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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仙客 “我要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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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意秋笑了,今日的一切都格外顺利,除了白听云。
不过樊意秋可以不甚在意。
她与白听云商量一番,说定了后日上午来风满楼就可一见。
临走的时候,樊意秋还是顶着笑脸对着他,白听云实在看不懂为什么樊意秋还是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怪我。”白听云低着声音,不敢看她。
樊意秋笑了:“没什么好怪的。”说完不多说也就走了。
她与祝方书一起走出风满楼,上了马车后,祝方书也是有心事的样子。
樊意秋注意到:“你是不是也想问我为什么不生白听云的气。”
祝方书点头。
“我与他现在正在合作呢,没必要伤了和气。”
“与他关系破裂并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之后我与他只是普通的关系,说好听点会是朋友。”
“但是再也不会交心。”
祝方书听完表示理解:“我知道了。”
回去后,祝方书和樊意秋去芳菲堂里面走了一遭。
她真的太久没有来过了,樊意秋想来看一看。哪知道就瞧见小三子和他娘外出采买回来。
樊意秋疑惑,于是问了一句:“你怎么没有去学堂?”
小三子没有说话,于是常娘子替他回答:“这孩子说自己念不下去,闹着说不想念了,我们没辙,又只好让他回来。”
樊意秋听完一时不知道说何,默了片刻最终也只是一笑了之。
后面她又随意和常娘子说了几句便离开,和祝方书一起看一看芳菲堂的具体情况,还在方汝序那里留了好一会儿才回去。
时间很快就过去,转眼之间已经来至约定的那一天。
樊意秋和祝方书早早出发,真的是很想见一见那位“云仙客”的真容。
马车到了,风满楼早就有人在等着他们两个,白听云却没有在。
樊意秋没有见到他,于是问了一句:“你们公子呢。”
迎接樊意秋的是风满楼的掌柜,他脸上堆满了笑,听樊意秋这么一问脸上的表情停了一瞬间:“我们公子有事,不便见姑娘。”
樊意秋点头,随后就跟着掌柜的走。
最后掌柜的把人带到上次的那个雅房门前,停下脚步,对他们二人道:“姑娘,公子。你们要见的人就在里面,我就先走了。”
樊意秋和祝方书同时颔首。
樊意秋说:“好的,多谢掌柜的了。”
掌柜的笑了一下:“姑娘说的哪里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便离开。
而樊意秋也在这时看了祝方书一眼,先上手敲了敲门。
敲门声过去,屋里面的声音也出来。
“请进。”
这一声听着冷却不寒人,樊意秋忽觉有点熟悉,手上已经推门进去。
紧接着樊意秋便看见有一女子身着宝蓝色,背对着她端坐着。
樊意秋走进去,那女子也转过头看过来。
“樊姑娘来了。”她的声音轻轻,脸上戴着面纱,与她身上的衣服极为相配。
樊意秋颔首,“嗯”了一声。随即就与祝方书走过去,走下。
“久仰姑娘大名,今日总算能见上一面。”樊意秋笑着说。
那女子也回应以笑,其他的未曾多说。
“其实我想请姑娘帮一个忙。”
“你且说来。”这位云仙客总算是说话。
“我想请姑娘帮忙画一座书院的图纸,价格姑娘可随意开。”
闻言,云仙客却轻笑出声:“我帮忙画图纸从来也只看心,不要银。”
“我听说有一女子学堂于今年办起,想必是姑娘的吧。”
樊意秋愣了一下,旋即回答:“是的。”
“那……樊姑娘的这个书院也是为姑娘们所建吧。”
“是的。”
“为什么呢?希望你凭心而说。”云仙客问了一句。
樊意秋长睫微闪,勾唇笑淡:“就是为了姑娘们。”
“仔细说说。”
“想让她们多些路子可以走。”
“何出此言。”
樊意秋正了色:“世道难,女子就更不容易。自古以来,一直多加约束,女戒女训,三从四德。”
“从小就要学着贤良淑德,相夫教子。”
“我们好像从来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只是一个附属品而已。”
听到这里,对面的人好像有了动静,她在微微的抖,樊意秋的眸子稍微一移就看见她渐渐攥起来的拳头。
樊意秋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触到她了。
“我只想给女孩们一个选择。”樊意秋继续。
“她们做什么都好,起码不是永远按着老路走下去。”
是那种她们不愿意也可以换条路走的选择。
“我懂你。”她的嗓音听着哑,似要哭了。
樊意秋眼眸微动,于是一看,确实如此,想着要不要安慰。不曾想这个时候,对面的人开口说话:“不知能不能请这位公子先出去一下?”
祝方书一愣:“好。”然后便站起身往外走。
樊意秋看了看云仙客,又看了看祝方书。
祝方书出去的时候把门关好,他则靠在一旁的墙上守着。
“他现在已经出去了,白姑娘要说什么便都说了吧。”
樊意秋一句话如平地惊雷,那位云仙客惊得瞳孔骤然一缩,刚刚去拿杯子的手猛地一抖,连水都洒到了自己手上。
她没有了其他动作,沉默片刻依旧不说话。
过了半晌,失去声音的人总算找回了声音:“你……如何知道的?”
“姑娘又没有把脸全蒙住,我又怎会认不出来?更何况你一张脸生得极美,我见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了。”
樊意秋的话说得特别好听,惹得白知昱脸上发羞。不过他也在缓好之后去掉了脸上面纱。
“真没想过原来那云仙客是姑娘你。”
白知昱以笑回应:“早知如此,我便不藏了。”
樊意秋低低笑了两声:“姑娘方才要说什么,不妨说一说吧。”
白知昱这才想起来,道:“刚才听樊姑娘说言,我深有感触,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我的故事。”
“白姑娘且说吧。”
“我如今已二十有六,在寻常女子那里少说也已经是个母亲。我却未曾成亲。”
“其实之前我有过一桩婚事的,当时连吉日都已经议好。”
“不曾想在成婚前我偶然发现那要与我成亲的男子行为不正、风流成性,于是我毅然决然退婚。”
“我觉得这错不在我,他们应该站在我这边。”
她的情绪突然低落:“我发现错了……他们全都在指责我,说我把事情闹大,让别人笑话。”
“退婚的一年里,我成了所有人的笑柄。就连我的父母亲也视我为家丑。”
“从那以后我们不再说亲,可是他们却认为女子不嫁便是大罪过,他们逼迫,直到我有一次割了腕……”说着白知昱就把手上的伤亮给了樊意秋看。
樊意秋看着那触目惊心的疤痕,心底翻涌起一抹古怪的情绪,她知道是来自于悲,然而并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种。
“……他们才罢休。”
“只不过也把我送到亲戚家,因为觉得我是白家的耻辱。”
“只不过那段时间我没有选择被他们藏起来,于是我给自己想了一个名号,在一场酒会提了一首诗,还结交了一位好友,替他画下天地阁的图纸。”
“可以说是云仙客的名气传出去了,同年我父亲离世,我哥哥把我接回来。”
“我便替他画下风满楼的草图。”
“然而在那之后我再也不露脸,因为我在想给自己一个时间。”
“我希望下一次站在别人的前面,不是遮住脸。”
“却是只在你面前实现。”
白知昱嘴里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来,樊意秋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你很厉害,”樊意秋道,“那一天会来的。”
白知昱回道:“我也希望。”说完她又启唇。
“所以……你书院的草图我帮你画,不收银钱。”
“这怎么好意思。”樊意秋忙道。
“我意已决,你不必说,否则你这个忙我就不帮了。”白知昱坚定道。
话已至此,樊意秋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于是低下头,认了:“那行,姑娘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强逼。”
“行,那我们就聊聊草图的事。”
这一聊就忘乎所以,等到聊完樊意秋才想起来外面还有个人在等自己。于是着急忙慌地起身与白知昱告别,约定好明日再见。
樊意秋出去的时候,祝方书刚刚睁开眼睛,他靠在墙上似乎快要等睡着。
“让你等久了,累了吧。”樊意秋关心道,顺便拉住祝方书的袖子往前走。
“没事,不累的。”
“行,”樊意秋冲着他笑开,“我们现在回去吧。”
“事情呢?办好了吗?”祝方书问道。
樊意秋一听笑得更加开心,却故意卖关子:“你猜!”
看她的样子,祝方书就知道结果是什么,于是道:“我猜是成了。”
樊意秋眯眼笑:“答对了。”
祝方书的视线不曾有一秒移出她的脸上,此时此刻他的心里面有话要说,却又把话藏了一会儿。
等樊意秋上了马车,祝方书才挑起帘子,半个身子钻进去帘子里面,咧着嘴笑:“那猜对了有什么好处吗?”
樊意秋觉得这人简直不要脸皮了,竟然敢要到自己的面前:“你想要什么?”
“意秋给什么呢?”祝方书反问。
樊意秋还是那句话:“你……想要什么呢?”
“我要什么,你都给吗?”祝方书算是在试探,眼睛却在悄悄放光。
“那是自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