《独木空林》哆木垣植

3、心脏骤停 白驹过

　　白驹过隙，时光荏苒，五年后......

　　这原本是一条废弃很多年的铁路道，横跨在江面上，经过评估改造，现如今翻新成为了充满烟火气的网红小吃街。

　　国庆节后，铁道旁的钢架上还挂着欢庆节日的小红旗，十分热闹喜庆。

　　木生一带着小队执行隐蔽的安保任务，一身深色的休闲便装，没有明显标识，混在人群中，默默关注着周围的动向。

　　突然三声枪声，子弹疾速冲击，横冲直撞……

　　颤抖地枪口还在冒着灰烟，紧接着落在地上，握枪的人，像疯癫了一样，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从狠厉到厌恶，又变成惊恐。

　　人群开始四处逃窜，相互推搡。

　　尖叫声……哭喊声……瞬间爆发。

　　一位年轻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被慌乱的人群狠狠冲撞着，脚下不稳，眼看孩子即将脱手。

　　情急之下，将孩子往身旁唯一一个身形稳当，没有跟着人群乱跑的木生一怀里一塞，自己抱头摔倒在地。

　　木生一下意识稳稳地托起，收紧手臂，侧身护住。

　　混乱稍稍平息，他扶起跌倒的人，将婴儿安然无恙的还给了惊魂未定的母亲。

　　就在他后退半步转身之时，看到了另一个黑色的枪口对准了孤身站在前面的他。

　　木生一没有闪躲......

　　他的眼神凌冽，挺直着脊梁，盯着那人，将慌乱的人群放在身后，硬生生受下了致命一击。

　　穿膛的闷响一刹那盖过了熟悉的子弹出鞘声……又好像和以往的略有不同。

　　木生一耳边响起两声清脆声，那是带着血色的弹壳有意似的砸在身后的钢架上，发出了音叉震动的“嗡嗡”声，最后掉落在坑坑洼洼的水滩里。

　　涟漪无痕，淡粉色在浅水坑弥散开……

　　那位母亲惊恐地再一次跌倒在地。

　　在第一声枪响之时，普通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野狼特战队副队，alpha爆破手——柏恒。

　　alpha突击手——陈锋。

　　早已先人一步，闪身上前，迅速钳制住那个拿着自制土枪，变得癫狂的红眼男子，缴械了他的枪支，利索地反扣住了臂膀。

　　却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木生一脚步虚浮，向前踉跄了两步。

　　那一刻，他也如释重负。

　　……

　　很久以后，木生一回想起那一天，他是真的想过，就这样让生命随着血液流失，消失殆尽……

　　挺好的。

　　江淮，队里的老幺，特战队的通信员，事发时，他站在对面，隔了不到十米，可能来自于通信员的敏感，突然有预感似的转头，精准看到了第二位嫌疑人的动作。

　　没来得及看清枪口对准的人。

　　两声枪响后，顺着子弹的方向连爬带滚……

　　“木队——”

　　这时的人声，超过了嘈杂的慌乱声，声声力竭，撕心裂肺，却依旧被枪声所覆盖。

　　仓惶中，江淮跌跌撞撞摔倒在水坑中，抬头眼睁睁看着子弹穿膛而过。

　　他迅速爬起来，泪水倾巢而出，拼尽全力的接住失力下落的木生一，伸手不敢去触碰衣服上两个被打穿的口子，温热的湿润，染红了手掌。

　　“队…队长.....”他明明看到了的，为什么？

　　为什么……不躲？

　　“救护车——”

　　木生一意识变得漂浮，身体不由自主开始呕血，深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滴落。

　　他喃喃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寂静的场面仿佛更加兵荒马乱。

　　衣服被地面上遗留下来的雨水浸湿，非常微弱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周围的路人才察觉出这是位omega。

　　罕见的兰草信息素随着血液在空气中挥发，虽然非常飘渺，断断续续，夹杂着血锈味，但这样的信息素，反而惹人遐想。

　　“滚远点！”江淮朝着人群绝望地咆哮。

　　很快，失去意识的omega，脸上血色也随着地上扩展开来的血液流失，唇色苍白如雪，失力后仰的脖颈，脆弱不堪。

　　皮肤几乎透明到能看见青色的经脉，能看到脉搏的跳动……

　　两个冒着血的对穿伤口，与苍白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令人心碎，又令人忍不住想要沾染……

　　在那些逐渐丧失理智的alpha眼里，这样的木生一像一幅战损的艺术品，淡雅又清新的兰草气息，甚是......不自觉激起了大部分alpha野兽般的执念。

　　人形“泰迪”！

　　在这个信息素武器不断进化的时代，特战队日常训练中，信息素忍耐力本就是最基本的入门训练。

　　后背猛然袭来众多气息，他们本能生起的保护欲，不约而同起身，通红着眼，用身体和信息素掩盖住了兰草气息，试图挡住身前的威胁。

　　柏恒低声警告，驱赶着一群失去理智，贸然前进的“动物”。

　　大量的alpha信息素，让木生一也不好受，后颈被刺激的疼痛不亚于枪伤，意识反倒微微回笼点。

　　“队长，你不用说话，保持呼吸，再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到了。坚持一下……一定要坚持住……就再坚持一下!”江淮说出口的话带着微微颤抖，也带着祈求。

　　危急情况，特战队为了不过多暴露，对外只能暂时以便衣警察的身份，迅速部署混乱的局面，联络各交通和医疗等多部门。

　　木生一意识没坚持多久，目光开始涣散……

　　此时，蓝红交替的救护车灯落在他眼里，像一朵张牙舞爪的“大呲花”，更像是那传说中的走马灯。

　　救援的医生箭步上前，语气急促，再次按压住木生一颈动脉，贴近他的口鼻。

　　“把他放平，准备面罩，立即气管插管！”

　　“omega信息素稳定剂！”

　　“不行，稳定剂不匹配，动脉搏太微弱了，无自主呼吸，面罩通气，准备插管——”

　　江淮跪在木生一的头侧，手虚虚地护着他的脑袋，又不敢触碰，眼泪止不住地流，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惊扰了他，影响到医生的救援。

　　面罩紧紧扣在木生一脸上，一名护士用手挤压着球囊，进行暂时的人工通气。

　　接着，短暂停气的同时，专业的急诊科医生，手持喉镜探入木生一喉部，动作果断且精准。

　　“接呼吸机，频率每分钟12次。”

　　医生刚话音刚落，有节奏有力度地进行着胸部按压急救。

　　“肾上腺素注推！通知医院团队待命。”医生头也不抬，汗水从额角滴落。

　　心跳骤停——

　　按压在继续，呼吸机规律地工作着，木生一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准备转移!”

　　救护车发出凄厉的鸣笛，飞驰而去。

　　几个人僵在原地，整个世界只剩下那远去的警笛声……

　　“报告特战医疗，通知白医生——”柏恒眼神迷惘空洞，身体轻飘飘的，下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