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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38年4月1日】 石神千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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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
石神千空站在树屋下面，仰头看着我单手拖着三根粗壮的木材从山坡上滑下来，嘴角抽了抽。
“……你是人类吗？”
“从人类判断的角度来讲，是的。”我把木材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要什么样的，画图纸给我。”
千空也不客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用木炭画在兽皮上的草图，展开铺在地上。
他画完之后抬头看我，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我还想要一个蒸馏装置。”
我沉默了两秒。
“彳亍。”
“三天。”我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内给你搞定。”
千空嘴角微微上扬。
“嗯。”
但实际上，就算是最熟练的工匠，在需要从头开始造的情况下，没有半个月绝对下不来。
可她说三天，他就信。
这种信任没有任何依据，纯粹是基于这几天相处下来的直觉。
千空自己也觉得奇怪，但这个人的承诺，他就是觉得可以不用验证。
可能是那双眼睛的原因吧。
……
说是三天，实际上两天半就完工了。
不过运动量超标了啊，看来得好好休息一下了。
“仓库那边还有些材料，你自己看着用。”我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铜器和铁器暂时弄不出来，但石头和木头管够。”
“嗯。”千空已经开始翻我堆在角落的材料了，头都没回。
“对了，硫磺在……”
“找到了。”他从一个陶罐里翻出剩下的硫磺块，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红色的眼睛里映出硫磺的淡黄色，“纯度还行。”
“……你能不能假装一下没找到，让我把话说完。”
“不能。”石神千空把硫磺块收好，“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对话上，是对科学的不尊重。”
随后，他低下头开始在石板上写写画画。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完全看不懂——一堆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的化学式和反应路径图，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块石板。
“……这啥。”
发出了文盲的提问。
“从硫磺到硫酸的基础路线。”千空头也不抬，“硫磺氧化生成二氧化硫，二氧化硫催化氧化生成三氧化硫，三氧化硫水合生成硫酸。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催化剂。”
“哦。”我点点头，假装听懂了。
石神千空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不明白？”
“只是不明白你用来干什么。”
“哼哼，当然是用它来拯救全人类。”
拯救全人类？我突然灵光一现，脑子里蹦出一个有着闪电形伤疤、骑扫帚满天飞的那个。
“哇哦，救世主哈利波特？”
“情况明显对不上吧。”千空面无表情地否定了这个比喻。
随即，他突然转移了话题。
“你是在哪里醒来的呢？”
“嗯……”我努力回想着，“好像是一个山洞外面的森林吧，离这有点距离，大概要走半个多小时。”
“那就对了，我们应该是在同一个地方醒来的。”
“仅凭一个山洞？这里的山洞太多了，你是以什么判断标准？”
“你知道硝酸吗？”
这是什么化学老师小课堂。
没等我回答，石神千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硝酸就是解除石化的关键道具，我之所以能醒来，也是因为蝙蝠洞里的硝酸液在几千年里慢慢渗透，接触到了我的身体。”
“蝙蝠的粪便长时间堆积，加上洞内的湿度和温度条件，自然会生成硝酸。”
“我本来想在附近先做营地的，但是看见了你的标记，所以就过来了，现在差不多弄完了，我们也该前往那个洞穴一次了。”
“虽然听不太懂，但只要去那个洞穴，拿到硝酸就好了吧。”
“yes，那我们出发吧，千空小老师。”我搂过他的脖子。
“别随便搂别人脖子。”千空面无表情表达嫌弃，但也没把人推开。
“而且加个小字的意义在哪？”
“可爱。”
“……”
石神千空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拿装备。
*
林子里的路不太好走。
三千多年的自然恢复让这片森林变得极其原始，到处都是纠缠的藤蔓和厚厚的落叶层。
我走在前面十分自然地开路，砍得动的就砍，砍不动的就绕。
“你之前走过这条路？”石神千空看我如此娴熟的样子，突然问道。
“采药的时候来过几次。”我侧身绕过一棵巨大的树，“不过没走到最里面，蝙蝠洞那种地方，一个人进去不太明智。”
“怕野兽？”
“怕病毒。”
千空沉默了一下，“……这点倒是挺像医生的。”
“我说了我就是医生。”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树林变得密了起来，光线也暗下去，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潮湿的、带着微微腥气的味道。
经过一棵大树的时候，我的目光扫到了树干上的刻痕。
【5738年4月1日】
我猛地停住了脚步。
日期？
还是这么精准的日期。
是谁刻下的呢，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石神千空没注意到，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动静了才回过头来。
“怎么了？”
他的目光随着我移动。
“啊，这个啊，这是我之前醒来的时候刻的。”
“开玩笑吗？”我下意识否认，“你是怎么知道准确时间的？”
但我已经相信了。
从那双红色眼睛的平静注视里，我就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但实在是……不敢置信。
真的有人能做到，计算几千年的时间。
【石神千空，简直就是我的妻子啊！】
聪明到这种程度，完全就是我的理想型，说不定我失忆前就喜欢这种这一个领域上做到极至的类型，不过怎么感觉有些心虚呢，错觉吧。
他用“这种小事还要问吗”的眼神看着我，“当然是数出来的。”
了不起啊，小千空。
3700年的孤独。
更喜欢了。
*
到了山洞前，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情绪难得有点不对啊，是因为故地重游吗？不过这也不是他的老家吧，但也说不定，毕竟是躺了几千年的地方了，有点什么奇怪的思乡之情，好像也不是不能解释。
为了守护青少年的心理健康，我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嘴，“怎么了？”
“……没什么。”
“只是想起了上次从这里出去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是唯一醒过来的人类……”
那种感觉真是孤独啊，不过幸好，并不是，他遇见了你。
洞穴的入口藏在几块巨石后面，被藤蔓半遮半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千空用木棍拨开藤蔓，侧身钻了进去，我跟在后面，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比想象中大得多。
里面也还有几座雕像。
我看见石神千空朝其中一座走去，然后蹲下身小声抱怨了一句。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我歪了歪头。
看来是认识的人。
雕像看着年纪也不大的样子，是同学吗？
我没打扰他们。
等到他们叙完旧，或者说千空单方面叙完旧，‘我们’也开始合作，小心翼翼地收集洞壁上的沉积物。
具体表现为我帮他举着火把，他往哪挖，我就帮他往哪照。
“你不帮忙？”千空头也不抬地问。
“我在帮你照明。”
“你离近一点，火光照不到这边。”
“不要。”
“为什么？”
“你脚下那坨东西看起来像某种不祥之物。”
千空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坨灰白色的蝙蝠粪便，再看看你的脚下，发出直男的疑惑:“你不是穿了鞋吗？”
我正义凛然:“可以死到临头，不能屎倒淋头，这是尊严。”
“……”
石神千空收集了大概小半瓶之后，终于停了下来。他把陶瓶小心翼翼地封好，塞进包裹最里层，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吧。”
“就这样？”
“就这样。”千空说，“原材料够了，回去之后需要提纯和浓缩，真正的实验在实验室里做。”
“硝酸做出来之后呢？滴到石像上就能复活？”
“没那么简单。”千空边往外走边说，“普通的硝酸可能浓度不够，我们需要高强度的硝酸。”
回去的路上，千空一直在走神。
我看着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叹了口气，还是开口了。
“千空。”
“嗯。”
“如果创造出了复活之水，你先把你想复活的人给复活了吧。”
石神千空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种事情等做到之后再说吧。”
“诶，这种时候就别害羞了。”我搂上他的肩，戳了戳他的脸。
“反正我现在正处于失忆状态，也没有想复活的人。要复活的话，当然是优先复活我们熟悉的人了，不然要是复活了一个穷凶极恶的人形兵器，那人类不就完蛋了吗？所以不管是为了私心还是正道我们都要从你信赖的家人朋友开始。”
【家人？】
石神千空出神地想。
是的，他一定会找到百夜并让他复活。
但不是现在，百夜现在应该在美国吧，那边离这里太远了，跨过整个太平洋的距离，不是靠木筏就能到达的。
再者，这个环境把人复活干嘛？
没有安全的住所，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没有医疗条件，至少还得等技术再先进一点吧。
石神千空轻笑了一声，“说的也是，要是真的复活一个连你也打不过的武力值很强的反社会人类，我们可真的是完蛋了。”
“不过顺带提一嘴。”
“虽然我失忆了，但我觉得我应该父母双全家庭美满，有着众多兄弟姐妹，并且家里面非常有钱，让我继承家族世代从医的同时，家里人又十分有远见的让我学习武术强身健体，这样就不怕遇见医闹了。”
石神千空:【……怎么想都百分之一百亿不可能吧！】
“所以我要复活的人应该挺多的，等我恢复记忆之后，千空你记得要把复活溶液给我多多的备着。”
石神千空看着你带着笑意坚定的双眼，终究还是没有把那句吐槽说出来。
虽然他理性上知道，这种猜测的成功概率高达0.01%，甚至更低——毕竟从你醒来后展现的身体素质和性格特征来看，更可能的情况是某种极端环境下的生存训练，和什么世代从医的家庭背景八竿子打不着。
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以这个奇迹为目标吧————
*
与此同时在世界的另一边【美洲大陆】
“斯坦，干得不错这么快就找到藏在地下的玉米了。”
“嗯。”
“这么重要的时刻，决定人类命运的时刻，真想让她也来见识一下。”
接着白发青年叹了一口气，话题一转，“你觉得她还活着吗？”
“……”
斯坦利不明白发小的话题怎么跳得这么快，不过他还是沉下眼，笑了一下，认真说道:“理性上讲，当时已经报道无人生还，确实不可能有人能活下去。”
“但私心我觉得她还活着。”
“私心啊。”杰诺轻轻重复了这几个字，声音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味道，“我也有。”
杰诺从不提起这件事的表面原因是——他已经接受了。
但斯坦知道，他不接受。
就像斯坦同样也不接受这个事实而已。
——————
“杰诺博士和斯坦利队长他们又在聊天了，隔那么远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还能有什么，肯定是普蕾尔长官呗。”
“换我我也不相信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竟然死于飞机失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