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雨》糊米粥

28、所以，是为什么呢？

　　“嘶—”

　　校医中指指腹轻轻按压下去，抬起头明知故问：“疼？”

　　程伽越想说疼，可是旁边还杵着个碍事的。
　　他摇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不疼。”

　　校医又问：“那你嘶什么？”
　　程伽越：“……牙齿漏风。”

　　“……”

　　校医牵起他的胳膊，看着红肿的手腕。片刻后，她说了句：“还好不是右手。”

　　疼确实也疼不过在程伽越承受范围之内，现在也只是轻微的红肿。程伽越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但校医的话属实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正要开口问时已经有人先问出来了。

　　“他这个严重吗？”，林瑜问。

　　“啊，不严重。”，校医收回手，从桌子上拿出一瓶喷剂，“右手的话就写不了作业了嘛。”
　　“……”

　　“这几天就不要拿什么重的物品了，你这个是轻微拉伤，过几天就好了。”，校医把药剂盖好盖子套上袋子拿给程伽越。

　　半道又改变了方向，拿给了林瑜。

　　？？？
　　程伽越接药的手顿在半空中，这么小的东西也重嘛？？

　　她对着林瑜交代：“每天喷三次，喷上去后轻轻揉一下。”

　　林瑜接过药，低下头：“好，谢谢卢老师。”

　　她指着办公桌上的测本，“你去帮他登记下，照着前面同学写的格式写就行。”

　　“我自己写吧。”，程伽越站起身脚还没迈出去，林瑜已经过去拿起笔开始写了。

　　校医笑着打趣程伽越：“好好坐着吧你，你朋友看着可比你自己还上心。”

　　两人从校医室出来，林瑜问他：“要回教室吗？”

　　程伽越今天本来就想打篮球，但现在又不能打，教室天天呆也呆够了，主要还是懒得回去。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篮球场，他说：“不回。”

　　有一部分学生坐在看台上，有偷摸玩手机的，还有个别在睡觉的。
　　不过大多数还是坐在那里聊天，顺带看别人打篮球。

　　程伽越和林瑜一前一后的垮上台阶，周围的女生都捂着嘴嘻嘻的笑，眼睛直勾勾的追随着两人的身影，还有两个胆子大点的女生拿出手机悄悄拍照。

　　两人经过初中部的几个女生身边时，短头发的一个女生拿出手机迅速抓拍了几张。等两人上了几阶台阶，女生才放出点声音惊叫，“啊啊啊！好帅啊！！！”

　　“拍到了嘛？拍到了嘛？快给我看看！”

　　“拍到了拍到了。”短发女生把手机挡起来移给她看，“我靠！还好刚刚咱两选了这个位置！”

　　“我去，好帅啊！你这角度拍的也太可以了吧，显得腿好长啊！！”

　　短发女生兴奋的把照片放大，“你看！正脸这么招摇就算了！连侧脸都这么犯罪！鼻子这么高！”

　　“还有还有！这嘴好性感呐又粉又薄！要是被他们亲一下我能直接昏过去！”

　　“哈哈哈——太夸张了吧你！”

　　程伽越和林瑜坐在看台的最后一排位置，后面连接着一小片草地，头顶是一颗三角梅。

　　枝繁叶茂的嫣紫三角梅挡住了烈阳，微风裹挟着热气迎面而来。
　　程伽越盘起腿坐在台阶上，右手手背搁着脑袋，他朝篮球场的位置眺望过去。

　　如果手没扭到，现在自己也是在那个位置。

　　看台最下面的位置已经围了一堆女生，交谈声和嬉笑声也越来越大。

　　程伽越视线被吸引过去，他歪着身子问：“她们围着干嘛呢。”

　　林瑜只看去一眼就收回目光，淡淡的说：“你去问问。”
　　程伽越：“……”

　　人群中混进去两个熟悉的身影。

　　陈露拉着夏妍姝凑着身体往里面挤，“你们干嘛呢？我们老远就听见你们笑了。”

　　初中部和高中部的校服是不同颜色的，几个女生见到两个学姐先是错愕，很快又满脸害羞的拉着两人一起坐下。

　　因为这两个学姐和她们正在讨论的两个大帅哥是一个班的！

　　夏妍姝是被硬拉进来的，她拘谨的坐在中间头也不敢抬。陈露拉着她的那只手还紧紧握着，她好奇又兴奋的问：“你们聊啥呢？跟我们分享分享呗。”

　　短发女生本来胆子就大，又见陈露漂亮还这么八卦，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把照片给她们看，“我们刚刚聊这个呢。”

　　陈露：“哇塞，这是你拍的呀？”

　　短发女生红着脸点点头。

　　“拍的真好看，这个角度也好！和我一个朋友的拍照技术一样好。”

　　“没有没有，我随便拍的”，短发女生低下头小声的说：“主要是人家长得帅，怎么拍都好看。”

　　周围的几个女生也乐呵呵的附和：“对啊对啊。”

　　“他们不就在上面嘛？你们不看人看照片干啥？”陈露问。

　　几个女生闻言同时转头看向看台最上面的位置。

　　程伽越和林瑜本就在看她们，突然同时对上这么多人的目光。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帮女生脸一红率先把头转回去了，又开始挨着脑袋在说什么。

　　“……”程伽越手肘捅了一下旁边的人，“怎么感觉她们在说我们。”

　　林瑜捡起一朵三角梅放在程伽越头发上，又说：“你去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程伽越甩甩脑袋，捡起林瑜放在他头上的那朵三角梅。

　　他捏着三角梅的根须，撇撇嘴：“有病。”

　　挨着夏妍姝的那个女生眨着眼睛问：“学姐，他们是不是和你们一个班的呀。”

　　夏妍姝鼻音嗯了一声，似乎觉得这样不礼貌，她缓缓开口说：“对，我们一个班的。”

　　几个女生迅速交换眼神，陈露已经断了她们的念想：“可惜我们跟他们不熟啊，你们知道嘛，这两个大帅哥在教室都不跟女生讲话的！”

　　陈露叹了口气，多情的桃花眼染上浓厚的忧伤，“他们中的有一个是我的爱慕男神，开学一个多月了，人家连正眼都没瞧我一眼。”

　　几个女生目瞪口呆，没想到长这么漂亮的学姐人家都看不上。

　　连近水楼台都没戏，更不用说她们了！

　　陈露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她靠上夏妍姝的肩，委屈至极：“你说是吧妍妍。”

　　夏妍姝另一只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咬紧牙关快速的点点头。

　　周围的女生见状闭口不提两个帅哥，纷纷安慰陈露：“没事的学姐，你长那么漂亮值得更好的！”

　　“就是啊学姐，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嗯嗯，下一个更帅更好！咱不要单恋一枝草！”

　　陈露抬起头，吸吸鼻子，“谢谢你们啊，学姐会早日放下的。”

　　“嗯！我们相信你可以放下的学姐！”

　　陈露悲伤的又叹了口气，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抚摸着手机屏幕，“可惜学姐还没有一张他的照片，要放下一个人总要留点念想吧。”

　　“别难过学姐。”，短发女生点开社交软件，“我加你吧学姐，我把照片发给你。”

　　“好，谢谢你学妹。”

　　“没事的，学姐那你要早点放下哦。”
　　陈露看着发来的照片，点点头：“好的，学姐马上放下。”

　　第一节晚自习课间。
　　王凯飞拉着自己的椅子坐到一组和二组的过道中间。

　　林瑜眼尾昵了一眼，笔尖依旧没停。

　　陈露侧过身，手里拿着一包香瓜子。她扬起唇角无邪的看着程伽越，程伽越收起课桌上的书本靠着墙的角落。

　　陈露抓了一把瓜子递给王凯飞，自己拿了几颗开始磕，指着程伽越桌上的瓜子说：“你们三个自己拿哈。”

　　王凯飞磕着瓜子给陈露竖大拇指：“你今天下午真是太飒了，女中豪杰啊！”

　　“还不是李运牧太欠了，早看他不顺眼了。”，陈露说。

　　程伽越靠着椅背，问：“你们之前有过节？”

　　陈露吐掉嘴里的瓜子壳，小手一指，“妈的，高一的时候我们班和他们班的体育课都是一起上的，回回来挑衅就算了！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我们两个班不是篮球比赛嘛，李运牧带头犯规还故意撞伤我们班上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当时还住了一个多月院呢吧，这都没受到处罚！是吧张辙？”

　　张辙低着头在剥瓜子壳，他抬起头嗯嗯了两声，又继续做着手里的事情。

　　王凯飞嘶一声：“你们班这个我也听说过了，高一我在九班的时候，也是被他别过几次，我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程伽越倒是听张辙和田肖提起过，但是没有想到李运牧得罪过这么多人。

　　“他妈是副校长？”，林瑜依旧写着卷子，头也没抬，像是随口一问。

　　“对啊！”，王凯飞愤愤的说：“他妈也不是什么好人，那种人都能当上副校长。如果不是仗着他妈，学校哪能一次次的就这么欲盖弥彰！”

　　很多内幕他们也并不知情，但也多多少少听到些流言蜚语。

　　几人心知肚明，自然的岔开这个话题。

　　“哟”，陈露磕着瓜子惊奇又戏谑：“你还会用成语。”

　　“……”王凯飞挠挠头，目光真诚：“用得不对嘛？”

　　程伽越随手抓起几颗课桌上的瓜子，勾起嘴角：“成语用的特别好，陈露夸你呢。”

　　“这样啊，就冲你今天为伽越说话的份上，以后有什么事儿吱个声，我罩着你。”

　　“你罩我？可以啊。”，陈露笑着说：“那以后我在学校要横着走了。”

　　王凯飞拍拍胸脯：“可以，我挺着你。”

　　“你们这算义结金兰嘛？”，程伽越笑着问。

　　“哈哈哈——算吧”，王凯飞回答完又灵光一闪，“对了，你说你爸是教育局局长瞎吹的吧？”

　　陈露：“肯定啊。”

　　王凯飞一拍大腿，大笑两声，“那傻子估计还真信了，哈哈哈——”

　　张辙剥好的瓜子不久就出现在陈露手中，程伽越丢掉手里的瓜子抱着受伤的手臂，洋装生气：“凭什么她的瓜子是没壳的。”

　　张辙顿了顿，轻声问：“那我给你剥？”

　　程伽越瘾上来了，扭过头，“我现在不要了。”

　　“啊”，张辙垂下头，“好吧。”

　　程伽越：“我说不要你就真不给了？”
　　张辙：“……”

　　“哈哈哈——程伽越你好逗啊。”陈露把手里用纸包着的瓜子摊在手心上，“分你吃。”
　　很快又补充：“就一点点啊。”

　　程伽越：“一点点我也不要。”
　　几人：“……”

　　晚自习快上时程伽越惯例去上厕所，回来时课桌上的瓜子已经一颗不剩了。手摸向课桌去拿作业时，指心触碰到很多很小又有点坚硬的东西。

　　他低下头去看，白色的瓜子铺满一张卫生纸，放在课桌最里面的位置。

　　“你剥的？”

　　“不是。”

　　“骗人”，程伽越拎起他写字的手，皱着眉：“你两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都是红的！”

　　而且他在去厕所之前林瑜的手指还是很正常的，他看见了的。

　　林瑜收回手，面无表情，“写字写的。”

　　“哦，那我扔了。”，程伽越观察着他的表情，无所谓的说：“我可不敢吃别人的东西。”

　　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过一丝波动，还不等程伽越发现就已经消失不见。

　　林瑜说：“随你。”

　　程伽越还不死心，一定要让他亲口承认，“我真扔了啊！”

　　“嗯。”

　　他开始有点着急，又严肃的再说一遍：“我真扔了！”

　　林瑜没再回答。
　　“……”

　　程伽越又主动递出台阶，轻声说：“你说是你剥的，我就不扔了。”

　　冰冷的面容闪过一丝动容和无奈，他问：“为什么是我剥的就不扔？”

　　对哦！为什么呢？程伽越自己也不明白，可下意识的却认为也希望是林瑜剥的。

　　似乎换做是别人来做，好像会有一点失落。

　　所以，是为什么呢？

　　林瑜叹了口气，像是泄气又像是失望，承认说：“是我剥的，你吃不吃？”

　　程伽越回过神，得意洋洋的一笑，“我就知道是你！”
　　“我就去个厕所的功夫你怎么剥这么多的？”

　　“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

　　“切，爱说不说。”，程伽越像是在挑选心仪的物品，一颗一颗的挑着吃。

　　林瑜有些无语，忍不住说他：“你这要吃到什么时候。”

　　“你管我呢，我就这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