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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不枯 “放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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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方书没一会儿也走,樊意秋便回去休息。
后面一天休息日,樊意秋算是好好珍惜。等到上课那天,樊意秋刚刚查完课,就被薅过去练苦功。
这就算了,今日还有武术课,他们二人还要跟着学生一起上课。
这样的日子连续过了有十天,同时在暗处的一些谣言在不知不觉间随着风走遍了云县。
起初,樊意秋早就有所听说。她听到了,他们说她是灾星,说她是恐怖的存在。
不仅如此,还把之前“白银成灰”那件事拿出来重新说了一遍。这下也变了味,所有的所有都推到了樊意秋的身上。
不过没在意,只当做是一些人的闲言碎语。
可是她忘记了,在这个十分迷信的时代,作为灾星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一旦透露出一星半点,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
疯狂,真的是无比的疯狂。
樊意秋从未想过这些言论竟然发展的如此之快。现在已经成了不可阻挡之势,就连芳菲堂也掉入这荒唐的漩涡之中。
芳菲堂如今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件事,也知道全是外面那群人乱说。对此,樊意秋曾经贴过告示来对外面的舆论进行解释。
很明显,没有用。所有的人几乎全部失去了判断能力,充当起了睁眼瞎,继续说着没有依据的话。
樊意秋如今躲在芳菲堂里面,脑中似是丝线缠绕。祝方书知道她为什么而烦忧,站在她的身边,却不知道用什么话去安慰。
告诉她不用在意嘛,外面的都是假的,不过是一群烂人的乱嚼舌根。没用的,都没用的,不过是废话而已。
这件事除了樊意秋之外,影响最大的就是那些学生。
有人心疼,有人事不关己,甚至还有的近乎不做表露的嘲笑。
又过了一段时间,是六月二十,樊意秋的生辰日,但事到如今她已无暇顾忌生辰。其实几日过去,樊意秋的内心强大了一点,然而依旧挡不住乱想。
外面的风浪在近几日平静许多。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将揭过去时,狂风暴雨却突然降下。
早读刚刚过去,樊意秋揉着疲惫的眉眼准备去休息一下。
最近夜夜难寐,每每入梦都是一群人围着自己喊打喊杀。如今,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
樊意秋在找了地方坐下,闭眼假寐。不知怎么的,耳边就传来一阵嘈杂之声。樊意秋微微睁开眼,以为是错觉。
她揉了揉太阳穴,吐出一口疲惫气。可直到耳边的声音愈见清晰,她才真真正正意识到那些声音好像来自于芳菲堂门外。
她腾地站起身,脚步飘忽地往前。甚至樊意秋还没有反应过来,咒骂声和喊打声便突破了门扉,闯了进来。
是真的闯进了芳菲堂。
因为谣言的事芳菲堂的门屡屡受创,已经是不堪重负。不过樊意秋明明找人修过,却不知为何门会突然被迫大开。
一群人来势汹汹,乌泱泱的,有男有女。全都凶横毕露,表情不善。
他们直逼正堂,正正好抬眼就能看见站在正堂中央的樊意秋。
他们手里或拿着棍棒,或攥着石头,眼里燃着一种狂热的、近乎癫狂的光。
而在院子里玩耍的小狗听到动静全都直冲过来,吠叫的声音凶恶到几乎震天。
“她在那里!”
“抓住那个扫把星,她就是个灾星!”
“弄死她,扫把星就该死!”
“赶快弄死她,别在这祸害我们。”
讨伐声在樊意秋的耳边回荡,那些她曾在梦里见过的一切,现如今都已成了现实。
樊意秋不知道是该留还是该逃。但是她一眼就看见了最前面的人。
是之前的横肉男人。
而在横肉男人的旁边就是之前的痞子。
樊意秋眼里覆上难得的阴鸷,咬牙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是你搞的鬼。”
横肉男人摆头,嗤笑一声:“什么叫本大爷搞得鬼,这就是事实,你就是个灾星。”
“对,你就是个扫把星!”横肉男人话落,旁边的痞子立马接话。
接踵而至的便是一群人的大喊大叫。
樊意秋难以做到呼吸平稳,这么一看就是残树之上的纤枝,风吹即断。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樊意秋发怒。
不过在他们眼里,樊意秋的怒火简直渺小到不值一提。
横肉男人也不客气:“来人!把她绑了!”他话一出,周围的人便积极响应,全都一拥而上。
樊意秋看着那么多的人,心中难免不会有恐慌,想逃却被一把擒住。她下意识反击,毕竟功夫可不是白练的,然而双拳难敌四手。一群人过来七手八脚的把她一压,她便再也反抗不了。
樊意秋真就像任人宰割的鱼肉被提走,被压制的甚至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小狗们察觉到主人有危险,连忙上来阻止。却被一群粗鲁至极的人一脚踹飞,惨叫之声随即而出。樊意秋心里紧张,她看过去,好在没有大碍,只是在地上滚了几圈小狗便爬起来。
“你们给我松开!”樊意秋怒吼。
哪知道却有人在这个时候拿着一大团布粗暴的塞进她的嘴里。用力之大,毫不客气,一度让樊意秋难受的想要作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又瞬间被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灰尘呛入鼻腔。
她拼命挣扎,一脚踹到一个人的小腿,手肘狠狠向后一顶,换来的是更重的压制,有人一屁股坐在她背上,压得她几乎窒息。
“绑起来!”横肉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粗糙的麻绳勒进手腕,一圈又一圈,系的是死结。有人拽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让樊意秋能够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灾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横肉男人离得极近,口臭全部喷洒在她的脸上。
樊意秋呼吸一滞。
说完,横肉男人直起身,背过手去,往前带路。
“走。”
她被七手八脚地拽起来,推搡着往外走。樊意秋直到如今还想去抗拒一下,她想定住自己的脚步,奈何推搡的力气实在是太大。
樊意秋如今喊不出声,却拼命往后看去,希望能有一个人看见自己,救一救自己。
在最后一个回眸的眼角余光里真的出现了一个人。是小三子,他躲在角落,战战兢兢偷看着眼前的一切。
樊意秋的目光与小三子相撞,那孩子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鹌鹑,猛地缩回了墙角。
她心中一沉。
小三子年纪还小,害怕是正常的。樊意秋看见小三子只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最后把视线收回。
樊意秋被推出了门槛。
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街道上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或指指点点,或交头接耳,有人面露不忍,更多的人却是麻木的、甚至带着隐秘的快意。
原来,有那么多人在那等着看她的笑话。
可她做了什么呢?好像并没有做什么。
“灾星出来了!”
“就该烧死她!”
“对,烧死她云县才能太平!”
石块从人群中飞出,砸在她的肩上、背上。樊意秋闷哼一声,嘴里塞着布团,连痛呼都发不出来。她踉跄着,被推搡着,像一头待宰的牲畜,被驱赶着穿过长街。
她不知道要被带去哪里,只知道任由自己落在他们手中,只会有无比凄惨的下场。
横肉男人走在前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得意洋洋。痞子跟在一旁,时不时回头朝她啐一口唾沫。
她被带出去后,芳菲堂里面的人也终于赶出来。是祝方书,他脚步飞快,双目猩红。
“放开她!!!”祝方书嘶吼一声,随即就撞上围堵在一起的人群。
他没进去,还被推倒。祝方书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上手就是扒拉。却是又一次倒地,祝方书的手磨过地面,掀起来火辣辣的疼。他顾不上看一眼,爬起来又往前冲,却被几个汉子一左一右挡住。
“让开!”他嘶吼着,声音劈了叉,眼眶红得仿佛滴下来血。
但是根本就没有人把他的话当回事,全当是笑话,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樊意秋被越推越远,她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实上她看不见。如今,樊意秋的心里发慌,生怕祝方书会有什么三长两短。
她怕啊……是真的怕……
“你们滚开!!!”一声巨大的嘶吼从后面传过来,此声音之大,以至于定住了所有人的脚步,全部都回过头看过去。
樊意秋也是,她看向声音的方向。远远过去只看到一个孱弱的人影在与那些粗壮的男人之间扭打。
一瞬间,眼泪毫无预兆的掉出来。散入风里,落在地上。
人群继续涌动,像一条浑浊的河,裹挟着渺小的身影,直到她不得看见。
又走了一会后,她不再被推着走,而是架起来。
一路往前,最终,樊意秋通过模糊的视线看见已经被架好的木十字架,就连下面的火柴都已经堆好了。
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着樊意秋被一步一步带过去,脸上竟然露出欣喜。
“烧死她,烧死她!”
“烧了她,我们就有救了!”
“不要让她留在世上祸害我们!”
有救了?樊意秋听着只觉讽刺,她想要说他们的确是已经没救了。
是从骨头里开始腐烂掉的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