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格里神山的山灵》爱吃桃的桃

2、灵魂的交易 我被惊

　　我被惊得止不住咳了几声，肺又难受起来。
　　“咳咳”
　　“什么交易？”
　　神山的精灵竟然还会与人类做交易吗。
　　“以你现在的状态，还没到山上就会死。”
　　“但我可以为你撑住最后一口气，让你登上神山。”
　　“作为交换，我会在你登上神山后取走你的灵魂。”
　　我微微失神，出乎意料地没有犹豫，双手包住他的手，语气激动。
　　“我叫甘宁，精灵大人，上山的路就靠你啦！”
　　他自称为山灵，在等雪停的后半段时间里，他坐在角落，像雕塑一样没有任何动作。
　　为了打发时间，我打开日记本，把这些奇遇都记录下来，这或许就是我有在过的唯一痕迹了。
　　隔日的清晨，没有飘雪，难得光亮可以看清一切。山灵站在我身前，他走过的路积雪消融大半。我望着身后乌黑的山洞，洞口的石块早就看不见。
　　“这个办法你要学，独自登山的时候会有用。”
　　“我知道了。”
　　过往的声音浮现在耳边，我甩了甩头，收回视线，抬眼便是不见底的白色。
　　吉洛甫腰带系在我身上。
　　我看着那黑红腰带，我能感受到一种暖流遍全身，这是山灵的力量，或许也是阿雅所说的神山会温柔对待佩戴它的人的原因吧。
　　回忆起初时，山灵孤身站在雪海的模样，他的身边是颤动的雪绒灯。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破碎感。
　　他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山灵带我从一条不知名的路登山，他说这是属于圣格里神山的秘密。
　　积雪没过登山靴，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沉闷细碎的声响，像是大地在低声叹息。
　　我转过身去，却看不清身后的景，那是一片模糊。
　　漫天落雪，把我们身周的世界染成朦胧的银，我看着手腕，那里似乎有着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将我和山灵缠绕在一起。
　　“这是什么？”
　　我们路过的地方绽放了一朵又一朵的雪绒灯。
　　“雪山的灵在为我们开路。”
　　山灵走得很慢，脊背绷得很直。
　　“这条路，只有我走过。”
　　良久，他轻声开口，嗓音轻飘飘落在我耳边，雪绒灯的光忽明忽暗，我望着他单薄的身形，眼睛变得有些酸涩，忽然懂了那股破碎从何而来。
　　这片无边无际的雪原，从来不是他的归宿，而是困住他的囚笼。
　　“我记得很久以前，有个人陪我站在这里看过雪。”
　　山灵的掌心化出一盏熄灭的灯，他指尖轻轻摩挲灯身细密的纹路，眼底漫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那人说，雪山太冷，要留一盏灯，替我挡一挡长夜寒风。
　　“后来灯灭了，她也走了。”
　　“我总感觉时间过了好久，久到我记不清她的脸了。”
　　那条无形的线绷直，我们站在雪山之上，没有落雪，没有模糊。
　　“到了。”
　　我一惊，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出来，我庆幸现在自己被裹得严实，透过护目镜，还算正常地和他对话。
　　圣格里神山冰封着一片蔚蓝，那是圣格里神山的“眼睛”。
　　“你说你是摄影师，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向着山灵的手指方向寻去，我确实见到了“神山的眼睛”，在巍峨连绵的群山之间，有一汪湖面被尽数冰封，冰面之上，冰蓝与素白的冰纹肆意向四周蔓延舒展。
　　我倒吸一口气，面上是掩饰不了的激动，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咳咳！”
　　“咳咳。”
　　我敢保证没有山灵，我可能真的会死。换上了新的氧气装置，我才勉强缓过来。
　　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失去兴致，我从包里掏出的相机，不停地调整机位和角度，将眼前的画面力求完美地保留下来。
　　等待拍摄的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
　　结束后已经是下午了，拿着成片傻傻欣赏了好久，我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个“人”。我挪了几步，向身边的山灵比画着，他绷着脸
　　没有温度的冷冽面容里夹着疑惑。
　　“拍一个？”
　　我没多说，手疾眼快地把他扯到我身边，我们本就离得不远，在他没反应过来时我就按下快门。
　　“咔嚓。”
　　像猫偷腥成功了一样，我偷偷瞄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说话也大胆了起来。
　　“还能抱一个吗？”
　　山灵冷漠的视线有些伤人，他一个人向前离开了，我悻悻地收回相机，跟上他的脚程。
　　但因为一些身体原因，我们还是迫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心口的锐痛直达灵魂深处，意识都快模糊了，晕乎间，我又想起了第一次来到这里的记忆。
　　作为一名专业摄影师，我被圣格里神山的威名深深吸引着。那次跟着团队来到山下，恰好赶上了吉洛甫塞人的结婚现场。
　　幸福的新人们，在初升的太阳见证下，带着属于自己的吉洛甫腰带，在村口的木兰花树上挂上对方的名字。
　　亲朋用洒水的形式作为祝福，将他们送过村门口的木兰树，他们穿着传统的吉洛甫塞婚服，一步一步登山，在神山的见证下完成仪式。
　　山灵一直待在我身边，看着我因痛苦而蜷缩的身子，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除去时不时吹来的风雪。
　　我的意识在起伏，很困，却格外安心。不知道多久没这样了，我闭着眼，身边渐起的暖意将我温柔包围，仿佛回到了以前。
　　凛冽的罡风卷着细碎雪沫，掠过连绵巍峨的雪山之巅，我们现在已经处在半山间了。
　　我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不再那么难受。
　　“继续赶路吧。”
　　山灵站在我的远处，冷峻的视线又落在我身上却又仿佛穿过了我，我刚刚扬起的笑容差点撑不住。
　　“怎么了？”
　　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雪，然后又跑回他身边。
　　“没事。”
　　山灵没再说话，只是又放慢了登山的脚步。
　　天暗了，我就地搭起的高山帐篷，用迷你炉头烧了点水来喝。
　　“取走我的灵魂之后，你会做什么呢？”
　　我望着黑漆漆的夜，忽然有些怅然。
　　“不知道。”
　　我咦了一声，看着那双空白的黑色眼睛充满了困惑，从未下山过的山灵，更不知道人类的生活方式是怎样的。
　　“离开这，我想去看看山下的木兰树。”
　　“还有，去找找那个人。”
　　他看着我，有些懵懂。
　　“那你的名字是什么？”
　　“成为人类后总要有一个名字吧。”
　　我缩到他身边去。
　　这句话似乎又难倒了山灵，他皱着眉，竟默默离我远了几分。
　　“叫柳澈吧。”
　　“清溪柳色净，寒澈一身秋。”
　　我恳求似的抓着他的手臂摇了摇。
　　“好不好。”
　　山灵背对着我，放在雪地上的手微微缩动了一下，他的声音落在雪山里，被山风吹淡，却又恰恰能被我听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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