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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芳菲 二十三女 ...

  •   樊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女人,没有说话,甚至还是有些冷脸。

      热脸贴上冷屁股,那女人是丝毫没有感觉,反而笑得更开,仿若春日里的刚刚绽放的艳花儿一样。

      “这位夫人啊,”女人朝她靠近,伸手就要揽住樊意秋,“是不是要买人?”

      樊意秋巧妙躲过去,神色淡淡,又像是在假装镇定:“嗯。”

      “夫人要买哪样的?”女人根本就不在意樊意秋躲掉了自己的手,她只在乎樊意秋的回答,听樊意秋说要买人,嘴几乎要咧到耳后根,手里拿着扇子,另一只手往旁边一指。

      阮应在此时走到樊意秋和牙婆的旁边,一手看似不经意的把人给推开。

      “离我家东家远一点!”

      牙婆被迫一个踉跄,眼睛瞪得溜圆,愣是一句骂人的话没说出来。

      反而是听到“东家”二字就知道知道眼前的女人肯定不简单,定是一头肥羊。

      “这位夫人……”

      “叫我姑娘便好。”樊意秋看了一眼牙婆。

      牙婆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用错了称呼。

      “姑娘啊,瞧我这嘴,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姑娘是要男的还是女的啊?”

      樊意秋走近,左看一眼,又看一眼。

      “要女的,年纪要小一点。”阮应怕樊意秋同情心泛滥把所有人都买下来,于是先说了。

      “嗯,就按他说的。”樊意秋附和一句,面上看不出情绪。

      牙婆一听,龇着牙乐,忙忙点头:“有有,不知姑娘和公子要多少?”

      樊意秋伸出两个手指:“二十人。”

      “好好,”牙婆搓着手,眼睛在樊意秋和阮应之间来回打转,“二十个年轻丫头,模样周正的、手脚麻利的、会针线的、识字的,姑娘您要哪种?”

      “都要。”

      “好嘞,”牙婆笑得见牙不见眼,“二位请稍等。”

      随后就对身边的男人道:“快快快,赶快把人带过来。”

      说着自己也跨过棚子,钻进院子里,在回来时身后已经跟着一串人。

      二十几个小姑娘,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才七八岁。全都穿着一身粗衣,有的低头,有的偷眼打量。

      牙婆手里拿着一根麻绳,身子很长拴在每个女孩的手腕上,一串到底,牵羊一样。

      “姑娘你挑,这些都是好货色。”

      樊意秋没动,目光在女孩儿们的身上走了一遍,最后停在绳子上。

      “把绳子解开。”樊意秋声音冷清。

      牙婆笑容一僵,面露为难:“这……这不太好吧。”

      樊意秋完全不听:“解开,这些人我都要了。”现在她不纠结于数字,二十三个人而已,能拉出来一个是一个。

      牙婆怔住,随即脸上又堆起谄媚的笑:“好好好,不过……姑娘啊,得把银两给了,我才能解。”

      樊意秋皱眉。

      牙婆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瞬间又放软姿态:“姑娘,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办事的,别为难我啊。”

      见她这幅样子樊意秋最终还是松了口:“行。”

      樊意秋按照牙婆的要价给了银子。牙婆笑眯眯接过,摸了两下才从袖中掏出一叠泛黄的纸。

      “都在这呢,姑娘啊——真是一个活菩萨!”她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还不忘夸上樊意秋一句。

      樊意秋听着只觉讽刺,可也没有说什么。拿过东西,就对牙婆说:“银子你也拿到手了,这些姑娘……”

      牙婆立马会意,对旁边的人吩咐:“快快快,没听到姑娘说话吗!都给解开!”

      有这吩咐,立马就有人上前把女孩们手上的绳子解掉。大抵是麻木太久,她们松掉桎梏的时候还在恍惚。

      “都跟我走吧。”樊意秋说。

      临走时,牙婆还不放心,借了两辆骡车给她。樊意秋没有拒绝,接受了。

      毕竟有车不坐是傻子嘛。

      哪知刚刚要走,一声稚嫩的童声穿过重重叠叠的人喊住他:“姐姐,求求你买下我们吧,再待下去我爹就要没命了。”

      此声动静实在是太大,饶是有些距离也惊起樊意秋和阮应的同时回眸。

      樊意秋转身皱眉,抬眼就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趴在栅栏边。

      小男孩反应激烈,惹得旁边的女人惊慌慌地过去捂住自家孩子的嘴。

      牙婆对此则没有太大反应,准备让人把不老实的人打老实了。可在看到樊意秋动了恻隐之情,瞬间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做一笔生意。

      于是立马跑到樊意秋面前,假装要叱责那孩子:“你要干嘛?!回去老实待着去!!!”

      这一招果然有效,樊意秋说话了:“那孩子是什么情况?”

      “哎呦!”牙婆一拍大腿,脸上的谄笑比先前更盛了几分。

      “姑娘啊!他们一家三口都是那董家的奴,小孩子啊犯了错,夫妻两个护着孩子也被连累,一家三口都被发卖到我这了。”

      “姑娘若要,我给你便宜点。”牙婆试探地问道。

      那妇人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眼眶通红,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男孩在她掌下呜呜地挣扎,一双眼睛却透过指缝,直直钉在樊意秋脸上。

      那眼神几乎要把她看到恍惚,继而心脏一抖却不知道来自于哪一种情绪。

      就在这时候樊意秋注意到旁边的男人正软塌塌的躺在一旁。

      “那个男人受伤了。”

      牙婆愣了一下,眼睛骨碌碌一转:“啊,是啊。被董家人打的,哎呦,你可别说他们下手可真够狠。”

      “要不是有我可怜,那男人早就死喽!”

      樊意秋敛目,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阮应这时候走来:“东家想怎么办?”

      牙婆也在等樊意秋的话,她特别想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再做成一桩生意。

      樊意秋沉吟片刻,又再一次看向一家三口,最后吐出一口浊气。

      “他们三个也要了。”

      牙婆一听立马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说完就对后面的人使了一个眼神。那三个人就被放了出来。

      男人身上的伤被衣服都遮住,看不见。可看他走过来的姿势想必伤得应当不轻。

      “要多少?”

      牙婆泛着光的眼神在三人身上走过:“十两银子。”

      怕樊意秋还价,还特意补上一句:“那男的伤得重,我没要钱。可这女人手脚麻利,啥活都能干,姑娘买回去定不吃亏。”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樊意秋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还价。因为在她眼里眼前的“人”真的还是“人”。若是自己还价,就当真是把他们看做一件可以随意讨论的商品。

      她来这买人,不过是为这时代所逼。买出来一点,也能救一点。

      阮应原本想阻止的樊意秋掏银子的,想让她考虑考虑。可是还是慢了一步,樊意秋好像会提前知道他要干什么,于是对他摇了摇头。

      阮应只能作罢。

      樊意秋从袖中又摸出银子,没递过去:“卖身契。”

      牙婆作势要拿的手立马收回去。经过樊意秋的提醒之后突然想起来似的连连点头:“瞧我这记性。”

      “哎哎,这就拿!”牙婆几乎是扑进棚子里,片刻后攥着三张更破旧的纸出来,“姑娘您收好,这三人从今儿起就是您的人了!”

      樊意秋拿过,终于是离开了。

      芳菲堂已经修缮好,一共二十三个姑娘被安排到芳菲堂里面的斋舍,也就是现代的学生宿舍。

      不过芳菲堂还是不够大,二十三个学生一住进去也就快满了。若是往后还有学生来,定是要在另想办法。

      而另外三个人则是被安排住在后面的一处房屋。那一处有好几个空房,是之前学堂杂役住的地方。

      樊意秋站在斋舍门前,看着姑娘们鱼贯而入。她们脚步迟疑,有人回头望她,眼里是惊惶多于疑惑。

      “都进去休息吧。”樊意秋发话了。

      斋舍里的东西樊意秋早已在最初时就已经准备齐全。所以有人入住并不用担心。

      “阮应。”她说。

      “这附近可有什么宅院可租?”阮应点头。

      “有的,东家是怕人不够住?”

      “嗯,”樊意秋转过身,“以后总归是要来人的。”

      樊意秋:“对了,今日下午你去街坊间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来芳菲堂掌厨,出高价。”

      阮应:“要几个?”

      樊意秋:“三人,人太少太累。”

      樊意秋:“还有,芳菲堂的后厨房要添东西了,人都来了就不能饿着人。这件事就让常娘子和小三子他们母子两个去做吧,让他们在芳菲堂里面做一些杂活,每月给他们二人工钱。”

      “三子他爹也得去找大夫过来看一看。”

      “万一伤太重,死了就不好了。”

      阮应点头:“行。”

      最后,找大夫的事是樊意秋去做的。毕竟,所有事都交给阮应一个人多少是有些忙不过来的。

      哪曾想,这半路上就让她遇到了祝方书。

      于是直接拉人过来让他瞧上一瞧,祝方书表示十分乐意,随即就跟樊意秋去往芳菲堂。

      待到祝方书走时,樊意秋也跟着去了,说是看一看祝枝娆。阮应的工作暂停,被迫看带起芳菲堂的二十几个孩子。

      李贵女和孙尚儿则同樊意秋一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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