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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不枯 “你让那姓 ...

  •   樊意秋让人跟自己进去,带着赌坊的小厮去找了周莲。

      不过周莲正在给孩子们上课,樊意秋只能让祝方书去看堂,顺便也把周花儿喊出来。

      其他之事都交给阮应去安排。

      周莲来时一脸懵,走在她身侧的周花儿同样如此。

      一见人过来,赌坊的小厮忙地上去:“你就是张赖子他媳妇吧。”周莲不知所以,把目光给向樊意秋。

      樊意秋垂眸,深深吐出一口气,直接开门见山:“人死了,想找你收尸。”

      周莲简直不敢相信,往后退上一步。周花儿则是身子一抖,并不是因为张赖子死了而是因为怕。

      一听到张赖子就害怕。

      周莲注意到一把将周花儿揽入怀里,带着孩子后退。

      “这位夫人,你看……”

      “我不去,”周莲毫不犹豫地开口,声音在颤抖,“我与那人已经没有任何瓜葛。”

      说完便拉着孩子离开。

      赌坊小厮一脸茫然,还欲继续说,却被樊意秋阻止。

      “好了,不必多说,请离开吧。”

      原本以为事情就会就此结束,哪知第二日一早麻烦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赌坊的人找到张赖子的其他亲戚,那些人比鸟起的还早,套上丧服,用一卷草席把人卷起来放芳菲堂的门前,而他们就在那假模假样的跪着。

      今日起大风,一吹便把不知从哪里来的纸钱托上了天。

      樊意秋一来就看见这哭丧喊天,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如今是夏季,尸体经过一夜已经有味道,透过缝隙往里面看去还能瞧见尸斑。

      樊意秋掩鼻,都不敢往前走,明白这些也是来找事的。

      有人看见旁边有人,立马膝盖一转把身子转向樊意秋,顶着不知真假的眼泪,满脸伤悲:“姑娘,姑娘就是这芳菲堂的东家吧。”

      樊意秋并不想承认,可是他们已经认定自己。

      其余人见状连忙哭唱起来,也不顾腐烂的臭味,像苍蝇找食一样往草席上面扑。

      只是樊意秋不知道,他们早就已经打探清楚芳菲堂的一切。知道那位女东家就住在不远处,每日很早就会来堂。

      “东家!东家!你看看我这可怜的堂弟啊……连死了都不能入土为安啊……”为首的是一个男人,泪涕横流,伸手抓住樊意秋的裙摆。

      樊意秋往后一退,恰好阮应在此时开了大门看见一切,登时都愣住。他走上前,有些摸不着头脑:“东家,怎么回事?”

      樊意秋被烦得头疼脑热,耳边哭声绵绵不断,感觉要死了,心想自己的计划又乱了。

      “你们把尸体放在我芳菲堂门前到底要干什么。”

      为首的男人哭声一滞,随即哭得更响:“东家!我堂弟可怜,连个收拾的人都没有啊!”

      樊意秋不吃这一套,她清楚这些人大早上抬着尸体跪到芳菲堂门前哭丧肯定是不怀好意。

      现如今天已亮起,街坊邻居好些都出来。这场闹剧不就是给周围人看的吗。

      “你不是还在这吗?怎么是你也死了?”

      那人噎住,没曾想樊意秋说话如此难听。

      旁边一个盘发妇人立刻接腔,拍着大腿哭嚎:“东家好狠的心!我堂弟人都没了,您还这般戳人心窝子!”

      樊意秋冷笑一声:“戳心窝子?你们抬着发臭的尸首堵我大门,难道就不戳我心窝子了?”

      她往前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男人:“你们这般作戏无非就是为了银两。”

      那男人眼珠一转,哭声又起:“东家啊!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张赖子生前欠了一屁股债,我们穷亲戚凑不出棺材钱,连块裹尸的草席都是借的!”

      “所以?”

      “你让那姓周的女人给我们些棺材钱就好。”

      樊意秋想都没想直接回绝:“不可能!”

      此话一出,盘发妇人立马止住哭声,吼了一嗓子:“凭啥啊?!”

      男人见状连忙按住自己妻子,压制住她的激动。

      “你们没有资格来质问!”

      “周莲母女早已被张赖子卖给我,现在与地上的人更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跪地的亲戚明显不认同她的话,不服,纷纷站起来也不哭了,看样子要开始声讨。

      “我告诉你,那周莲死都是我们老张家的鬼!”原先一直躲在后面坐在地上抽泣的老妇人腾地站起来。

      “你让周莲出来!”站在樊意秋旁边的盘发妇人接话。

      “契,我和张赖子都签过的,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们要不信,我拿来给你们看看便知。”

      话落,稍微年轻点的男人突然蹦出声:“我们不识字,鬼知道你写的都是什么东西!我不管,今日你们必须把钱给了,否则我们就赖着这里不走!”

      樊意秋眸色骤冷。

      那年轻男人见她不说话,以为拿捏住了,索性一屁股坐回草席边,抱着胳膊翘起腿:“反正我今日就躺在这儿,你们芳菲堂一日不给钱,我们就一日不走!”

      “对!不走!”盘发妇人跟着嚷嚷,其余几个亲戚也纷纷附和,有的重新趴在地上假哭,有的干脆往门槛上一靠,一副无赖嘴脸。

      风卷起尸臭在周围走,围观的街坊越聚越多,有人掩鼻后退,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对着芳菲堂和樊意秋指指点点。

      阮应脸色铁青,压低声音:“东家,要不我把他们打走?”

      樊意秋其实很想这么干,但还是按下去想法。

      樊意秋扶着额。

      “咯吱——”芳菲堂的门突然在一片混乱中打开。小三子他爹露出一颗黢黑的脑袋,一眼就瞧见包裹着东西的草席。

      那些人一见门开,都似疯了一般,收住眼泪往里面闯。哪知道刚刚进去就撞到要出来的祝方书。

      祝方书被撞了一个趔趄,那个年轻人则被弹倒在地上。

      樊意秋看见赶忙上前要去扶人,毕竟祝方书跟瓷娃娃一样的身子骨哪里经得起这么一撞。

      可偏偏有人认为她是要逃走,盘发妇人上前阻拦不给她进。樊意秋也被惹恼火了,伸手一推,把人甩开。

      樊意秋迅速抽身,刚刚把人扶起来,周莲也在里面听到动静出来看一看。

      外面的人眼是异常的尖,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一眼瞧见周莲。

      老妇人手一指里面的人:“周氏出来了!”

      所有人随着樊意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情绪更加激动。一时间,所有人什么都不顾,直接往里面闯进去。

      眼看局面一发不可收拾,樊意秋终于是怒了:“你们想做什么!!!”

      这一声气势之足,所有人都被骇住,当即顿下所有动作。

      阮应此时走到门前挡在所有人的面前:“都给我往后退!”

      阮应言行举止都凶恶至极,那些人本就欺软怕硬,当即脖子一缩,乖乖退下去。

      樊意秋趁着间隙对后面使了个眼色,祝方书便悄悄离去。

      看热闹的人也在此时安静时泄出几句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是啊,就是啊。怎么人还在这儿躺着?”

      “这都臭了,还不埋上。”

      “这也太荒唐了。”

      讨论声越来越大,作为死者的亲戚当然不会闭目不语。

      那个自称是张赖子堂兄的人站到人群中间,好一阵哭诉。

      “我的这个兄弟啊实在可怜……到死都没人给他收尸……”

      “如今我们这些穷亲戚没银子,可是他的妻子女儿也不管……”

      “周氏!”他转身瞧过去。

      周莲终于在一段时间内消化了眼前的一切。她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直犯恶心,刚刚要忍住,却又看见一张更恶心的嘴脸。

      “你当真要看着自己的丈夫曝尸荒野吗?!”他趾高气扬的责怪起周莲,在他的口中还以为周莲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周莲气得面目扭曲、抽搐,一句话堵在喉咙里面讲不出来,感觉自己一说话压制住的恶心又会上来。

      可怕……

      有些人就是死了,也不让自己安生。

      “他已经把我卖了,我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此话一出,周围人皆是哗然。有的人义愤填膺,纷纷指责起张家的人不是人。

      可是但是亲戚却充耳不闻。

      “我呸!”老妇人可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周莲就是想守着自己的钱。毕竟在别人家里肯定是要干活的,干活就一定有银钱。

      立即厚着脸皮扯着老鸭嗓说:“我看你就是想让我儿子臭在这里!”

      “之前你就不孝!自己的丈夫死了你却在这里享福!”

      “享福?”樊意秋冷不丁出声。

      “卖给别人就是享福,要不要我把你卖了?”

      老妇人眼神一暗,老嘴一瘪:“这是我们老张家的事!和你有半毛钱关系啊!”

      “没关系?!”樊意秋想笑。

      “那你刚刚对我们死缠烂打。”

      “好,”樊意秋点头,“就当和我们芳菲堂没有关系。”

      “如今这周莲是我们芳菲堂的人,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

      “而且周围的邻居刚刚都在看着呢。”

      “如今,”樊意秋笑了,但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自己说有没关系,那便带着你的人离开。”

      听此言,张赖子的那些亲戚不服,摆起架子不想走。樊意秋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练,也不是好欺负的。

      “麻烦各位乡亲们让让,我们这里要清场。”

      说完,昨日的一众打手便出来,是祝方书带着人过来的。

      一群男人年轻力壮,魁梧至极。往前一站就是一座山。

      “把他们轰走!都不要客气!该打时就打!”樊意秋发话。

      此话一出,张家的那些亲戚脸色巨变。

      而那些男人果然不留手,还真就下手了。不仅如此,连地下的尸体都被踢了两脚。

      都说死者为大,可是有些人生前都不是个东西,死后只会污染空气。

      张家人狼狈逃窜,顺便着把那具尸体也带跑,所过之处,一路尸臭。

      樊意秋站在门前,望着跑远的人。

      他们今日属实是自讨没趣、自讨苦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不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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