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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误会 最讨厌他这 ...

  •   车门一打开,他起身下车,率先入眼的是一截黑色西裤裤腿,裤线笔直,他迈出一步,下面的黑色皮鞋看不到一点灰尘,稳稳站到地面。

      “人到哪里了?”

      “刚刚接到人,在里面等着。”

      易承台向里走去,已经让人给他换一身衣服。他走进一间房,西装下摆随着动作微垂,并未被风雪沾到,那身衣服就又被换下。

      他身形挺拔,抬手随意扣上衬衫领口,高定西装包裹出立挺的身形,腰线收紧,没有任何配饰,尽显低调克制,带出几分稳重的质感。

      他看了看,还是挑了一条领带换上,骨相清隽,指节修长分明,指尖修剪得干净整齐,束到了上面,最后看了一眼,被人引着上楼:“先不要通知别人。”

      秘书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易总自己出面摆平这事,给出一个交代。他在心里想着,那边真不是一般人,新闻几天前出的,人转眼就杀上门了。

      电梯停在一层楼前,门打开后,男人走了出去。

      ——

      “现在要去哪里?”

      司机几分钟前接到人,他不敢向后看,他实在是不敢看那人,看一眼就知道是来找事的,只是那张脸又万分瞩目。

      他不知道人等了多久。

      机场里,一位外国人突然上前问路,应该是刚到陌生的环境,看什么都不大明白,想把手机给人看。他们就看到面前的人听出他们的语言,以流利的德语回答:“出口往那边走,等车的地方也在那边。”

      他们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就是在不同的标准下,那张面孔也是绝对吸引目光的。

      绝对客观的美是不分国界的。

      他们走了之后,易家的司机就到了。

      易家司机想到在机场接人的时候,无论站在哪里,他一眼就能看到人,穿着一身大衣,掩盖了凹凸有致的身材,看上去要温度有风度。

      那一头黑色长发不能全部掠到后面,衬得脸更加小,走动间,那张脸又被掏出一只口罩遮挡。

      大部分人的目光也被挡住。

      他证明自己的身份后,那人上了车,摘下口罩,一看端的是高贵大气,举止大方,骨相很立体,面相又带着中式的气质,乍一看就像是广告上精修过的大明星。

      他总觉得那张脸在哪里看过。

      他不往下想,只是完成自己的任务,说了他们去的地方:“易园山庄。”

      车后面的人应了一声:“嗯。”

      接着问他:“那是哪里?”

      他们易家的人,都是住在那什么山里的么。郑合宜想到,他们港城的大款大部分也住山上,可能这里也差不多。

      司机反应过来人刚下飞机,可能对这里一无所知,于是介绍说是易家的产业,为了体现待客之道,他还着重强调是易家名下最高档私密的度假山庄。

      “……”
      他想干什么。

      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个姓易的竟然就让人接去他们家的酒店,还私密性很高,他们为什么要在那里谈正事。

      “为什么要去那里?”

      郑合宜当场就想发作,但是不想随便对人发脾气。人家只是司机,这只是人家的工作,郑合宜要积攒着怒气直到看到他本人为止。

      司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像是被刀架在了脖子上:“是易少说,您飞了那么远过来,先给您安排住的地方。”

      他有这么细致周到?

      是了,他当然心虚,不敢让家里知道他做的事,才想找个另外的地方谈一谈。

      忽然间,郑合宜觉得,不应该先跟他们联系的。

      万一他不能做主,想退婚还是要找他们家能说话的人。

      应当先自己找个地方住,等到明天,直接找他们当家作主的人挑明来意,最短的时间内撇清一切的关系。

      正想着,司机说到了。

      山庄外是一大片树林,夜里看不清远处,只能看到一栋西式庄园建筑,门外是喷泉,整个房子应该出自大设计师之手。

      郑合宜上学时,去过不少国家,大部分是去游学的,因此走过很多地方,看得出这座庄园的设计很讲究,绝不是那种生搬硬套的元素堆砌。

      他们都是当地出名的家族,他那个人再人渣,不至于把她怎么样。郑合宜想一想,住在这里也可以。

      司机不是专职的,似乎是个助理来当司机。他一路把人带上楼,请进了一间顶级套房,一路上不敢让人被吹到一点风。

      等了十分钟,他们家少爷还没到。

      助理问她想不想吃什么,郑合宜已经取下了外套,就坐在那里等人:“他到哪里了?”

      郑合宜很有礼貌的,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上车起就一直跟人说普通话。但是,郑合宜开始怀疑自己的普通话他是不是听不懂。

      说了只想见到那个易少爷,怎么等半天都见不到人。

      他们说到这里。

      门先是被敲了一下,等里面说了进,一个男人方走进房间。他看上去很有分寸,目光克制自持,跟想的不一样。

      他走进门的那刻,就听到助理叫易少,于是郑合宜在心里将他和照片对比了一下。照片都是被抓拍的,镜头不高清,眼前人高了点,扑面而来清晰的帅气。

      他看着就跟那类人存在质的不同,模样很周正,打眼一看,就能看出他腰腹紧窄,比例一绝,身材看得出是自律保持的,身上精气很足,自带沉稳压场的气场。

      那一刻他们对上视线,郑合宜虽然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越想越气,被蒙蔽了双眼,高高抬起头,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什么都没能开口,就被人打断。

      他要是不出去乱搞,那是多正中心意的男人。他白瞎了这张脸,这身材,说不定就是靠着自己的条件,出去招摇撞骗,想想就更让人生气:“就是你,易少?”

      易承台看到了人,还看到了人生气的样子,可是没有打人。他不说话,更像是默认,面前的人那只手抬起,将手里的什么拍到他身上:
      “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以后别再让人看到你,有多远行多远啊,唔该!”

      “……”

      ——

      秘书和助理看到这场景,站在一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老板是不是被认错了,他也不出声解释,他们对于这位突然出现的客人更加佩服,他们什么时候看到过对他们老板这样说话的人啊。

      老板从不让人碰他,他们心都被提了起来,要知道以前连假摔到老板身上的人都没有,他们该不会刚接了人,就要把人送走。

      易承台被拍了一下,那点力气根本拍不动他,他手里接住了一个纸袋,他并不像生气的样子,也不看里面是什么,可能也在想怎么开口说明他是谁。

      他是易家的,在家里面被一些人叫易少爷,而在外面他被称为易总。易少一般是代称易则从,并且易家里面往往也只认一个易少爷。

      他替人前来解释,就先被人生了气。他面前的人穿着黑色半高领毛衣,袖子是短的,只有他们那边能穿这种款式衣服,一头黑发,皮肤更白,一脸气坏了的样子。

      虽然在气头上,想到他可能听不懂自己骂人,郑合宜硬是转成普通话。

      只是她又跟普通话很陌生,夹生普通话,让人大致也猜得出意思,就是发挥不出之前骂人的半分实力。

      可恶。

      他为什么不说话。

      易承台看着那张气鼓鼓的脸,等人差不多能听进他的话了,徐徐开口:“这件事易家会给出一个解释。”

      “想怎么解释,证据就在这里。”

      他出乎意料的冷静应对,就像那些事不是他做的似的,看上去还很有担当,郑合宜拉回自己的心神:“可不是我找人拍的,是被人拍到的。”

      那里面不只有他私下去医院的报道照片,还有几年里他无数段绯闻,同时谈了几个的时间线,都是公开可查的,不是瞎编乱造。

      要不是老头开始逼她结婚,郑合宜不查不知道,一查数都数不过来,他可能都不是谈,只是约人,他们圈子里这种事也是不少见的。

      易承台说:“总之,既然郑小姐亲自到这里了,可以先休息一天,这件事明天就能给出一个交代。”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

      他不是人就在这里么。

      他最好不是想搞什么小动作。

      易承台也得回去搞清楚是什么情况,他本想不管的,谁知事情走向跟他想的不同,眼下是不得不做出回复:“易家在这里,不可能跑得了。已经很晚了,并不适合谈事情,郑小姐到这里,应该不只是想谈这一件事情。”

      他竟然一下就能看穿人的想法。他只是站着,就产生一种威严感,说的话让人信服,自然而然地就相信他。
      生气归生气,郑合宜到这里只办一件事,要解除他们的婚约,这事不是一下就能完成的。

      “那就给你一天时间。”

      他出现之前,郑合宜明明生气万分,看到他之后,或许是被他身上的气场压着,竟然跟着他一起讨论,头脑也冷静了一点,总觉得事情哪里出了差错。

      反正都是他的错。

      郑合宜转头就要走,给他留下一个背影,不想和他说话,不想分给他一丁点目光,刚走过他身边,他看着要走的人说:“这里就是给郑小姐住的,不想看到别人,可以把人赶走,不用自己出去。”

      “……”

      他自己被自己赶出了房间。

      看破不说破。

      他怎么就要说穿。

      房间里的人抱着脑袋想了想,他面无表情地说出那句话的样子,在他眼里,自己是不是很蠢。

      想不下去了。

      易承台看着门被关上,在门口站了一下,秘书和助理站在他身后,不敢看他的表情,只觉得一晚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都没人信。

      ——

      “事情就是这样的。”

      那边易小少爷的声音说清楚了事情经过,不知为何,他又被问起他的那些事,还是大半夜一个电话让他全都招了。
      他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怎么问得出口。

      易承台看着那些证据,很强的搜证能力,可是又把自己全都交到他手里,上了他的车,被他安排到这里,他要是个坏人,可能就能再做点什么。

      易承台:“自己闯的祸自己回来收拾。”

      “等等,”易则从在想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家里已经罚我不能出门了,哥,你不是让我自生自灭了吗?”

      易承台对着手机那边,开口:“人已经找上门了。”

      易则从:“啊?”

      他一下子彻底清醒了,实在是他听说过诸多传闻,郑大小姐作恶多端,完全混世大恶人,脾气差到能压过长相,想不到一下子人就到了。

      “那怎么办啊?”他问。

      他一想,他紧张个什么,他们毫不相干的,他混他自己的,他又不是那位恶魔的结婚对象。这么一想,他都觉得冤枉了。

      易则从其实看不起从前那一家,已经配不上他们家了。他甚至觉得出了事又怎样,名声再差,他们家也有的是可以挑的权利。

      他们可以解约,是那家根本不可能放弃跟他们家结婚,不然隔了这么远,隔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大提特提结婚的事儿。

      易承台:“你让人生气,家里也被看不起了。”

      易则从:?
      他不是说不至于吗。

      他是做了个噩梦吗。

      他没能说什么,易承台让他明天跟人解释,就挂了他的电话。他的哥还是像以前一样,不把自家人的命当命啊。

      易承台关了手机,自己坐在黑暗里。他弓着身,被不能视物的黑暗完全吞噬,他也成了一道高大而脆弱的影子。

      突然间,他闭上眼睛,胸口起伏逐渐变大,眼前闪过被人瞪的一眼,他闷哼一声,在看不见的地方把自己盘了起来。

      他压低身子,抱住自己的身体,还是觉得身体里很空。这种症状持续了几年,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经常觉得身子在不停地下坠。

      他只想要被什么紧紧地拥住,就像是成为什么的一部分。看过的医生说,这是一种心里障碍,他从不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缺点。

      他已经能稳定住自己的心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想接触,可能他太想要得到某个人的触碰,反而让他极度抗拒不是那个人的人。

      就像是一种排斥反应。

      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人。

      他闭着眼,甚至回想起被人骂的那一句,一遍遍回响,重复着语气,说话的方式,神态,手上的气味,胸口被拍到的地方,又觉得自己不该往下想。

      他看着那人,就不自觉想出了一个场面。

      他被自上而下看着,以那种看他一眼都被恶心,完全讨厌他的眼神,看他一下……易承台的手突然握了一下拳,面上还是克制自持。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强迫自己内敛起一切的想法。

      一段时间后,男人完全失了人前的体面。他被巨大的空无挤压,空空的房间里,黑暗中只余低低的呼吸,用力到极点,自己仍无法给自己被接住的感觉。

      他的手被握成拳,又张开,手指依然在颤抖。

      眼前还是一片黑暗,易承台睁开眼,他坐直了身子,看不出异样。他的最后一个想法是,那只手要是打起人,力气应该也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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