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雨》糊米粥

25、谢谢也不带！

　　每年能够让身处校园的学子最期待和兴奋的事情除了寒假暑假，就是足足七天的国庆假期。

　　嘉宁四中的学子自然也不例外，周五下午二班教室里的氛围就异常活跃。
　　本该是“万民”同乐的好喜事，班里欢快的气氛和嬉戏的交谈声对于程伽越来说就很聒噪，听着也很心烦。

　　陈露是二班出了名的热心肠，人美话也多。
　　她瞧着后桌一个人孤零零的，自然也于心不忍。
　　她拍了拍张辙的肩，示意一起转回去和后桌聊聊八卦，以慰藉他空虚的内心。

　　两人正要转回去时，后桌的人突然说了句“滚”。
　　他们面面相觑，难不成程伽越还会读心术？

　　“干嘛呀！！？”，田肖还没坐下就被他叫滚，弱小的心灵受到一万点暴击。

　　李云杰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狠狠嘲笑他：“哈哈哈…你这不活该嘛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陈露和张辙放下心来，转回身和又来串班的两人面面相觑。

　　田肖拉过林瑜的椅子就要往下坐，莫名的被程伽越瞪了一眼。
　　他只当程伽越是心情不好，一屁股坐了下去。还贴心的凑上前关心他：“干啥板着个脸啊？要放假了还不高兴？”

　　程伽越收回目光，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新的信息提示。

　　田肖见他不理自己也不恼，他靠向身后手指着程伽越朝前桌两人做着夸张的嘴型：“他咋了？”
　　张辙和陈露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的摇摇头。

　　李云杰双手撑在林瑜课桌上，拿起桌上的碳素笔转着玩，问：“伽越，你同桌呢？”

　　程伽越抬起头，依旧绷着脸，说话时语调也冷：“死了。”
　　“……”

　　田肖肘了他两下，替人打抱不平：“怎么能这么说人家。”
　　程伽越啧一声，语气又凶了些：“你管我怎么说。”

　　“林瑜去八中考试去了。”张辙好心告知。

　　陈露手撑着脑袋，此时又展现出了她姣好的八卦网，“咱老班也是的，才隔了两天呐就要考两场试，还是不同的科目。而且今年的竞赛试题似乎比往年还要难上两倍不止。”

　　田肖他们倒也知道每年学校都会挑人去参加各科目的竞赛，以林瑜开学考的成绩能被选去也是毋庸置疑的。

　　“那不是中旬的时候就开始准备的吗？”李云杰问。
　　“是这样没错啊。”，陈露又说：“咱老班这个星期才通知林瑜的，人成绩再好也要刷题备考的吧。”

　　对于林瑜刷题这件事程伽越感触是最深的，这个星期从苏院溶给林瑜资料开始，每天的课外作业甚至都是在课堂上一边听课一边做完的。
　　课间休息的时间全拿来刷题，连话都没有和他讲过两句！

　　当然，林瑜唯二还在做的事情就是监督程伽越写作业和纠正他一上课就爱睡觉的毛病。

　　田肖伸手搂着程伽越的肩膀，感叹：“这就是好学生的命呐！你有这么一个为我校争夺荣誉的好同桌，作为你的好兄弟之一，我甚是感到荣幸！”

　　程伽越拍开他的手，言简意赅：“滚。”

　　“啧”，田肖指着程伽越，夹着嗓子朝他们抱怨：“你们看看，这臭脾气以后谁敢嫁给他。”

　　“哈哈哈——”，陈露笑够了，指着田肖：“你刚刚说话好像太监啊。”
　　田肖：“……”

　　李云杰和张辙在旁边附和着点头，张辙说：“再配个兰花指就是了。”

　　“……”田肖眯着眼，流氓似的看着张辙：“你变坏了啊，跟你好同桌学的吧？”

　　陈露当即表示不服：“什么叫跟我学的啊！明明是你们带坏他了。”
　　她瞪田肖一眼，“尤其是你！最不正经！”

　　李云杰举起双手，“哎—这我认同啊。”
　　张辙小学生似的举起一只手，“我也认同。”
　　田肖：“？”

　　田肖表示自己背不了这样大的锅，也绝不承认自己不正经。他往旁边靠了靠，心想程伽越总不能也这么说自己。
　　“伽——”

　　他刚说一个字就听见短信提示音接连响了两声，程伽越立马握着手机，回答得干脆又敷衍：“你们说的都对。”
　　田肖：“……”

　　陈露拉着张辙转回自己位置，她悄悄问他：“程伽越谈恋爱啦？”
　　张辙满头雾水，不明白她从哪看出来的，“为什么这么问？”

　　陈露：“刚刚他手机提示音响你没听见？”
　　张辙没懂：“听见了，这不是很正常嘛。”

　　陈露压着嗓子：“我知道这正常。”
　　她激动的开始分析：“不正常的是程伽越看到信息的表情啊！他一个下午都绷着个脸，就在刚刚！手机响了那两声的时候他嘴角都快压不住笑了！这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张辙木愣的点点头：“好像是有点。”

　　陈露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肯定不相信，她站起身，“让让，我出去。”

　　“哦哦，好。”
　　张辙起身时陈露擦着他的身前就往讲台走，他亲眼看着陈露蹦跶着身体小跑到夏妍姝旁边，然后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去，两人就开始头挨着头。
　　张辙默默的叹了口气。

　　美好的假期即将开始，作业却如同噩梦般席卷而来。
　　小小的课桌上杂乱的铺满着数不清的试卷，程伽越理了两张就没了耐心，他把两人桌上的试卷叠好就一股脑的全放进自己书包里。

　　等拿给林瑜的时候再分一下就好了。

　　其他同学都在记黑板上的各科作业，程伽越懒得写，干脆拿出手机拍了照片。
　　他给林瑜发过去照片，并附言。
　　【.：你的作业】

　　对面过了两分钟才回复。
　　【林瑜：也是你的】
　　【林瑜：帮我拿一下作业】

　　程伽越秒回。
　　【.：不拿】

　　林瑜靠着墙垂眼看着新发来的信息，他一只手握着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正要发出去时，旁边跑来一个女生停在他面前。
　　“同学。”

　　林瑜站直身体，抬眼看向眼前陌生的女生。

　　女生穿着八中的校服，双手背在身后。
　　“你好同学，我叫因绮。”

　　因绮不像其他人那样扭捏，她长得很漂亮可能这就是她的资本。
　　她直白，不怯懦，自信：“我喜欢你，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嘛？”

　　林瑜：“……”

　　林瑜拒绝得也干脆：“我不喜欢你。”

　　因绮明显愣住了，没想到眼前的男生比她更直接。而且自己还没有被拒绝过的先例，她并打算就此放弃：“你长那么帅，我长这么漂亮。我们可是天造地社的一对，你确定不再考虑考虑？”

　　林瑜：“不考虑。”

　　因绮失望的撇撇嘴，“那好吧。”
　　她拿出身后的手机晃了晃，“我都准备好二维码了，可惜了。”

　　林瑜只淡淡的扫了一眼，没回答她。

　　“emm…那你有女朋友了嘛？”

　　林瑜目光坚定，他说：“有喜欢的人。”

　　“没在一起那我就有机会。”因绮凑上前去看他校服上的校徽，但还保留了一段距离。

　　看清后她潇洒的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的朝身后挥手，大方又张扬：“四中的小帅哥，我们还会再见的。”

　　女生离开后，林瑜按亮屏幕时页面还停留在和程伽越的聊天框中，刚刚编辑好的信息也没有发出去。
　　他将那几个字删掉，重新发了信息过去。
　　【林瑜：谢谢】

　　收到信息的另一边。
　　这么几分钟才回信息！
　　程伽越快速瞄了一眼站在讲台上开班会的苏院溶，低下头手指使劲戳着屏幕，要将信息发出去前他又关掉了手机。

　　他打算晾林瑜三个小时！！！

　　林瑜盯着手机页面，迟迟没有等到他的信息。
　　五分钟后，外套里的手机翁地震动一声，他拿起来点进去看。
　　【.：谢谢也不带！】

　　林瑜秒回。
　　【林瑜：好】

　　这次对方是真的没再回复了。

　　物理预赛的时间在三号，高二参考的学生统一在中午10点开考。

　　考完试已经是中午一点了，大会堂里其他来考试的同学也已经陆续离开了。
　　敞亮的大会堂里，林瑜还坐在位置上。
　　他慵懒的靠着椅背，神情散漫的目视着走廊外站着打电话的人。

　　“好。”，初寄航等对面的人挂断电话后握着手机走进大会堂。
　　今天清晨日出得早，现在正午时分天气也有些闷热。
　　从早上林瑜看到他时，到现在，初寄航身上那件黑色的薄款羽绒服都没有脱下来。

　　初寄航走到他身前将手机递给他，“不好意思啊耽误你时间了，谢谢你。”

　　手机没有被按灭，页面还停留在最近通话的页面中，林瑜随意扫了一眼，最新的通话号码的时长显示为25分钟。

　　他接过手机，有些烫。

　　林瑜轻轻点头：“没事。”

　　初寄航注意到他刚刚接过手机时手指短瞬的停止，手机离开自己的手中时也才惊觉掌心很烫。

　　“额…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初寄航问他。
　　其实不过是“我请你吃饭吧”的婉转意思。

　　林瑜拒绝说：“不用，约了人。”

　　“好，下次有时间一起吃饭，那我先走了。”，初寄航和他挥了手，又说：“谢谢。”

　　林瑜看着他走出大会堂，依旧靠着椅背没有站起身来。
　　果然，两分钟后有号码拨过来。

　　林瑜接起电话，在等对面先开口。

　　对方很轻的笑了一声，低沉的嗓音传过来：“他走了。”
　　没有扬声，而是确定的问。

　　林瑜：“嗯。”

　　“又对竞赛感兴趣了么。”

　　林瑜转着手心的笔，漫不经心道：“你话有点多。”
　　“……”

　　林瑜问：“日子定了？”
　　“十二月十二，怎么？要来赏脸吗？”

　　“往返私人飞机接送，五星级酒店套房额外日均五十万的豪华游艇七日游。”
　　手机那头沉默着，等着他说完。
　　林瑜接着补充说：“以上三个条件满足，我可以初步考虑一下。”

　　对方低声闷笑道：“阿城公司前段时间进购了几辆游艇，有一辆lvrly的游艇我看着还不错。”

　　对方口中所说的游艇林瑜看到过照片，外观很大气，是国外最先进竞购的为数七辆的游艇。
　　他随口说道：“那辆市值近三亿，美金。”

　　对面云淡风轻的说：“差不多。”

　　信息提示音响了一声，林瑜看了眼，揶揄道：“陆少如果执意要送，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对方没有拒绝，只问：“我敢送你敢要吗。”

　　林瑜模棱两可的回答：“谁会拒绝送上门的呢。”

　　“嗯，后续流程我会找人和你对接。”
　　电话那头一道温柔的女声叫了一声：“涸之”，两人默契的没有再说话，林瑜先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