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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小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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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头都未冒,你还有心思乱看乱瞟?孩子你还要不要?若不要,你就继续这样做,若要,就摒除杂念莫再分心,否则生下个死胎有的你哭!”
小夫人大口喘气,大口呼吸,紧攥着被褥一刻也不曾松开。
她湿发铺枕,双目充红,因着用力太狠,左胸口缠着的白布,果不其然崩了血。
胸口乃心肺要害,此处流血不是小事,小夫人却不以为然。
小夫人照常窗那瞧,门那看,也不知盼什么,总归那儿什么也没有。
恐是不得她意。
她眼里沁出了泪。
泪水大把滚落,湿了枕。
然后…然后她不死心的继续门窗方向瞧!
血水端进端出。
血味层层叠叠弥漫整室。
王婆掌心覆她肚上,沉着力道往下压。
胎水流失过多,胎儿无清水护着,宫内易染,须尽早娩!
小夫人叮咛一声,捏着一颗药丸嘴里送。
她问:“你吃的这是什么?”
旁侧,陈阿婆一瞧,“她吃的或是能生力气的东西。”
小夫人药丸送到唇边,却迟迟不入嘴,王婆吩咐:“陈阿婆,倒水,喂她。”
白玉村,王婆是唯一医者,方寸大乱间,听她的总归没错。
陈阿婆照做,只是......
喂小夫人吃药。
她为什么要偏头避开?
她为什么眼泪涌得凶?
她又为什么将手中药丸丢了?
这十分奇怪!
但有一点好。
小夫人开始乖乖听话,不瞧门窗了。
小夫人盆骨窄,硬生了五个时辰。
孩子生出瞬间,她受不住累,阖眼昏去。
一大一小。
平安。
陈阿婆悬着的心方落下,结果一抱孩子。
孩子闭眼蜷在一起,不哭不闹。
刚出生的孩子,不该是这样。
“王婆,这怎么回事?”
“早产,不满八个月,气息微弱,没力气哭。”
“八个月,这么小!”
“嫌小?陈阿婆,你也不看看她这什么情况。”
床上人胸口被捅了个对穿,活着,甚至存着力气把孩子生了,这早过了常人身子能承受范围。
“说实话,我很奇怪,分娩如剖蚌取珠,她从始至终一声疼也不喊。”王婆至床前,“陈阿婆,非我多嘴,你这救的是何许人?是不是救了个修魔的?”
魔自愈恐怖,受这么重伤还能活着,她能想到的,只有这点。
“呸呸呸,这话可不兴乱说。”
陈阿婆踱步而来,“最近外头不安生我知道,可你不知这姑娘大着肚子流血倒我门前...阿弥陀福,这活菩萨我不做都怕是不行,且你晓得的,今日是除夕。”
除夕夜,阖家团圆,小夫人倒她家门口,如抓住救命稻草苦苦哀求,求她救救她的孩子。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袖手旁观之事,陈阿婆不会做,但也疑惑——孩子总不会是一人的,小夫人夫君为何不在身侧相伴?
床上女子指尖一颤。
王婆一瞥,说:“我也不是说外头来的,尽是坏人。只是隔壁村,前不久有魔将人吃的骨头不剩,咱们多留个心眼,总归没错。”
“省得,我都省得,今夜麻烦了你,这钱拿着,辛苦费。”
按规矩说。
生女,得给三百文。
生男,得给一千文。
然,白玉村,人并不富足,一百文铜钱,已是极多极多。
“救人是应该的,但我也不同你客气,钱我拿了,有事找我,随叫随到。”
接了钱,小夫人胸口的伤重新包扎完,王婆遂离。
搬来椅子,陈阿婆床尾方一坐,襁褓小娃娃抽泣声细若游丝,断断续续传来。
她将娃娃送到小夫人枕边,细碎呜咽成了咿呀细声,陈阿婆心头一软,指尖碰了碰孩子。
刚生下的孩子也莫要说丑,大抵都一个样,浑身通红发皱,眉眼浮肿挤作一团。
不仅如此,她怀里娃娃兴许是早产缘故,相较于其他足月降生的孩子,小娃娃皮肉薄薄一层贴骨上,肌肤泛着淡淡的青,怎么看小身子骨都娇小羸弱,这以后不细细养着,怎么能行?
再看小夫人。
小夫人玉面琼鼻,却脸色苍白,唇色失了红润光泽,她这一看便是亏了血气,以后也得好好养着!
一大一小,
早产的孩,负伤的娘。
想起还有个不见人的爹.….
夜深人静,人易多思,近十种爱恨嗔怨故事上演脑中,陈阿婆还没想个够,便是在高龄作祟下,脑袋一点一点。
她困到最后实在受不住,摸到床边,枕着手臂昏昏沉沉阖眼。直到冷风呼呼往屋内钻,生冷生冷冻得人直哆嗦。
陈阿婆冷醒时,屋内漆黑一片。
她起身点灯。
火苗恹恹跳动,半室昏黄。
借昏暗的光,她又余光一瞥:“!!!”
只见床上被褥叠得整齐;只见枕旁放些许碎银;只见半掩着的门,冷风呼呼屋里灌。
“天!”
推开未关紧的门。
陈阿婆脸色苍白。
农历腊月三十,除夕夜。
岁暮寒天,朔风凌冽。
小夫人身体有碍,受不得寒,娃娃身子脆弱,受不得颠簸,小夫人抱着孩子风寒里钻…
简直是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