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办女学》望山栀

5、往事 李贵女

　　事情办完后她便回去，半个月她来来回回地跑倒是没感觉到什么，一松懈下来半月的疲惫全都一股脑涌上。走在路上樊意秋已经连打几个哈欠，甚至连脚步都变得飘忽。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有一百年吧，反正樊意秋是这么觉得的。

　　她终于回到熟悉的小屋，就当她以为可以好好睡上一觉。映入眼帘的却是乱成一锅粥的场景。

　　她甚至愣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是听到极为凄惨的小女孩的嘶叫，这让她的大脑瞬间宕机。刹那之间有什么可怕的想法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又迫使她瞬间清醒。

　　樊意秋几乎是拔腿就跑，先前的疲惫在瞬间一扫而空。

　　很熟悉的情景，门口依旧围着很多人。她越走近咒骂声和嘶吼声就越来越刺耳。

　　她努力拨开人群冲进去，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小丫头发散乱满脸是伤，正被一个妇女满里拖拽着。祝枝娆则拉着小丫的手紧紧不敢放。

　　祝柔峨在旁边一脸的愁苦相，还想与她讲道理。此时的祝方书也没有闲着在制衡着男人，不过也算不上制衡，那男人也没做什么，只是慢着步子往小丫那边走。

　　那妇女一脸凶相，皮肤黝黑，看起来就是一个不好惹的。再看那个男人，长相极阴。眼下，他不再往前走，一直不语，只在看着，可眼中透露的凶狠已经可以说明一切。

　　“贱丫，你个死丫头，你再不走，小心老娘打死你！”那妇人情绪相当激动，唾沫横飞。虽然从口中说出来的是威胁的话，下一秒用力的胳膊直接挣脱祝柔峨的桎梏，高高抬起。

　　在樊意秋看来这一巴掌若是打实，小丫的半条命怕是都要没了。

　　樊意秋如今离得也近，想都没想直接一股脑窜上去而后一把握住妇人的手。妇人诧异，旁边的男人更是如此，樊意秋趁着人还没有反应过一把将人搂在怀中，带着人与他们两个拉开距离。

　　妇人反应过来后，几乎目眦欲裂，直接把旁边的祝柔峨推开，好在祝方书在旁边把自己娘牢牢扶住。现在妇人一手掐着腰另一只手指着樊意秋，直接开骂。

　　樊意秋不是一个会骂人的，所以还不了嘴。可还没有消的怒气也不会让她白白挨骂。

　　于是她在咒骂声中加了一句话：“这位姐姐一直骂，是会咬了舌头的。”

　　妇人的骂声极大，又急又凶还难听。樊意秋的温温柔柔根本就难以听到，不过还是灵验的。

　　因为下一刻妇人就住了嘴，微张着嘴巴动也不敢动，明显就是咬到舌头了。

　　周围终于安静，祝方书也将自己母亲扶到樊意秋这边。现在樊意秋也有空隙说话：“你们是谁？”

　　妇人没说话，因为舌头疼。男人也没说话因为没把眼前的人放在眼里。

　　樊意秋感觉到自己被无视，不过她不在乎。正好这时祝枝娆走过来，在她旁边悄咪咪的说了一声：“他们是小丫的爹娘。”

　　樊意秋猜到是这个结果，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随后：“你们要把小丫带走？”

　　“那是自然，贱丫是老娘的丫头，自然要带走。”

　　樊意秋对“贱丫”两个字很敏感，她觉得这两个字很有可能是小丫的名字。忽然之间，樊意秋又想起之前自己问小丫名字时的那种怎么也藏不住的难以启齿。顿时起了同情。

　　“还有，我家丫头为什么会在你们这儿，你该不会是个人牙子吧？”

　　“哎呦，快来看看呀！我好好的一个闺女就这么被人拐跑了！”

　　樊意秋静静地看着女人作妖，太阳穴突突地跳，觉得自己马上要招架不住。

　　“开个价吧！”她的声音不知是温柔，还是太虚了，反正是没什么气势。

　　此话一出，妇人愣住。不仅是他周围的所有人都是。

　　一直不言的男人走上前，他阴着脸沉着声：“什么意思？”

　　樊意秋看着男人的眼神有些惧，不过强装的镇定所有人都看不穿。

　　樊意秋微微昂起头：“字面意思，看你们这样子也不是疼女儿的，我把她买下来，你们看可成。”

　　男人用打量的目光扫视着她，皱眉，试探地问：“你……能给多少？”

　　樊意秋道：“你要多少，我就能给多少。”

　　这时候，妇人走过来在自己男人旁边问了一句：“孩子他爹，你真要把贱丫卖了？”

　　男人闻言瞪了她一眼，女人瞬间闭嘴不再去过问。在这男的看来，这个女儿早晚都得买，而眼前的女人说自己说多少都给，倒不如现在把人买了。

　　兀自想着，男人就伸出两根手指头。

　　“二两？”有人猜测。

　　那个男人看着樊意秋突然笑了：“二十两银子一分不能少。”

　　一时间四周都是惊讶之声，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一个小姑娘拿不出那么多的银子来。

　　不过祝家三人可是一点不担心，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们都已经知道樊意秋财力如何。

　　他们敢说，这村子的人的所有家当加在一块都不够樊意秋一半的。

　　“好。”樊意秋答应的非常爽快。这倒是让其他人不自在。

　　“我给你，”她把小丫交给祝枝娆，“你先等我一下。”说完动身往屋子里面走去。她动身朝屋里走去，并不是因为她的钱财在屋子里，而是在系统那里。因为不能被看见，所以必须进屋。

　　她离开之后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等樊意秋再回来时又瞬间噤声。她的手中拿着一个布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

　　樊意秋将布袋子打开：“过来瞧一下吧，看看够不够。”闻言，男人和女人一齐上前，白花花的银子映在眼中，活像是眼睛冒着光。

　　二人的贪婪樊意秋尽收眼底。男人或许是看到银子把持不住了，伸手就要一把拿过来。

　　好在樊意秋眼疾手快，先一步收回，顺便还往后面退了两步。

　　男人不解，同时也恼，仿佛下一秒就要一拳挥上来：“怎么，你想反悔？！”

　　樊意秋还是一副温柔态：“怎么会反悔呢，只是还需你们做一件事，我才能将银子给你们。”

　　夫妻二人立马打起警惕。

　　“你们得给我签个东西。”

　　男人道：“签什么？！”

　　“当然是卖女契。”祝方书适时出口。话音落下之时又往樊意秋那边看过去一眼。

　　樊意秋笑了，眼里好像有赞赏：“那就麻烦祝公子帮我们写一份了。”祝方书颔首，立马就去准备。

　　“你们要清楚，签完之后，小丫与你们再无瓜葛，从此以后她便是我的女儿。”樊意秋对着夫妻两个道，好像她的性子总是温柔，无论怎么样，受了多大的气都不会太凶。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懦弱。

　　令人樊意秋没想到的是夫妻二人不会写字，其实这是很正常的，只是樊意秋还没有完全适应现在所以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一点。没办法樊意秋只得找乡亲们作证让祝方书代劳，他们夫妻两个只是按了手印。等人拿着银子离开后，其他人也就散去。

　　樊意秋把受惊的小丫交给祝方书麻烦他上药，要走时却被祝柔峨留住。祝柔峨看着小丫这个样子也心疼，就一直陪在身边，完完全全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

　　樊意秋看着小丫的心情好了些，问：“小丫，我一直都忘了问，你姓什么？”

　　小丫看着樊意秋如同一汪清水的眼睛，自己的眼眸竟然亮了一点，可一想到自己却忽然暗淡：“姓李。”

　　“小丫原来的名字不好听，我重新给你取一个如何？”

　　小丫怔了怔，觉得有一刻的不真切。就连祝柔峨也小心翼翼地观察起小丫的反应。

　　小丫沉默片刻，终于才慢慢地说：“好。”

　　樊意秋瞧着她的样子是一阵心疼。她伸手摸着小丫的头，那头发因为营养不良而枯燥至极。

　　“以后你就叫贵女，如何？”

　　小丫之前的名字是“贱丫”也是轻视，那么现在她就是要给她一个压制轻视的名字。

　　“贵女，这名字甚好。”祝方书从里屋出来，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清冷又不缺该有的温度。

　　祝枝娆这会儿也说话，她看向小丫：“小丫喜不喜欢？”

　　小丫的眼睛早已亮起，心中的喜悦无以言表，只是眼眶湿红：“喜欢……”

　　说完，她的眼泪便倏忽决堤，眼泪划过面颊把往前所有的委屈都给淹没。

　　此时此刻，樊意秋的脑中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

　　【恭喜主人！检测到有个人幸福值上升12点，已为主人增加24小时寿命。】

　　这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樊意秋心中是开心的，但是她的注意力全在李贵女的身上。

　　樊意秋是吓坏了，赶忙把人抱在怀里哄，一边还拿着手帕轻轻点沾着她眼角的泪，以防把脸上的药带下去。等人哭好了也累了，祝柔峨便把孩子抱进屋子里睡觉。

　　等到李贵女醒来时，四人已经做好了一大桌饭菜。今日的饭菜看起来可丰盛了，比往日好上太多太多太多。

　　祝方书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来摆好，一见到李贵女身上的清冷气瞬间收回一点，烟火气更甚。

　　“醒了就净手用饭吧。”

　　李贵女愣愣地点头，祝枝娆这时候走过来：“贵女醒了啊，这是意秋姐给你准备的，庆祝你从可恶爹娘的手里逃出来。”

　　这句话是樊意秋说，祝枝娆是原话照搬。

　　她话音未落樊意秋就从外面进来，她擦着汗，一见到李贵女立马噙起一抹嫣然的笑。

　　她的笑是因为李贵女终于自由而且得到尊重，同时也有自己不会再孤独的庆幸。

　　只是樊意秋还没有意识到她好像从某天开始就已经不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