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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买买买 最坏的打算 ...

  •   易承台天亮之前就起了床,是他一直的作息时间。
      他的时间都是被计划进行的,大到他的一生,都被他想到每一步,什么时间就应该做什么事,他接受不了被打破。

      易承台自己有一套固定的守则,他只要在之前就想到一切,坚守自己的时间表,大多事情都能如他想的时间点那般推进,就能让出错率降到最低。
      他认为是一种能省时省力的方法,他就一直这样做下去。

      易承台工作了半天,他打出一通电话,人都不出面,就可以谈成一个上百万的合同,那头一连声说:“哪里哪里,只是一点小事,易总太客气了,易总不说我也知道怎么做。”

      他们只是在客气,易承台若是不说,那头的人不可能那么容易说话。
      他可是等着跟易家合作的,在易家面前,什么都是小事。

      他只要帮易承台,就是在帮自己,易承台等价交换让他办事,他不只是得到了一个合作,等日后说不定能同易家进一步发展。

      那边的人叹了一声:“他跟易总的关系,要是早点知道的话,哪里还用易总亲自说,谈什么都不是问题。”

      “他也是他们那里的大人物,大半辈子到现在被人坑了一把,说出去谁能信。”

      易承台:“他只失手了一次,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要不然他走不到今天。”

      “那是。只要他还在,他们家就倒不了,以后的事就说不定了。那是他以前未踏足的行业,换个人只会被坑的更彻底,他还是不能被小看。”

      “他们家的事,说到底也轮不着咱们外人操心。”

      易承台挂了电话,他的识人能力,是个人都逃不过他的双眼。即便如此,他也不轻易对人下判断。

      易承台对谁都是如此,他知道人是一门学问。他身为易氏的中心只想身在其位,司其事,不是什么事都让人只服从他的想法,他自己总有不知道的地方。
      他知道权利不是身为上级的威压,是得到下级的认可,只要给人合适的位置,人人负责自己的事,公司就能稳定运转。

      易承台最难得的一点,就是他听人说话,并保持着自己的判断,是什么工作态度,他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提交上来的方案,自己有看过吗?”

      易承台只给了一句话,打回去方案,他不把自己的事给别人做,也不想看到人这样做。他还不能被这种行为骗过去,只要是自己看过一遍就能发现的问题,他不想说人。

      易承台看上去身在高位,想做什么做什么,实则他的工作量是别人的几倍,他看上去全部的时间就是在工作。
      可是他并不是视工作为全部的人,他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给自己定了工作的时间,不想在时间内完不成工作,他当然也不想给自己不在时间内增加工作。

      他想是这么想的,他做起来就不是一回事。

      那是他之前的想法了。

      他是个人,人就是可能出问题,他也有不得不被自己打败的时候。

      易承台可不是一工作就停不下来的人,他突然工作量加倍,让秘书将能推的工作推后,推不了的赶进度似的完成了一半。
      他想到什么,给秘书加了一个工作:“想起来了,最近要去一下郑家,给安排一下时间。”

      秘书:?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又猜到了一点:“易总,那您加班不是就为了这件事吧,是要去跟他们谈结婚的事?”

      易承台:“是不是给你的工作少了,对别的事情很上心。”

      秘书:“……”

      易承台去是要去的,看看是怎么个事。

      他说:“不然,就让人觉得说话不算数?”

      他可不想成为让人最讨厌的那种人。

      ——

      易承台工作了一天,一工作完就给人打电话。他看到电话正在通话,上车后打了一个被接通。
      他在那头先是不知道说什么,接着听那边的语气,像是不想接似的,在他开口前说了一句:“等一阵再打给你。”

      他直接被人挂了电话。

      “……”

      易承台是头一回被人挂电话,他还不能打回去,他不知道那边的人,是不知道说什么,还是就是不想和他说话。
      他的秘书不敢说话,看了他一眼,他以前就没见过易承台给谁打电话不是为了工作的事,还被人挂了。

      他当然不知道,房间里的人又睡了一觉。一觉睡了大半天,差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易承台说先从眼前开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眼下,不得不住在这里,易家就只看得到他一个人啊。

      他也看不到人。

      易承台应该天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他说想要什么就跟人说,就当是易家的赔罪,让人远道而来,他们不能照顾不周。

      手机振动声突然响起。

      郑合宜一个手误接了个电话,是死对头的:“看到人了吗?要不要叫一车人去给你找场子啊?”

      “……”      
      电话嘀一声被挂断。

      说起这个话题,蒋百恩就知道被挂,转头就给发讯息,一打开手机,就是几条能读出语气的信息。

      【Berry】:不是吧不是吧,被他气哭了?不想接电话?使唔使为他难过成咁,只得他一个男人啊?怪不得这里落大雨,眼泪水多过海水

      里面还有语音。

      【Berry】:那种N手货,cheap得不行,没有最cheap只有更cheap,再想找男人也不能找那样的啊

      【Berry】:为了他不值得

      不想看那边的消息。

      蒋百恩以前就时不时给她发消息,什么都发给她,难得找到个机会,就是要说得她抬不起头,一条接一条看得人眼晕。

      被直接拉黑。

      他们家没有公开,知道结婚对象的人仅限于少数,就这样都被人嘲。一想到公开后,想不出人们都说什么,就让人头大。
      谁知,那边隔一分钟就打给郑合宜电话,神神秘秘地说:“给你看一个东西,send邮件给你了,记得check一下。”   

      一条都不想回复。

      易承台是plan B,不看他是易家人,他自己就是一个走过路过,不能错过的男人。

      易承台说的话,还是被听进去的。不是相信他,只是他的话有参考价值,只要话说的不错,郑合宜就是这样听话的人。
      当然,郑合宜想的是万一谈不成,要给自己留一个退路。

      他就是一条还可以的路。

      可是易承台的资料实在是太少,只能搜出他的名字。他全网一点黑料都无,提到他的消息报道就数不过来,只是都是正面的,参考价值不大。

      他不可能让负面消息传出去,他给外面的人看到的,可能只是他想让人看到的。

      可是,易承台让人看到的,也是绝大部分人做不到的。他能假装到这个地步,说明他实际上大概率差不到哪里去。

      至少他在意自己的形象。

      他要是在网上一点资料都找不到,那等不在这里了,不是更加打听不了易承台。回去之前,是不是只能从他身上得到想要的信息。

      易承台等了又等,不知道自己的信息被人看了几遍,被人想起来了。

      他等了十分钟,那边让他下楼。易承台立在门外,他一只手随意抄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在门上敲了敲。

      易承台就站在那里,等着人开门。

      “他算边个啊?”

      他们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声音被传出门外。门一拉开,里面那张脸一出现,易承台就看到人打着电话,看也不看他,就往里面走,他不知道那边的人是谁。

      他的目光定在面前的人身上,那人一点都不把他当外人,还让他听着通话。

      “他正一人渣,一脚踢他出局,以后不好再揾我!”

      易承台不是他们那里的人,但他知道一些他们那里的话,并且几个词他能听得出,加上那语气,他就大致知道是什么意思。

      还是在生气。

      易承台自己坐下,等着打完那一通电话,眼中的人在他面前走过去,他看着人走开,当着他的面前走到一边:“他白送都没人要,边个敢接手?别嘈了,再打给我就拉黑。”

      易承台听着那句话的力度,更像是挠痒痒。

      易承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说回自己的方言时,那生气的声音更加抑扬顿挫,铿锵有力,得到了十足十的发挥,可是骂起人来,是另一种嗲而不自知。

      他不想被别人听了去。

      “别讲了。”

      他的想法被打断。

      易承台被认错了以后,也不提那回事,没有一直让人尴尬。他还要什么给什么,单论这一点,他看上去还是个值得说话的人。
      看到他等着自己,郑合宜不想说下去了,回了一下身,不知道他一直看着自己,看着他说:“易承台,你是听到了吗?”

      易承台先是不说话,他看不出反常,只是在手机上点了一下,一个电话打出去,就看到那台刚刚被放下的手机,又振动了起来。
      手机屏黑了又亮起,上面不是名字,只看到一个给他备注大写的plan B出现在他们眼前。

      “……”
      他们沉默了。

      易承台就看着那行名称,想不到他至少还是个B。

      易承台就看着,直到手机被人拾起。他们就坐在这里,想不到他打电话,郑合宜想了几秒先接了再说,他打电话一定是有他的想法。
      他看着人当面点下接听,将手机放到耳边:“喂?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易承台看着人懵懂的眼神,看着他问的话,不知道他被哪个点戳到了。

      易承台打过去总是在通话中,他想通一下话都得往后等,他不知道哪里那么多人一天到晚给电话。
      易承台点了手机,看出人想问什么,直接说:“想看看是不是被拉黑了。”

      他的话总是让人想不到。

      他这样的人也很在意自己是不是被人拉黑么,谁敢不接他的号码。

      他都在想什么啊。

      易承台问的就是一句普通的话,可是他面对面打手机号,怪让人觉得不知道哪里被撩拨到了,他是不是存心做出这样的行为。

      易承台说:“看来是不会被拉黑了,只要还是plan B?”
      “……”

      易承台在他们这里,那么使得上话,虽然他是易家的,可是他自己的名声大于整个易家。
      他们是站在同一边的,自己很多事还得他出力,郑合宜又不是傻子,把他给拉黑了,以后上哪里找给自己主持公道的人。

      易承台看着人,他总是被认为是为易家说话的。他很想听人骂下去,但是更不想让人生气。

      “易则从那种人,想怎么骂怎么骂,可是他不值得被骂。”他说。

      易承台的话被听错成另一种意思,他看到人瞪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为什么不值得被骂?”

      易承台:“……”

      易承台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的对话总是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回想起那骂人的语气,他们那种人都不值得为他们生气:“他和你本就没有关系,不需要想着他,实在想出气,可以换一个人骂。”

      他前面说的对,不是为那种人生气,生气伤身体,只是郑合宜总被人说,不得不反击,易承台后面的那句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要换人骂?人家又没错啫,骂人是不对的。”

      他看着不像是那种出问题了,或者被人激到了,一生气不分黑白想骂谁就骂谁的人,易承台一看就是很稳定值得信任的人。

      易承台看着刚刚骂人三分钟不停的那个人,一脸不支持地对他说出这话。

      “……”

      他不说什么,总不能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易承台跟着人进门后,并不往里面看,他们只是坐在小客厅。他像是例行公事般,只是到这里看一看人:“住得习惯吗?”

      “不习惯。”

      回答的人实话实说。

      “想找人说话都没有,还是在家里舒服。”   

      说完,想到自己就是从家里出来的,这话打脸了。

      易承台往那儿一坐,不想让人太局促,随意了几分,可是看上去还是很守分寸,像是没人能打破他的规整体面。
      他私下里是他人没见过的样子,他看到的人,已经换上了他给人准备的衣服。

      他想到第一天让助理给人送衣服,助理回来说了情况。郑合宜只想呆一天,就不想带衣服,接到一个电话是给客人送衣服的。
      他们太全面了,想不到他们这里的服务,周到至这个地步。

      那边说已经到门口了。

      门一打开,几个推车被推进来,那位助理一起到的,他应该是在这里待命。他说想要什么,都可以给她送到这里,出手这样的大方,直接看得人眼睛都直了。   
      郑合宜想一直保持生气的,还是被惊了一下:“这里的服务包括这一项啊?”

      “……”
      不,他们全程待命可是不包括在里面的。

      方助理:“是易总提供的服务。”

      他想给老板加点印象分,谁知那位小祖宗知道是谁后,看都不看一眼:“那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别想收买人。

      方助理:“……”     
      他很方。
      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他想传闻中的郑小姐,果然是不能怠慢,但不等他说话,郑小姐极有耐心地跟他说:“他不用做这些,把他人给我叫过来就行。”

      “……”      
      那方助理更是不敢了。

      易总是什么人,谁有那个本事叫他。他不知道易总为什么不解释一下,平白得罪人,自己也不敢反驳,只得如实传话过去。

      易承台那天被叫过来了,又被赶走了。他接下来不被叫自己就知道过来了,他不知道想什么,问:“想不想去买东西?”

      易承台不知道秘书说的,行不行得通。他不只想买给人,他想陪着看看人想买什么,什么都不是问题,但是过程更能让人出气。

      可是他直接被打断。

      “不想去。”

      “……”

      易承台为什么想去买东西啊,是想贿赂吗。他想也没门,出多少钱都收买不了的,郑合宜可是无价的。

      他只得换一个问题:“想不想去哪里?”

      “不知道啊。”

      “想去哪里的话,可以一起去。”

      他说了这句话,郑合宜侧目,神经很大条地问:“那你是不是只有晚上有时间?想找你都找不到人。”

      易承台不答,他很容易想歪,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他还是不前进一步,手指敲了敲,说:“看你想什么时间去。”   

      他只工作一天的吗。

      他的秘书要是在这里,都忍不住想说出实情。易承台不是人,一天就超额完成了接下来几天的工作量,大大压缩了时间,又说得自己像个没事人似的。

      易承台看得出对面在想什么,他给时间考虑,就听见他被叫了一声:“易承台。”

      他们只隔着一段距离,易承台看着的人单手撑着头,看着他,从上往下看他整个人,他的脸,他的手,他整个人可圈可点的部分,最后试探问:“那个,你想找另一半吗?”   

      “……”

      他不知道又是什么问题。

      易承台抬眼。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反倒让人不敢直视,只是问一问,不知为何被他直直看着,就像是说错了话一般。

      “不想说就不问了。”

      易承台:“想问什么就直说。”

      他听到人很直接地说:“那就是想问你是不是单身,想不想找对象啊。”

      “……”

      易承台怎么可能看不出,面前的人想做什么:“是想调查我?”

      他只要一反问,就让人无法反击,他目光直直看着人,就像是对话被他主导着,只是郑合宜不怕:“不可以吗?”

      他站在面前时,很难和看到的资料里联系起来,那些资料里,都是说他的成就一大堆,可是自己看这些又不是想问他找工作。

      易承台:“为什么?”

      为什么想调查他。

      他的话不说完,郑合宜也明白他的意思,那还不是只认识他么。他们一起讨论过这个问题,郑合宜是当作合作谈的:“嗯,不是可以换一个人么?”

      易承台目光看着人。

      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听不到别的声音,等着人说下一句:“万一家里不答应,那最坏的打算,就是想和你结婚了。”

      坐他面前的人叹了一口气。

      “……”

      易承台看了人一眼,那一眼不知道含着什么意味,他没有说什么,站起来,将挂着的外套取下,就转身向外走。

      他怎么突然就出去了?

      他应该是不想答应。

      那他也不能说走就走吧。

      想不明白啊,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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