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住地》桃渺

11、生日派对 拥有的第一

　　林贞怡适应了从华洋制品厂到出租房两点一线的生活后，感觉身边的事情变得安稳起来，更是完全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她是一月临近中旬来到的这座城市，转眼已经到了月底。

　　娟姐在这十多天的时间里，又给她们点了好几次下午茶，而且还是和之前不一样的东西，让她长了不少见识。

　　除此之外，她偶尔会在出租房楼下见到周屿，但是这几次见到他，基本上都是在忙，有时候还会看见他的身后跟着新的租客。

　　林贞怡再一次好奇他的家里到底有多少出租房。

　　只不过这种事情也轮不到她来过问，可以好好住在这里已经是最好不过的事。

　　下午流水线刚开工，娟姐走进来后直接说道：“之前问过你们今天下班之后全都有空是不是？”

　　见没有人否认，她继续：“等下班之后别傻乎乎跑去饭堂吃饭，到楼下集合之后再一起去二楼饭堂，记得带上我们新来的工友。”

　　林贞怡很快想起了周一的时候，厂里的人事突然走了进来，对着所有人问道：“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是星期二，厂里打算提前几天举行每月活动，安排在这个星期五下班之后。参加不了的来我这里登记，星期三之前截止。”

　　因为她在下班后基本不会有其他安排，所以根本不需要额外去找人事。

　　只不过她不知道人事口中的每月活动是什么，又试图问李念珍，却见到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活动，因为我之间进过的厂里，好像都没有这种活动。”

　　听见她这样说，林贞怡顿时更加好奇了，又转过头去问旁边给公仔装眼睛的大姐。

　　大姐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却不愿意告诉她：“反正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

　　虽然疑惑得不到解答，好处是放大了她心中的期待，但坏处则是让她觉得这周过于漫长，每天都是掐着手指算时间。

　　直到终于到了这一天。

　　车间内的下班铃声响起，流水线上的所有人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她们这批由娟姐负责带的员工纷纷到了楼下集合。

　　她大概点了一下在场的人数，发现总共有二三十个人，但是她真正记住或者熟悉的少之又少，也是她进厂以来第一次参加这么多人的活动。

　　李念珍则是好奇地四处张望：“如果去饭堂的话，是不是给我们加菜？有什么好吃的？”

　　大姐看着她们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但是依旧保持着神秘：“可不止这么简单，还有其他呢。”

　　林贞怡愈发疑惑，没料到大家都不说，更是搞不清楚为什么都会藏着掖着。

　　只不过看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娟姐的身影，反倒是过了一会，便看见人事拿着张表格过来清点人数。

　　他在确定人齐后，大声说道：“走吧，全部人都赶紧跟上，不然等会你们进不去饭堂。”

　　尽管知道人事是在唬人，但林贞怡和李念珍还是立马加快了步伐，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一行人上了饭堂二楼，她很快想起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听到的说法是只有拉长这个级别以上的员工才可以使用，自然没想到她还有这个机会进来。

　　才往里走，林贞怡就注意到这一层的装潢比一楼要高级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同样是拼接起来的不锈钢桌椅，但是看起来不需要亲自到窗口打饭，而是饭堂阿姨直接把菜装好放在桌面上，任由吃饭的人去夹自己喜欢的菜。

　　明明只是楼上楼下，却有着这么大的区别。

　　而这上面似乎已经提前划分好了区域，人事直接领着她们往最里面那块地方走。

　　这里灯火通明，紧接着林贞怡看见了悬挂在墙壁上的红色横幅——
　　“一月份员工生日派对”。

　　她总算明白是要做什么，惊讶道：“厂里面还会举行生日派对？”

　　李念珍凑近，朝她问道：“我没记错的话，贞怡你是这个月生日吧？”

　　她没有告诉过其他人具体的生日日期，毕竟从前几乎不会有人特意帮她过生日，但这次还是选择点点头，答道：“是的，我明天生日……”

　　始终跟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大姐听见对话后，总算愿意说道：“我们厂里每个月都会举办生日派对，你们是前半个月才来的，所以不知道有这种安排。”

　　“娟姐核对人数的时候，我听见了你这个月生日，所以才没有告诉你是什么事。”大姐给她解释，“可不是每个厂都有这种活动，等会还有其他惊喜。”

　　“怪不得藏得这么深。”李念珍点头附和，“没错，这个我知道，我之前干过的厂都没有这种福利的，居然还有那么多没吃过的菜！”

　　她这才注意到最前面的桌子上摆满了餐盘，上面装着的不是平时吃的那些菜式，光是那盘炸鸡腿，就足以勾起她的胃口。

　　人事的动作很快，她们才刚进来，他就已经张罗了起来：“大家赶紧找位置坐下，尽量让这个月生日的寿星坐在前面，这场生日派对准备开始了。”

　　林贞怡脸皮薄，自然是不太好意思往前面坐，但是在她犹豫的这段时间里，李念珍果断陪着她坐在靠前面的位置，并且理直气壮道：“既然你是其中一个寿星，就应该大大方方坐在前面！”

　　尽可能让自己坦然坐下之后，人事过了一会就关掉了这个区域的灯。

　　突然陷入的黑暗让她有些迷茫地往光亮的地方看去，正好看见娟姐推着一辆小车进来，上面放着一个插满了蜡烛的蛋糕。

　　她走到最前面中间的地方停下来，环顾四周后说道：“贞怡过来前面，还有……”

　　接连念了几个人的名字，看来全是这个月生日的同事。

　　林贞怡起身站在推车旁边，和其他寿星一样面对着坐着的工友们，人事立马上前点亮了蛋糕上面的蜡烛。

　　又确保蜡烛全都点燃后，他才再次开口：“预备——”

　　显然坐着的人里很多都不是第一次参加生日派对，在人事的话音落下后，一致地唱了出口：“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上一个给她唱生日歌的，还是她初中时的好朋友，那时候只有她们两个人，空旷的田地里回荡着好朋友的声音。

　　如今她们两个人已经失去了联系，而林贞怡已经到了一座崭新的城市。

　　林贞怡没有沉浸在回忆当中，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蛋糕，而且这个蛋糕，竟然还有部分属于她。

　　这是她来之前从来不敢奢望的事情，更没想过曾经做过的梦会有成真的一天。如今听着为她而唱的生日歌，她不仅觉得心头一暖，而且还有点想哭。

　　还好娟姐正好在这个时候开口：“来吧！先许愿，再一起吹蜡烛！”

　　又低声告诉她：“想许什么愿望都可以，重要的是为自己着想。”

　　许愿吗？

　　林贞怡点点头，知道没有时间再让她去胡思乱想，她赶紧闭上眼睛，默默念出了自己的生日愿望。

　　毕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过生日，许完愿以后，她跟着其他人一起吹灭了蜡烛，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平复心情。

　　吹完蜡烛后，这个环节并没有就此结束，随即看见人事拿着几个袋子，分发给这个月生日的人：“这是厂里给你们准备的生日礼物。”

　　她看不见里面有什么，拿起来还有些重，巴不得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看看里面有什么，但是人事继续说道：“别急，还要拍照。”

　　接着他拿起一旁的照相机，说道：“要拍照了，全部人看镜头！”

　　林贞怡赶紧扯起笑容，看向那个圆形但是黢黑，名叫镜头的东西。

　　她看着人事快速按了几下相机，接着看着屏幕检查过照片确定没问题后，才继续：“拍好了，过段时间照片会统一印刷出来，弄好之后会给到你们本人。”

　　这会林贞怡总算可以回到自己的位置，李念珍同样好奇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她没有贸然伸手去拿，而是朝林贞怡问答：“可以打开看一下吗？我有点好奇里面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是什么。”林贞怡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快打开袋子去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首先看见的是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便看见里面装着毛巾、牙刷这些生活用品，全是非常实用的东西。袋子里面还装着一只毛绒公仔，是小熊的形状，但是是她来到这里后没见过的款式。

　　摸起来的手感和她平日里塑形的差不多，软绵绵的手感更让她舍不得松开。

　　人生中拥有的第一个毛绒公仔，竟然出自于厂里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李念珍没有伸手去摸，而是看完这些礼物后，简单评价道：“我觉得这些礼物都挺不错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月的都一样。”

　　“等你生日就知道了。”她下意识应道，但是说完后发现不需要等那么久，“这么说来……下个月也有生日派对吧？”

　　李念珍思索着点了点头，像是做出了深刻的决定：“看来我一定要在这里好好干下去！”

　　两人在这边小声讨论的时间里，人事已经动作迅速地切开了蛋糕，先是分给了这个月的寿星，然后才说道：“要吃蛋糕的自己拿，可以吃晚饭了，赶紧趁热动手吧。”

　　除了炸鸡腿，餐盘里还有烧鹅，清蒸鱼肉以及很多平时饭堂里不常见的菜，再加上那块很甜的水果奶油蛋糕，林贞怡这才知道过生日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情。

　　等大家吃得差不多，娟姐再次开口道：“吃饱了就可以回去了，大家早点休息。”

　　“我吃饱了，你呢？”李念珍把筷子放下，似乎因为吃得太饱长呼出一口气。

　　林贞怡应道：“我也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娟姐突然在她们旁边的空位坐下，朝林贞怡问道：“贞怡你过完生日就十七岁了？”

　　她应道：“对，明天就十七岁了。”

　　娟姐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看起来慈祥，又像是蕴含了深意的笑容：“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我以前的影子，我也是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出来打工，转眼十多年过去了。”

　　她突然聊起这个话题，林贞怡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娟姐像只是单纯想要倾诉：“你们两个趁着年纪还小好好努力，多给自己攒点钱。”

　　也不等她们应答，娟姐就已经转身离开了饭堂。

　　林贞怡还在想娟姐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事情，李念珍靠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听说娟姐好像遇到了一些事情，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

　　“所以她才会突然和我们说这些？”她问道。

　　“不过还是等我再打听一下。”李念珍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林贞怡拎着那袋礼物，和李念珍在厂门口分开。

　　她满心想着要赶紧回家，连带着步伐加快了许多，此刻只想好好抱一下那个毛绒小熊，等出太阳了，再放到窗边晒一晒。

　　当她回到出租房楼下，遇见了正巧拿出车钥匙准备上车的周屿。

　　尽管心急，也还是停下来和他打了个招呼，结果听见周屿问道：“刚从厂里回来？怎么今天又怎么晚？”

　　上一次晚回来还是去KTV那天，她下意识脱口而出道：“厂里给我们这个月生日的举行了生日派对，刚刚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