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心漂亮女人 “跟我走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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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鬼蒙了眼似的，明函音就这么握住了她的手，跟着人走了。
鬼使神差，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牵手走着，迎面是温热浑浊的夜风。她们逆着聚集到附近的人流和车流，往前走着，在尚有余热的马路上走了十几分钟。
直到走进酒店大堂，登记入住的时候，函音才想起来抬头问她：“哎，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拿出身份证，在她面前晃了一晃，随后“啪”地一声放到大理石台面上。
极其自然。
仿佛对她来说，和刚认识的陌生女人一起入住酒店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这事儿对函音来说就很新鲜了。
函音起初没看清证件上的名字，这会儿定睛一看，在心里默读了一遍——
冷翎羽。
名字和长相倒是很配。
不过，她本来在心里促狭地猜测，这种气质出尘的人，往往会搭配一个极俗的名字，譬如x艳，或是x丽。如果真这样，她就会在心里小小地腹诽一下。
可她连名字都取得清冷，一望即知，是个美人。
函音沉浸在自己的脑内小剧场里，冷翎羽朝她冷不丁地伸手，讨要什么东西似的，“你的。”
手指纤长而白，是那种很适合戴戒指的手。
“什么？”函音还在走神，没反应过来。
冷翎羽似笑非笑地打量她：“身份证啊。”
函音摇头，“我没带。”
谁从火灾里逃出来还记得带身份证啊。
她不常外宿，偶有几次出门旅行，都是和家人、朋友一起，也是几个五星酒店的会员。但今晚被浓烟呛得思绪凝滞，大脑没办法处理这类琐事。
有时她睡得不好，也会游荡到附近的酒店住一晚，在陌生的房间反而能找回睡眠。不过那些夜晚，她都不太记得酒店的名字，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时间仿佛夜色流淌过脚面，就这样水一般的漫过去，几千个日子如出一辙，什么都不记得。
幸好，刚刚忙乱中函音还记得摸上了手机，可以用电子证件登记。
她不知道冷翎羽为什么会随身揣着身份证，介于两人还不熟，没好意思问她。
给前台登记过证件后，冷翎羽接过了房卡，函音像小尾巴一样跟着她刷卡搭电梯上楼。空气里的香气似有若无，函音分辨不出是什么香氛，只捕捉到了柑橘和柚子的气息。
电梯内壁擦得光亮，空调温度很低，函音偷偷从银亮色的内壁里观察冷翎羽。
冷翎羽也觉得无聊，四处看看，随手捏了捏函音睡衣帽兜上垂下来的小熊耳朵。
这一动，函音心里警铃大作，把脸埋进了豆奶的毛里，不敢再偷看了。她跑出来的时候太匆忙，当然是没顾上换衣服的，睡裙是萌款，她逛街的时候随手买的，帽兜上坠着两只柔软的半圆形耳朵，虽说不是她本人的耳朵，冷翎羽刚才根本没有触碰到她，但她就是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假如是冬天的话，也许她头顶上会不争气地冒出白色蒸汽。
幸好是夏天，房间也在八楼，电梯快速上升，很快“叮”了一声，到了。
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函音跟在女人身后，没注意女人停下了脚步，猝不及防地撞到了她的后背。
她后退两步，“不好意思。”
女人摆摆手，似是不在意。随后刷了房卡，推开门。函音跟在她身后往里走，她却回过头来，倚在门边的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函音笑。
“你笑什么？”函音抬头看她，因自己的笨手笨脚而有点窘，面上却不肯显露出来。
“你要和我住同一个房间吗？”女人晃晃手里的两张房卡，函音这才看清楚上面写着不同的房号。
原来刚刚开了两个房间啊。
函音脸一红，为了掩饰尴尬，嘴硬地接了一句：“怎么，不行吗？”
快说不行啊，这样我就能溜回自己房间了。
女人挑了挑眉，似是觉得有趣，“行啊，进来吧。”
说完，也不看函音，转身就走进了房间里。
函音进退维谷。
她今天已经接二连三地在这个女人面前露怯了，此刻不愿意再把刚说出口的话收回去。不知怎的，她不愿意显得太幼稚，和谁争一口气似的。
深呼吸，她抬脚也往房间里走。
房门很沉，失去支撑后，很快在她身后关上了。地毯铺得很厚，吸走了关门的噪音和脚步声。
气味是在开口之前就能了解一个人的注脚。
带上门后，经过她刚刚停留的位置，函音闻到了一丝香气。
分辨不出品种的树木的气味，青草被截断后的汁液气味，混合着花园里的雨的气息。
是她的香水吗？或是沐浴乳和洗发水的香氛？
函音走到她身边，一同站在窗前，两人一猫安静眺望夜色。
外头已经湮灭了大半灯光，不过路灯和装饰灯牌的光亮依旧，从这里看过去，她们住的小区上空仍漂浮灰白的烟尘。
静默片刻，还是冷翎羽先开了口，“我搬过来有几个月了，从没见过你。”
“我是老鼠人。”函音的嘴比脑子更快。
“什么？”翎羽追问了一句，随即看了一眼豆奶，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无声地笑了。
函音在心里给了自己一拳，这张嘴也不知道在胡乱说些什么，明明很想给对方留个好印象的，“我白天几乎不出门。”
“很可爱啊，养了卡车猫咪的小老鼠。”
函音用手背贴一贴脸。自从进入这个房间，她就总觉得脸有些烫，不过手背倒是凉的。
她把豆奶放到沙发上，摁开了墙壁上的空调，又走回了窗边。
“怎么总跟着我？”翎羽透过玻璃看她。
函音一愣，转身去穿衣镜前照镜子。好歹离她远一些。
这一照镜子，才发现自己脸上站了一块儿灰，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
要去洗澡吗？可是这个女人在这里，让人很不自在。
翎羽踱步到她身后，看见她苦恼地看着镜子，专注于自己的脸，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
翎羽伸手，越过她的肩膀，碰了碰镜子。指尖突兀落在镜子里她的右侧脸颊上弄脏了的地方，又漫不经心地移到唇的位置。函音盯着镜子，猛地往后一缩，却冷不丁撞进女人怀里。
“哎呀——”
今天的尴尬时刻简直是一而再，再而三，络绎不绝……函音脑袋里又开启了自动吐槽模式。
翎羽收回手，只说：“快去洗洗吧。”
函音没好意思回头看，飞速逃进了浴室里。
酒店的浴室装修很复古，黄铜包边的洁具，弧度漂亮的浴缸，乳白色的地面与墙壁，一旁的松木陈列架上还摆了不同香味的泡泡浴浴球。她挑了一个柚子橙花海盐香气的，往浴缸里放满了热水，把海盐球扔进去，浴缸里很快就充满了泡泡。
她整个人坐进温水里，四肢百骸总算渐渐放松下来。
她有一阵子没和人同住一屋了。自己的个性有点莽撞，有时太欠考虑，容易得罪人，和之前的室友们就是莫名其妙地闹了矛盾，为了清净才搬出来自己住的。
也不是不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不够讨喜，有时候也会想，如果自己有那种八面玲珑的手段就好了，也许家里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被那个来路不明的便宜姐姐占了大半的资源。偏偏父母都觉得她比自己能干，争了这么多年也争不过，倒不如躲远一些，过自己的日子吧。
反正家底也厚，总少不了自己的吃穿。
刚刚经历了火灾，她的心绪还有些没缓过来，此刻又控制不住想起家里的乌糟事。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水里，水面没过耳朵，世界都安静下来。
水面之下，她感到安全。至少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离那些阴谋算计足够远。这里只有温热的水，香气宜人的浴盐，而外面，有她最爱的豆奶，还有偶然认识的漂亮女人。
说不定这一天就是人生新的一天。也许那场火灾就是提醒她，该走出来，看看外头的世界了。除了家里那些人和事，总还有很多人和事可以遇见。
这么想着，她猛地浮出水面。水珠从额前滑落，流进眼里，不知道滴落的时候有没有混着别的东西。
浴室门外传来抓挠声，豆奶有点儿不安。
往常在家里，豆奶都会蹲在门口，守候着她洗漱。它是一只很爱操心的小咪，固执地认为卫生间意味着危险。假如函音在浴室待得太久，它就会大叫着催促她出去。
函音起身，用花洒冲洗干净泡沫，取了浴巾和干发帽，推开门。
险些又撞到那个漂亮女人。
浴室内的热气随着她推门涌了出来，带着柚子和橙花的香气，氤氲了两个人的眉眼。此刻函音的脸被蒸得红红的，像个毛茸茸的桃子。她稍稍仰头看冷翎羽，以眼神询问她为什么站在这里。
“我看豆奶在挠门，想把它抱走。”翎羽垂了眼睛看一眼地上的豆奶，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好似没有七情六欲的鬼，静静贴在门边，不知道站了多久。
“噢。”函音抱起豆奶往外走，“你也快去洗漱吧，很晚了。”
她把豆奶抱到沙发上，解开头发，吹了一会儿，然后就窝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打开一款游戏。今天的日活还没做呢，最近又有新联动，得看一眼。
“我帮你吹头发吧。”身后突兀地飘来一句话，也不像问句，“你刚刚吹得乱七八糟的。”
函音太沉浸，闻言一哆嗦，回头看去。
怎么这个女人还没去洗澡。她还以为她已经进浴室了呢。
翎羽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走过来，拿起搁在桌上的吹风机，指一指床边，“你坐这儿。”
函音听话地挪到床上，乖乖盘腿坐下，背对着女人。
酒店的风筒是x森的，吹着很舒服，翎羽站在她身后，一手拢着她的头发，认认真真地吹着。
明函音大小姐其实很不喜欢自己洗头和吹头发，她头发不算长，只到胸口，但洗起来已经很麻烦了，什么洗发水，护发素，精油，发膜，一套流程下来简直要花掉几个小时。
小时候家里有保姆姨姨，后来有理发店和可以上门的护理师，现在自己搬出来住了，逐渐有变成肥宅的趋势，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让别人到家里来，不得不自己动手洗头，常常敷衍着把头发吹个半干，然后晾在背后。
反正很快就会自然干了。
老鼠人才不在乎发质护理。
很久没有人替她吹过头发了。
函音坐在床边，有点儿走神，又有点费解。
她这个人没什么天赋，勉强要说的话，就是很擅长写颜色小说，在网上有不少粉丝，总被人追着喊太太老师妈咪，饿饿饭饭。
在她笔下，眼下这种事，算是家产大做特做前的前菜。指尖穿过微湿的发丝，似有若无的触碰，刚洗过澡时皮肤温热的气息。不可谓不暧昧。
但她拿不准，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在想什么？”
翎羽从她身后打量她，看她皱了皱眉头，开口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心漂亮女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