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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才不需要你陪跑 江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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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一中的秋日傍晚,永远温柔得过分。
晚风卷着满园桂香漫过塑胶跑道,落日把整片操场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天边流云慢悠悠浮动,褪去了白天燥热的戾气,只剩松弛舒服的凉意。
放学铃一响,整栋教学楼瞬间解禁。
被试卷和周测压了整整一周的学生蜂拥而出,三三两两霸占操场、篮球场、看台。热闹的笑闹声、拍球声、跑步脚步声混着风声散开,是专属于高中生最鲜活的烟火气。
三班最近最大的未解之谜,已经从“数学最后一题谁做出来了”变成了——谢烬为什么要报一千五百米长跑。
从前的谢烬,体育课主打一个潇洒摸鱼。
短跑随便第一,跳远轻轻松松拿捏,需要爆发力的项目他从不怯场,帅得干净利落。
但耐力长跑?
跟他这辈子八字不合。
结果这次运动会报名,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挑最帅、最不累、最吸睛的项目,他偏偏头铁选了全校最磨人、最累、最容易跑到崩溃的一千五百米。
全班同学议论了整整两天。
“烬哥绝对是冲动上头了!”
“一千五跑完整条腿都废了,他怕是不知道长跑有多虐吧?”
“我怀疑是江神报了八百,他硬要凑一对长跑组!”
细碎的猜测飘在教室各个角落,谢烬听得一清二楚,表面依旧稳得一批,揣着书包带一脸漫不经心,高冷人设焊死在脸上。
随便你们怎么猜。
反正他绝不承认自己是跟风、绝不承认自己想跟江逾白一起训练、更绝不承认自己有点心动。
嘴硬,是他最后的尊严。
只有程乐言,全程愁得头发快掉光。
教室人快走空的时候,程乐言慢吞吞收拾书包,眼神死死黏在谢烬背上,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昨天走廊那场劝阻,完全无效。
谢烬属于越劝越倔、越不让干嘛越要干嘛的典型,撞南墙都要先摸一下墙面硬不硬,属于顶级犟种。
程乐言压低声音凑过来,恨铁不成钢:“我最后再问你一次,真不改?现在去找体育委员,换成跳远、跳高,甚至铅球都行,我帮你去说。”
谢烬头都不抬,把习题册胡乱塞进书包,语气敷衍又嚣张:“不改。”
“你是Omega啊!”程乐言急得气音发抖,“你跟江逾白能一样吗?他是顶级Alpha,耐力体能本来就碾压普通人!你爆发力可以,耐力天生短板!一千五是持续消耗,跑完体温狂飙,抑制剂很容易压不稳的!”
这已经是他第N次重申风险。
别人不知道谢烬的隐秘身份,他知道。
别人以为谢烬只是任性逞强,他清楚谢烬是拿自己的秘密赌运气。
一旦训练失控,信息素外泄,甜腻的Omega气息在操场散开,全校Alpha都会有反应,到时候根本藏不住。
谢烬动作顿了顿,耳根微微发烫,心底虚得要命,嘴上依旧硬得要命:“我戴双抑制环,外加长效抑制剂,双层防护,能出什么事?你能不能别天天杞人忧天?”
“这不是杞人忧天!这是保命提醒!”程乐言扶额叹气,“短跑、跳跃都是瞬间发力,结束立刻回落。长跑是四五分钟持续透支,腺体一直紧绷,谁顶得住?”
谢烬被他念叨得心烦,抬手直接捂住他的嘴,眼神警告:“闭嘴,再乱说我跟你绝交。”
程乐言眨巴着眼,满脸写着无语。
他算是看透了。
谢烬现在就是典型恋爱脑嘴硬晚期。
心里明明怕得不行,偏偏为了跟江逾白凑一起,死活要硬扛。
就在两人偷偷拉扯较劲的时候,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在桌边响起。
“收拾好了?我们去操场热身。”
江逾白站在桌边,校服拉链拉得整齐干净,斜挎着简单的书包,落日柔光落在他眉眼间,干净又温柔,自带让人安定的气场。
淡淡的墨兰信息素随晚风轻漾,不张扬、不压迫,却精准抚平了谢烬心头所有的烦躁和慌乱。
谢烬立刻松开捂着程乐言的手,一秒切换高冷淡定模式,昂首挺胸:“早好了,不就是跑个步,小场面。”
程乐言在旁边看得牙酸,默默翻了个白眼。
演,接着演。
刚才是谁心虚到手心冒汗,只有他看得清清楚楚。
江逾白眼底藏着浅浅笑意,从来不拆穿他的小逞强,轻轻点头:“走吧,先认真热身,避免拉伤。长跑一旦肌肉拉伤,恢复很慢。”
三人一起走出教室。
到楼梯口,程乐言停下脚步,尽职尽责开启专属保镖盯梢模式:“我不去跑道添乱,我在篮球场那边坐着看你们。你们俩记住两点,第一,别冲极限;第二,谢烬你一旦头晕、发热、气息乱了,立刻停!别硬撑!”
谢烬不耐烦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比我妈还啰嗦。”
程乐言依旧不放心,补刀一句:“我真会盯着你,你敢玩命,我当场冲过去把你拖走。”
说完,他率先走向篮球场,找了个视野最好的台阶坐下,全程待命,一边看球一边盯跑道,双职并行,辛苦得不行。
走廊只剩下谢烬和江逾白两人。
晚风穿堂而过,吹动少年额前碎发。
谢烬偷偷侧头瞟了一眼身旁的人,硬邦邦找话怼:“你八百米轻轻松松,犯得着天天陪我练一千五?纯属浪费你刷题时间。”
江逾白目视前方,脚步平稳,语气温柔又真诚:“长跑呼吸节奏相通,一起练效率更高。而且——”
他侧眸看向谢烬,眼底笑意浅浅:“有人陪着练,不容易偷懒。”
谢烬心里咯噔一下,耳根悄悄泛红,嘴硬反驳:“我从不偷懒。”
“嗯。”江逾白顺着他夸,“你很自律。”
这温柔纵容的语气,搞得谢烬浑身不自在,又甜又别扭,只能假装目视前方,假装淡定。
两人并肩踏入操场。
傍晚的跑道空旷舒服,没了白天拥挤的人流,只有零星几个训练的同学。微风拂面,桂香清甜,吹得人心神松弛。
江逾白格外细心,带着谢烬从头到尾完整热身。
压腿、踢腿、活动关节、开合跳、高抬腿,每一个动作都耐心纠正。
“压腿再低一点,大腿筋膜拉开。”
“手腕脚踝多转几圈,长跑落地容易崴脚。”
“呼吸记住三步一吸、三步一呼,别乱换。”
他说得认真细致,声音清温柔和,自带靠谱安全感。
谢烬嘴上不服输,边压腿边傲娇嘟囔:“我体育满分常客,用得着你教?这些基础操作我比你熟。”
话音刚落,他用力过猛,腿一滑,身子瞬间往侧面踉跄。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扶住他的小臂,力道轻柔却稳得要命。
江逾白轻轻稳住他:“小心。”
谢烬浑身一僵,瞬间社死,脸颊爆红,连忙站直身体,装作若无其事:“地滑,跟我技术没关系。”
江逾白收回手,低低失笑,极其给面子:“嗯,地太滑了。”
旁边没人还好,远处篮球场的程乐言看得一清二楚,当场捂脸。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嘴硬到这种地步,也是一种天赋。
热身结束,正式开跑。
江逾白刻意压慢自己的节奏,始终贴在谢烬身侧半个身位,不快不慢,稳稳陪跑。
第一圈。
谢烬状态在线,脚步轻快,呼吸平稳,自信心直接拉满。
晚风一吹,他甚至开始飘了,边跑边扭头嘚瑟:“看吧,一千五也就这样,轻轻松松拿捏,纯属你想太复杂。”
江逾白看着他尾巴快翘上天的模样,无奈纵容:“别急,好戏在后头。”
第二圈。
效果立竿见影。
谢烬的嚣张气焰肉眼可见地熄灭。
呼吸渐渐紊乱,胸口发闷,小腿肌肉开始发酸发胀,原本轻快的脚步越来越沉,每抬一步都要费力气。
Omega天生耐力不足的短板彻底暴露,哪怕体能远超普通Omega,也扛不住持续的耐力消耗。
更要命的是,体能透支之后,身体温度升高,后颈腺体开始微微发烫,藏在衣领里的抑制环隐隐发麻。
原本被压制得服服帖帖的白山茶信息素,开始隐隐躁动,甜意微微外溢,带着一丝不稳的颤意。
谢烬心里瞬间发慌。
真被程乐言猜中了。
长跑对他来说,风险远比想象中大。
他咬牙硬撑,不敢减速、不敢停,更不敢让旁边的江逾白看出他的慌乱。
江逾白感知力极其敏锐,瞬间捕捉到身侧少年气息的浮动、脚步的拖沓、呼吸的紊乱。
他不动声色,悄然释放出一缕极淡、温和纯粹的墨兰信息素。
清冷安稳的Alpha气息轻轻笼罩下来,像一层柔软的屏障,稳稳压住谢烬躁动的腺体,抚平紊乱的信息素,连胸口的闷燥都瞬间消散大半。
谢烬骤然松了一口气,心底又甜又愧,嘴上依旧死撑到底。
第三圈后半段。
距离终点只剩两百米。
谢烬彻底濒临极限。
双腿酸软麻木,心跳轰鸣,喉咙干涩发紧,眼前微微发花,整个人全靠一口气硬撑。
他脚步越来越慢,几乎快要变成走路。
江逾白贴近他耳边,声音温柔有力,穿透晚风:“跟着我的节奏,别乱呼吸,最后一段,我带你跑完。”
温柔的鼓励像定心丸。
谢烬侧头看他,落日落在少年干净的眉眼上,温柔得让人心跳失序。
不知道是信息素的安抚,还是这个人本身的魔力,他透支到极致的身体,硬生生又顶上来一丝力气。
他抿紧嘴唇,不说话,默默跟着江逾白的节奏往前冲。
终于跨过终点线。
停下的瞬间,谢烬瞬间脱力,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满头薄汗,脸颊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累得不想多说一个字。
真的累。
累到想当场躺平。
他心里疯狂忏悔:谁爱跑一千五谁跑,下次再冲动报名,我就是大冤种。
江逾白气息依旧平稳,丝毫不见狼狈,递过来一瓶温水:“小口慢喝,别猛灌。”
谢烬接过水,乖乖小口吞咽,缓了半天才勉强找回声音。
面子工程必须到位。
他抬起头,故作云淡风轻:“还好,一般难度,完全在我承受范围之内。”
江逾白看着他满头虚汗、强装淡定的模样,眼底温柔快要溢出来,顺着他夸赞:“第一次完整跑完,很厉害。”
远处篮球场的程乐言,全程实况盯梢,心里慌了整整三分钟。
他清清楚楚看见谢烬后半程脚步发飘、气息不稳,也看见江逾白全程贴身护住、悄悄稳压他的状态。
程乐言叹气。
没江逾白兜底,今天绝对出事。
休息了两分钟,谢烬缓过来大半,倔脾气又上来了。
他觉得自己第一次训练太狼狈,全程靠对方稳住,面子挂不住,抬手抹了把汗,硬声道:“再来一圈,我状态回来了。”
江逾白无奈看着他:“不用勉强,循序渐进就好。”
“谁勉强了?我乐意!”
谢烬倔劲上头,抬腿就想冲。
结果刚迈出一步,双腿发软,身子轻轻一晃。
江逾白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他的小臂,温热的触碰清晰分明。
晚风掠过,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落日余晖把两人影子叠得严严实实。
江逾白垂眸看着他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无奈的纵容:“逞什么能。”
四个字温柔又轻,却精准戳中谢烬心跳。
他瞬间脸红到耳根,慌忙甩开手,炸毛嘴硬:“我没有!放手!我就是活动一下!”
江逾白顺从收回手,低笑出声:“好,你没有。”
永远顺着他、永远包容他、永远替他兜底。
谢烬被他纵容得浑身别扭,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他算是彻底认清自己的短板。
体能、耐力、心态、情绪、信息素稳定度,他样样不如江逾白。
可偏偏,他就是舍不得放弃这次可以并肩训练的机会。
两人又在跑道边吹风休息了几分钟,准备收队回家。
远处的程乐言立刻起身快步跑过来,一脸严肃地上下检查谢烬:“怎么样?有没有头晕?腺体烫不烫?信息素有没有差点漏出来?”
谢烬被他问得烦躁,抬手推开他的脸:“全都稳得很,你能不能别天天危言耸听?”
程乐言一脸不信:“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你最后一圈都快跑飘了!要不是江逾白稳住你,你绝对翻车!”
谢烬被戳穿真相,恼羞成怒:“你眼睛花了!我那是保留实力!”
程乐言彻底无语:“好好好,你最强,你全能,你天下第一。”
他放弃争辩,转头看向江逾白,压低声音认真拜托:“江逾白,麻烦你多盯着他一点,他真的不能硬扛长跑,不对劲你直接拦他,别让他瞎逞强。”
江逾白轻轻点头,语气认真:“我会看好他的。”
这句承诺温柔又笃定。
谢烬听得心头一跳,耳根悄悄发烫,嘴上依旧不服:“我用得着你们俩轮番看管?我自己能管好自己!”
三人并肩走出操场。
晚风温柔,桂香满城,落日余晖缓缓褪去,天色慢慢染上浅浅暮色。
路上,程乐言开启疯狂吐槽模式:
“我真服了你,别人运动会求轻松,你求虐。”
“好好的跳远王牌不当,非要跑去跑最虐的一千五。”
“每天累得半死,还得靠别人兜底,图啥啊?”
谢烬被念得头疼,硬邦邦回怼:“图新鲜,图锻炼,图班级积分,行不行?”
程乐言精准补刀:“图跟江逾白一起跑跑道。”
“闭嘴!”谢烬当场爆红,伸手堵他嘴。
江逾白走在旁边,看着两人打闹,眼底笑意温柔不散。
谢烬闹归闹、犟归犟、嘴硬归嘴硬。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他所有的破例、所有的逞强、所有的不理智,全都只为一个人。
暮色温柔,少年心事藏在晚风里,软乎乎、甜丝丝的,没人戳破,悄悄发酵。
谢烬一边走路一边心里暗自立誓:
训练可以累,人可以怂,但嘴绝对不能软。
可以偷偷依赖江逾白,可以偷偷心动。
但公开尊严、高冷人设、嘴硬傲骨,一丝都不能丢。
至于一千五到底有多虐?
他认栽。
但绝不认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