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雨》糊米粥

10、你的薄荷柠檬水

　　不知道林瑜哪根筋搭错了，最后一堂课连半分钟打盹的时间都没有。程伽越打个哈欠对方就要踢自己一下。

　　第九次了…实在忍无可忍了。

　　程伽越拿起数学课本挡在前面，低下头偏过去怒视他，“你是不是有病？苏院溶让你监督我你就监督？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对方不理人，好似古代太监逛青楼的无力感。

　　程伽越最讨厌别人冷暴力了，他已经确定了这人想挨揍。

　　他放下课本抬头正好看见讲台上一颗发光的脑袋在黑板上写题，莫名有些想笑。

　　林瑜这时才理他，“帮助同桌学习有问题？”

　　“我特么不用你帮助！你就管同桌是吧？”，程伽越掏出手机，立马回话。
　　“下个星期我就找老班换座位。”

　　林瑜转了一圈手里的钢笔，偏头看他一眼，无所谓道：“随你。”

　　程伽越登陆QQ，点进小游戏里随便找了个游戏就要开始玩。

　　“上课不准玩手机”，林瑜提醒他。

　　关你屁事，什么都要管？

　　程伽越装作没听见，黑色圆头小人才跳到第五个方块上，手机就从自己的手上消失了。

　　“还我！！”

　　林瑜充耳不闻，老师背对身时，才说：“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程伽越瞄了眼讲台确定老师没有看这边，他压低声音：“你不知道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很没礼貌吗？”

　　“课堂上睡觉，玩手机很礼貌？”

　　程伽越：“……”

　　最后二十几分钟，无论程伽越如何好言相劝，捉弄咒骂，林瑜都不为所动。

　　下课铃一响，程伽越立马扑过去，伸手过去掏被没收在校服口袋里的手机。

　　“哎，放学我——我靠！干嘛呢你们！？”陈露戏精上身般的捂住嘴。

　　张辙也转过身，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

　　程伽越将林瑜整个人环住，脑袋几乎贴在他的心口前，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座椅，一只手往林瑜的口袋里摸。

　　林瑜垂眼低着头看着他，程伽越的头发扫过他的下颌，有些痒，他闻到了淡淡的琥珀木质香。
　　程伽越拿到手机后心满意足，抬头坐直身体才注意到前桌两位，“你们什么表情？”

　　张辙问他：“你们刚刚干嘛呢？姿势有点奇怪。”

　　程伽越低头回了条信息，语气不悦：“有个傻逼拿我手机” 。”

　　“哦哦，他拿你手机干嘛”，张辙点点头，后知后觉是在说谁，“啊不不不，林瑜同学我没那个意思。”

　　林瑜看了程伽越一眼，嗯了一声，“没事。”

　　陈露在旁边笑得喘不上气，“哈哈哈，笑死我了张辙，你居然说林瑜是傻逼。”

　　“我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张辙看向罪魁祸首，无力的小声反驳：“明明是伽越说的。”

　　“你们放学没什么事吧？”，陈露问几人。

　　程伽越仍旧低着头玩手机，“没有，怎么了。”

　　脾气差记性还不好，陈露好心提醒：“早上不是输给张辙奶茶嘛，忘啦？”

　　程伽越抬起头，“啊，想起来了。”
　　陈露又看向林瑜，程伽越想起他说放学有事，替他婉拒：“他有——”
　　“没有。”林瑜回答。
　　？？？

　　程伽越将手机揣进兜里，抬脚踢他，“你不是说有事？”

　　林瑜反问：“我有说过？”

　　妈的，现在又没事了是吧？

　　游戏都是随便玩的，惩罚也是随口一说。张辙没想到陈露当真了，“额，其实我喝不喝都无所谓的。”

　　“那怎么行啊，既然玩了游戏，那么输了就应该遵守游戏规则和惩罚呀。”
　　陈露又指着参与游戏的两人，“而且他们也没有意见呀。”

　　程伽越将自己的椅子拉开离某人远些，问陈露：“学校门口那家？”

　　陈露早有准备，“不，去城南那边。那里前不久开了一家网红奶茶店，有很多人去打卡拍照，我看图片和评论感觉挺不错的。”

　　原来在这等着呢。
　　“城南。”，林瑜问她，“揽月舟？”

　　陈露以为他去过，“对对对，你去过？”

　　林瑜说：“没去过。”

　　程伽越看他不顺眼，随口就说：“没去过你怎么知道？”

　　林瑜偏过头疑惑的看向他，又看向陈露，“她不也没去过？”
　　人家不也知道么。

　　程伽越一噎，破罐子破摔：“她去没去过关你屁事。”
　　林瑜：“……”
　　陈露：“？？？”

　　张辙看他们水火不容，有些后悔没和程伽越做同桌了。不过又想想，万一林瑜是和陈露做同桌，那就更后悔了。

　　张辙悻悻的打圆场：“那什么，我也喝不完三杯奶茶啊。”

　　正中陈露下怀，“那我们多叫几个朋友呀，大家帮你喝。”她先斩后奏，“我叫了妍姝一起，你们叫几个朋友呗，人多热闹嘛。”

　　降旗仪式完成后，学校门口蜂拥而至大批回家的学生。可能是因为才开学第一周的原因，其他班也没有开班会，都自行解散了。

　　除了有家长来接的学生，其他人只能选择路边停着的一排出租车。陈露把张辙推进一辆出租车的副驾驶，自己拉着夏妍姝坐向后排。

　　其余四人愣在原地，看着他们毫不留情的关上了车门。

　　田肖忍不住调侃：“呦，和两美女坐一张车”然后又反应过来，“哎不是，不是可以坐四个人的嘛？”

　　李云杰抬手拍他的后脑勺，“怎么，你还想和两个女生挤？我们四个不也是可以坐一张车。”

　　前方几米还有两张空车，李云杰拉开第一张空车的副驾驶坐进去。田肖钻进后排车座，他往最里面坐，又看向站在车外的两人，“进来啊干嘛呢？”

　　程伽越不想和林瑜坐一张车，也不想和他坐那么近。他看向旁边那辆空车，抬脚过去，打算自己坐一张车。

　　“那里还有一辆，快点呀你。”一个扎着双马尾辫子的女生小跑过来，回头催促着后面的同伴。
　　程伽越停住脚步，看着她们坐进去。

　　林瑜看着程伽越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等他回神，他将人拉过来塞进车里。

　　程伽越被挤在中间，一边是喋喋不休的田肖，吵得他耳朵疼。
　　另一边倒是沉默安静，但是他讨厌这个人，讨厌林瑜。

　　林瑜要么就是说话不中听，要么就冷暴力，还爱多管闲事。
　　连空气都莫名觉得难闻，他大腿碰了一下田肖，“把窗户打开，臭死了。”

　　“啊？哪里臭？我怎么没闻到。”田肖按下开窗键，又问前面的人：“云杰，你有闻到吗？”

　　李云杰没理他，他又问林瑜，林瑜也不理他，他又问程伽越。
　　程伽越觉得他好天真，朝他竖了个中指，“少废话，吵死了。”

　　信息提示音响了一声，程伽越拿起手机。
　　【Aa喃苏苏：放学啦？】
　　【.：嗯】
　　【Aa喃苏苏：今天要和你朋友们去打游戏？】
　　【.：今天不去，去城南那边的一家奶茶店】
　　【Aa喃苏苏：奶茶店？有喜欢的人啦？还是谈恋啦？如实招来】
　　【.：没有的事，就喝个奶茶而已】
　　【Aa喃苏苏：行吧，要是有了带回来给我看看，我不反对你早恋喔，青春期嘛正常的，别做对不起人家的事就行】
　　【Aa喃苏苏：钱够不够用？】
　　【.：知道了，够用的。想喝什么？回去带给你】
　　【Aa喃苏苏：杨枝甘露，大杯，加冰，不要加西柚粒喔】
　　【.：OK】

　　程伽越回复完，一抬头就撞到田肖偷窥的脸上。
　　“你有病？偷看我聊天干嘛？”

　　田肖揉了揉被撞到的下巴，辩解：“我光明正大看的，而且不——”，他看向刚刚也在偷看的人，对方却早已移开视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神情自若的看着窗外。

　　“而且什么？”程伽越将手机揣进校服口袋里。

　　刚刚自己明明看见林瑜也往手机上瞄了，不过人家看着也不像这种人，可能自己看错了。
　　田肖自认倒霉，“没什么没什么。”
　　如果不是他这边反光，他才不会凑那么近低头看的呢。

　　先上车的三人提前到达目的地，等了几分钟四人也到了。

　　“初寄航？”
　　陈露看到吧台在做奶茶的人，以为自己看错人了，她连忙跑进店里，“我去，真是你啊！”

　　其他几人也有些意外，他们走进店里发现真的是初寄航。初寄航带着围裙，里面还穿着二中的校服，应该也是一放学就过来了。

　　初寄航看到他们一群人，眼里划过一丝愕然。很快，他唇角上扬，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好巧。”

　　程伽越问他：“你在这里做兼职？”

　　初寄航还没回答，田肖不可置信的说：“你家晚上不是还开烧烤店嘛？你白天在奶茶店，晚上又去烧烤店？”

　　李云杰接着田肖的话，“我靠，那你还要一边上学，你这样身体怎么熬得住啊。”

　　陈露又接上，“就是啊，这样都还能考年级第一，太厉害了吧你。是不是你婶婶背地里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让我妈妈好好和她聊聊。”

　　被一连串的关心和疑问，初寄航赶紧解释：“不是的，我婶婶对我很好。我只有周末放学才会过来这里，晚上也只是偶尔去烧烤店帮忙的。”

　　几人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唯一不认识初寄航的人——夏妍姝，她拉着陈露的衣角，“你们都认识啊？”

　　“认识啊。”，她向夏妍姝介绍，“初寄航，二中的年级第一，和咱一届的。如你所见，一表人才，人帅心善，才华横溢，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初寄航：“……”
　　几人：“…………”

　　她又向初寄航介绍，“夏妍姝，咱班班长。如你所见，温婉脱俗，俏皮可爱，天生丽质，心地善良。”
　　夏妍姝：“……”
　　几人：“…………”

　　陈露满意的拍拍手：“好了，现在大家都认识了，你们打个招呼呀。”

　　夏妍姝尴尬的想抠出三室一厅，架不住陈露的炙热的目光，“你，你好，初寄航。”
　　初寄航：“额，你好，夏妍姝。”

　　初寄航走出吧台，“你们上楼坐吧，楼上的光线会好一点，还有空调会凉快些。”

　　他将几人带上二楼。
　　“桌子上的二维码可以点餐，有奶茶和甜品，你们先看看，直接在手机上下单一会我端上来给你们，我先下去了。”

　　“好的好的，你忙去吧。”田肖朝他挥挥手。

　　程伽越拿出手机，扫桌子上的二维码。他先点了一杯薄荷柠檬水，又问张辙：“你想喝什么？”

　　并不想喝三杯奶茶的张辙正犹豫要怎么拒绝。

　　“你们点自己的就行，张辙喝我点的”陈露说。

　　田肖和李云杰不明白什么意思，向张辙投来吃瓜且疑惑的表情。

　　“我们几个早上玩游戏，他们输了要请我喝奶茶的。”张辙解释说。
　　“哦～这样啊”，田肖和李云杰异口同声的拿腔拿调。

　　大家都拿着手机看着菜单页面点餐。程伽越见林瑜默默坐在旁边，像是过年时大家都有糖吃，而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分到糖果的小孩。

　　他将手机递过去，“看看要喝什么。”
　　林瑜将即将拿出的手机又默默放回校服兜里，他接过程伽越的手机。
　　“谢谢。”

　　陈露带了台CCD，她拉着夏妍姝去旁边拍照，张辙被叫过去当人型支架。田肖和李云杰在旁边看美女游戏直播，他们邀请程伽越一起看，却被对方叫滚。

　　阳光透过阳台洒在数条白色的长形纱帘上，微风吹过，纱帘轻轻摆动，露台外的一张小型二人沙发被程伽越捕捉到了。

　　午后的阳光温暖许多，程伽越靠着沙发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带来的静谧。没多久，眼前黑了起来，程伽越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林瑜挡住了他的阳光，光线洒落在他的身上。和煦的阳光透过单薄的校服勾勒出他挺拔而又清晰的曲线，他静静站在光里，然后伸出手，很轻的说了一句。
　　“你的薄荷柠檬水。”

　　陈露捧着CCD刚好来到露台，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举起CCD，按下快门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