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纪囚徒》Aetherix

2、模糊的梦境，真实的少年 她忘记了拥

　　六把剑停在洛清周围，几人徐徐从剑上走下。

　　头目看了一眼濒死的两个手下，语气毫无波澜：“你干的？”

　　洛清抬起手，剑的尖端直指他的咽喉，随即快速冲向他。

　　“让我猜猜……”他游刃有余地躲闪，“你的主属性是攻击、速度和控制。你好像没有防御技能？”

　　他的掌心汇聚灵力，躲过洛清的又一次攻击后，反手将洛清打退了。

　　那一掌正中腹部，十足十的力道，击碎了洛清的保护罩，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为沉重。

　　她将冰剑插在地上，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才没有当场倒下去。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释放过一个技能，似乎并不是真的想要洛清的性命，这让她更加不敢放松。

　　在他的示意下，五个手下蜂拥而上。

　　洛清只能再次举起剑。

　　在领队看来，洛清这不过是负隅顽抗。

　　他时刻观察着她的状态和战斗本能。

　　洛清确实已经到极限了，每一次大幅度的动作都扯着各处伤口，她再能忍痛也做不到完全无感。

　　而那些黑衣人观察到她的痛楚，充分利用她的弱点，每一次进攻都专门针对她的伤口。

　　她不想死。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想法。

　　哪怕失去了记忆，那种对生命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

　　她真的不想死。

　　脑海里隐隐有个声音传来，她听不真切，本能地挥着剑。

　　保护罩一次次被击碎，她的肉身一次次直面攻击。

　　他们都没有下死手，只是折磨她，想要灭掉她最后一丝意志，让她彻底臣服。

　　随着身上伤口越来越多，痛感越来越剧烈，那道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让我来。”

　　那是一道冷漠的女声，不是商量的口吻，她只是在下达通知。

　　洛清不知道她是谁，却感到无比安心，仿佛有一双手轻柔地捧住她的灵魂，阻止她坠落。

　　所以洛清丝毫没有反抗，接纳了她。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自洛清身上爆发出来。

　　五个手下承受不住能量余浪，都被掀翻在地。

　　领队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洛清的技能灵核瞬间全部充盈，原本褐色的瞳孔变成了青冥色，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五个手下已经察觉到危险，试图逃跑，可是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极寒囚域。”

　　控制场域蔓延速度快了好几倍，所有敌人都被冻在了原地。

　　头目发现自己无法立刻挣脱这股力量，眼睛微眯。

　　强大的威压自洛清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区域。

　　六道冰剑在他们头上形成，直直砸了下去，头目反应迅速，爆发大量灵力成功逃脱了场域。

　　但他的手下实力不够，没有及时逃脱，刹那间便人间蒸发，化为了灰烬。

　　头目亲眼看到这样的情景，却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异常兴奋。

　　“不愧是九寒圣冰。”

　　洛清眼神更冷了，鬼魅般闪身到他附近。

　　“极寒速囚。”

　　她再一次将他控制住。

　　她快速汇聚大量灵力于冰剑，挥手朝着头目劈去。

　　头目的眼神一变，气息暴涨，从碧海境到青云境，又到沧溟境，破除控制后反手用金剑挡住了洛清的攻击。

　　洛清面色微沉，准备彻底使用力量，跟他硬刚到底。

　　然而，头目却没有恋战的意味，拉开距离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御剑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洛清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身体已经超负荷，她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力量的反噬如潮水般涌回。

　　寒气从缠绕心脏的灵根处渗出，像一根根冰针顺着血管扎向四肢百骸。

　　她的指尖最先失去知觉，然后是手腕、手臂。

　　身体像被一寸一寸地封进冰层。

　　撑着最后一口气，她看向后山——那里的火势已经渐渐变小了。

　　洛清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

　　“哥哥！你看我可以化出冰刃了！”

　　稚嫩的嗓音带着兴奋，洛清像个旁观者，看着幼年的自己捧着那把小巧的冰刃，展示给少年看。

　　少年弯腰，先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才接过冰刃细细观察。

　　“哇！我们小宝这么厉害！”少年语气里都是骄傲。

　　幼年洛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兴奋，语气郑重：“以后我就可以保护哥哥了！”

　　洛清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同样的场景这半个月来出现了好多次。

　　她知道这是一场梦，但每一次这个场景都会让她心里像被挖掉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

　　她依旧看不清哥哥的脸，只能随着梦境的推进，又来到她不想面对的节点。

　　那是寻常的一天，哥哥出门去买生活用品，再也没回来。

　　幼年洛清无助地坐在门口，一声声喊着哥哥。

　　那个模糊的身影始终没再出现。

　　“哥哥！”

　　洛清猛地惊醒，心悸的感觉依然存在，那种被全世界丢弃的酸涩让她心烦意乱。

　　她的记忆里没有关于哥哥的其他信息，这让她觉得自己的某种宝物被剥夺了，可偏偏她又不知道这宝物于她而言到底是什么。

　　她忘记了拥有宝物的幸福感，却要因为这个梦境一次次切身体会到失去的滋味。

　　“你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带着担心和一丝……庆幸？

　　洛清多年来已经练就了本能，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聚焦在斜对面坐着的人身上。

　　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已经出关了。

　　对方眉眼带笑，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像一把柔软的钩子，不经意间就能勾住人的视线。

　　他穿着洛清从没见过的精致衣衫，一头蓬松的短发，随着他把玩扇子的动作轻轻摇晃。

　　发尾略长，慵懒地搭在后颈，像洛清在幻林见过的猫尾巴。

　　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少爷形象，洛清想。

　　她的目光最终停在那双眼睛上——它们很漂亮，美得有些邪气，只要见过就很难忘记。

　　结合熟悉的声音来判断，洛清确定他就是那个帮她解除阵法的黑衣人。

　　她躺回床上，背对他。

　　身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最让她难受的是头上的撕裂感。

　　不是物理层面的，更像是一种精神污染，让她的神经持续感受到一股强势的被侵入感。

　　“还生我气呐？”

　　他的声音散漫，起身走到床边，微微弯腰，想要看洛清的表情。

　　洛清能感受到那道探究的目光，她皱眉，并不打算与他纠缠。

　　他是不是一直都在？那刚刚做梦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听到自己失态的声音了？

　　洛清生理上不适，心理上也陷入不安中。

　　她想躲起来，她此刻真的很希望这个男人能离开。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以为你也是什么强盗劫匪，我又根本不可能打过你，更不可能打赢他们。只有你们打起来了，我才能浑水摸鱼，趁乱救其他人。”

　　他微微往后退，歉疚是肯定的，但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在那时候，比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救同门更有价值。

　　洛清深呼吸，从床上起身，看向他。

　　他眼里闪过一丝担忧，随即轻笑一声。

　　“这就能坐起来了？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他端起桌上的药，用他的火灵力加热。

　　“你好像不太能与人交流？”

　　加热到合适的温度后，他把药递给了她。

　　“好在我是个话痨，”他笑眯眯看向她，“不过要是你烦了，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听着。”

　　洛清闻到药的苦味，面瘫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抗拒。

　　她不想让他看出异样，干脆直接一口闷。

　　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漫不经心地从储物囊里拿出一盒桃花酥。

　　“你应该很久没吃过这个了吧，尝尝？”

　　洛清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在这里照顾她。

　　听他的意思，他是幻境的弟子。

　　这里是幻境的哪个地方，她的父亲又在哪里？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男人是否知道她的身份？

　　他什么都没告诉她，而她又因为记忆缺失加上多年没有与人交流，短时间无法开口。

　　这就导致她根本无法拿到她想要的信息。

　　洛清伸手拿了一块，象征性咬了一口，希望吃完后对方能离开。

　　她想一个人安静地捋一捋思绪。

　　然而，真正尝到味道的时候，她愣住了。

　　她仿佛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了。

　　洛清慢慢吃着，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味蕾上。

　　“顾盛羽？”有人敲了敲门，他起身开门，两人在门外说了些什么。

　　洛清动作微顿，没有冒昧打扰，只是默默记住了“顾盛羽”这个名字。

　　等到来人离开后，顾盛羽倚在门框上看向洛清，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你现在能走路吗？”

　　洛清毫不犹豫点头，麻利地从床上起身。

　　她突然想起什么，焦急地比划出一个抱孩子的姿势，眼神询问。

　　“那个孩子是你带进来的？”

　　洛清闻言连连点头，松了一口气。

　　有人发现了那个孩子就好。

　　他却没有立刻回答孩子的下落，而是询问她：“他是你的亲人吗？”

　　洛清摇了摇头。

　　“走吧，我先带你过去看看他。”

　　顾盛羽没有多问别的，洛清的压力稍微减轻了一些。

　　她跟在他身后，打量着这条路和两旁的屋子。

　　这条街道很安静，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洛清猜这里应该是专门负责治疗修士的地方。

　　顾盛羽在其中一间房间前停了下来，打开门。

　　洛清随他踏进屋子里。

　　那个孩子躺在床上，手上缠绕着绿色的藤蔓。

　　洛清轻轻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看向他。

　　他的脸已经被擦干净了，也换上了一套干净舒适的衣服。

　　这张脸和他的身体一样，都是瘦弱而干瘪的。

　　藤蔓的尖端埋进他的血管里，往里面输送着某种液体。

　　洛清伸出手，停在半空中，最终缩了回去。

　　怕顾盛羽久等，她确认了孩子的安全后就出了房间。

　　顾盛羽看向紧闭的房门：“我拜托了一位擅长治疗的朋友救他，她说这孩子还要一阵子才能醒来，具体时间她也拿不准。”

　　顾盛羽看向洛清，那双眼睛彻底没了笑意。

　　“有些事情需要让你知道。”

　　他突然的严肃让她的不安更为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