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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谋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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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么?”周温礼忽然问。
路绥清反应了一会儿,意识到他问的是死去的那天疼不疼。
“不疼。”路绥清带着笑说。
“你为什么……”周温礼小心翼翼,吞吞吐吐把想问的话咽下去了。
他的这种小心谨慎在路绥清生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路绥清掌心抚上他的手背,轻而坚定地摇头道:“我没有自杀。”
周温礼大脑宕机了几秒,抿唇不语。
“你不相信我么?”路绥清话里带着些许委屈,偏头去看他,想从他的表情中得到答案。
周温礼似乎不太能忍受谈这些,无言半晌,说:“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
随后悲伤道:“你都死了。”
微妙的氛围在室内弥漫开来,路绥清闭了闭眼,冷静了下来,说:“你看着我。”
周温礼没动作,甚至想把头偏过去避开,被路绥清强硬地掰了过来,“现在,你听好我说的每一个字。”
“我没有自杀,”她的声音是那么的掷地有声,“也不是意外。”
这无异于平地惊雷。
周温礼的瞳孔骤然紧缩。
排除自杀和意外,那就只有……
谋杀!!!
是啊,一个滴酒不沾的人,连酒心巧克力都不碰的人,怎么会突然因为酒后服用头孢而亡呢?
即便是用宿命论来解释也是非常难站住脚,难以让人接受的。
周温礼被悲伤浸泡太久,以至于忽略了致命的逻辑问题,于今日醍醐灌醒。
“是谁要害你?!”
路绥清试着张了张嘴,最终无可奈何地摇头,说:“我说不出来?”
“为什么?”周温礼的眉皱起来,有些激动地箍住她的肩膀,不解道:“难道你要包庇凶手?”
“不是的,”路绥清摇头,轻轻拂开周温礼的双手,说:“一旦我说与之相关的事情,就会无法动弹,只能沉默。”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跟你说的这些甚至无法对小黑小白开口。”
周温礼好看的桃花眼眯了起来,有些艰涩道:“所以你的执念是把凶手绳之以法对吗?”
路绥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周温礼还以为她又无法说出口,结果就见她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说:“差不多吧。”
“咚!”巨大的钟声在此刻敲响。
小白跑过门口,又折返,扒拉着门咆哮道:“周温礼,你要回去了!快点!不然阴阳两界的出入口就要关闭了!”
路绥清很平静,没有表现出惊诧和不舍,俩人彼此深情对望,片刻后,路绥清笑着朝他挥手。俩人之间无话,却像是道尽了千言万语,周温礼点头,不作留恋地走出两步,停住了。
他迅速折返,紧紧抱住路绥清。温柔而坚决地说:“我一定会找出凶手的。”
“嗯,”路绥清把脸埋在他肩膀,留恋般地深嗅了一下,亦轻声回应,“我等你。”
“什么?!你说什么?!”
“……是他杀!”
“啊?什么……啊……?这风太大了!!!”
一人(?)一鬼当空咆哮,呼啸的风哗啦啦灌入口中,小黑小白的衣袖随风飘扬。
暴躁的小黑受不住了,五指张开把风尽数收进袖袍之中。
阴风消散 ,还车厢一片宁静。
“你的意思是凶手逍遥法外?”小黑双手抱胸,深情凝重的看着周温礼。
周温礼点点头,“凶手抓捕归案,她就能安心投胎去了。”
小白一脸“?”完全搞不懂两只在加密通话些什么?刚才自己掉线了吗?怎么一眨眼就听不懂了呢?
“喂我说……”小白怒刷存在感,话没说完就被小黑打断,“闭嘴!”
小白讪讪闭嘴,不高兴地当空掏出一个橙子口味的棒棒糖,拆了包装,放入口中。
“一旦涉及凶手相关的事,她就无法开口,也不能告诉我更多,”周温礼把路绥清交待给他的话和盘托出,“等我回去我会调查路绥清死亡的真相。”
他在一片寂静中再度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希望能帮到她吧。”
“嘀!嘀!嘀!”
病床上生命垂危的周温礼睁开眼,医生护士吓了一跳,一哄而上又是撑开他眼皮又是确认心跳的,终于松了口气,人总算是救回来了。
病房外传来张云哭天抢地的呐喊:“不要索温礼的命,要索就索我这个老太婆的命!我的儿子啊!”
周温礼动了动手指,迷茫地盯着天花板。
呼吸罩里的雾气清晰可见,聚了又散,散了再聚。
他和周绥清好像就是如此。
他使劲地掐着掌心,凌厉的疼感让他安心下来,他知道那一切都不是梦,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他开始有了一点求生的意志,每天一日三餐按时吃,早睡早起,有时候倚在床头看书,更多的时候望着窗外的发呆。
桂花飘香阵阵,沁人心脾,那是路绥清最喜欢的。
每年秋天,她都会在饭后散步在小区里那棵百年桂花下坐一会儿。
等到他能下床的时候,他在散步的间隙,也坐到了桂花树下的长椅上,一呆就是好久。
目光随着嬉笑打闹的孩子追出去好远,谁也琢磨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没两天他就强烈要求出院,医生建议他再留院查看两天,被他坚决地拒绝了。
张云夫妇要跟他一起回家照顾他,也被他毫不留情地栏在了门外。
他翻箱倒柜,把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但很可惜,与路绥清相关的东西少得可怜。
路绥清东西本来就不多,做起事来又很决绝,说搬走就真的把大半家当搬离了周温礼的家。
仅有的那么点东西都在桌上放着了。
周温礼穿旧了的宽大T恤,路绥清觉得手感很好,就拿来当家居服,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不小心落下的,反正她搬离这里时没有带走。
还有一本图画集,是周温礼从床底下深处翻出来的,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
他抹去上面的灰,轻轻翻开,映入眼帘的都是他。
各种各样的他,侧脸的他,睡着了的他,转身望过来的他,身穿西装打领带的他,还有一张蝴蝶飞在他的手臂上,他温柔又带点无奈地一动不敢动盯着看的他……千变万化的他。
他好像跟着这些图画,回到了当时路绥清所处的位置。她的视线随着他的身影而动,眼神细细描摹着他,手上的笔动作不停,等他察觉到看过来时,路绥清又非常自然地移开视线,装作努力工作,掩饰地恰到好处,以至于周温礼这么多年从未发现过。
还剩下一个行李箱,是当初周温礼从路绥清手上抢过来的,试图阻止她离家出走。
箱子本来就不大,拎起来毫不费力。
一打开,果然,箱子勉强装了个半满,除了衣物,就是几本专业书。
周温礼谨慎地把书里的每一页都翻过,笔记满满当当,还有一张两人的合照被当作了书签,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那张合照年代久远,周温礼都有些记不起来了。
那是穿着艾绿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扎着高马尾的路绥清,眼睛没有看镜头,而是看向身边咧着嘴比耶的周温礼。
她站在树荫下,被灰色笼罩着,而周温礼沐浴在阳光里,自在又开朗地笑着。
周温礼凝眉思索了一会儿。
记起这好像是两人交往前,更确切一点是周温礼喜欢上路绥清之前,两人一起参加社团组织的爬山活动。
他甚至都不知道有这张照片的存在,他疑惑地眨眨眼。
周温礼无力地坐在地毯上,往后仰靠在沙发腿上,眉宇间的愁闷怎么也化不开。
他闭上眼,疲惫地揉着眉心。
再一次生出自己对路绥清的了解实在是少得可怜的感慨。
他对路绥清的了解太过于浅薄了。
他对什么人会对路绥清痛下杀手完全没有头绪。
甚至连自身所处的感情之中,也不完全知悉路绥清对他究竟是抱着怎样的感情开始的。
一切都拧成成迷团。
头一次,周温礼体会到了深深地无力和自责,这是他在当年在创业时都未曾体会过的。
“我该怎么做呢?”周温礼仰头盯着天花板喃喃。
消沉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他看了眼手表,提起西装,拿起车钥匙出门了。
他在住院时就约好了路绥清公司走得近的同事。
俩人相约在一家咖啡馆,同事早早就到了,坐在一进门就能看见的地方,冲着周温礼挥手。
“真没想到再见是这样的情况下。”同事首先开口。
同事名叫骆薇,看着很面善,平时在公司里人缘也很好。
骆薇经常和路绥清呆在一块,有时候会和周温礼打个照面,还被邀请去路绥清外婆家吃过饭。
俩人冷战的时候,骆薇也会从中调和,结果如何不论,但骆薇对两人来说都算得上亲近了。
周温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情绪没什么起伏地开门见山道:“我是想和你打听路绥清……”接下来的话他似乎很避讳说出口,缓了会儿才继续,“那天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呀,”骆薇试着回忆,“那天是周五,她升职加薪的任命下来了,大家都高兴,她还答应改天请我们一起吃饭。”
“有人起哄让她今天请客,她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今天不行。那天下班她早早就回去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周温礼眯起眼睛,问:“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不知道,”骆薇无奈地说,“绥清的性格你也知道,做事前从来不会跟任何人打招呼的,自己闷声就去做了,但我看她那天还挺开心的,以为你俩终于和好了呢。”
路绥清的声音适时在耳边响起:“那天我想去找你。”
“还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