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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芳菲 芳菲堂 ...

  •   樊意秋脚下生风,就如踩着风火轮。直接把祝方书甩在后面。

      她一出来就见着好大些人。

      樊意秋东西要得急,钱也给得多。所以牌匾来得虽快,但做工却不敢马虎。

      牌匾被红绸布包着,看不清楚,里面却添喜庆。

      樊意秋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扶住那抬匾的架子,喘着气道:“大家慢些,别磕着。”

      牌匾的两个壮汉听着笑了一声:“东家放心,磕着我们都不会磕着您的东西。”

      祝方书这时也赶上来,看着正在忙的人也替樊意秋开心。

      与此同时,一阵敲锣打鼓声从人群中挤出来。这个声音顿时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没事的人纷纷围上前来凑热闹,看看发生了啥。

      樊意秋作为现代人是不懂古代的礼数的。

      原想着仪式什么之类的都按现代操办,可说到底她也只在现实生活了19年,对于现在的操办仪式也不懂。

      因此今天的一切都是按心意来,这个她早已经交代阮应去办过。

      阮应此时不见踪影,想是在准备东西。果然,樊意秋没有猜错。

      阮应不多时就拿出了鞭炮,乐呵呵地笑着。

      “东家,我放了!”阮应征求她的意见。

      樊意秋点头。

      随后,鞭炮燃起,炮炸的瞬间,樊意秋揭开牌匾上的红绸布。

      红绸晃过,“芳菲堂”三个烫金大字在日光下晃得人眼花。

      阮应捂着耳朵凑过来,满脸通红地喊:”东家!响不响?我挑了最长的买的!”

      樊意秋被呛得直咳嗽,眼眶都红了,却笑得见牙不见眼:“响!太响了!”

      就连祝方书也被鞭炮声洗净了一身清冷气,像是天上仙入了凡尘烟火。

      他在笑,看了看“芳菲堂”三个字之后,又在看樊意秋。

      可是……

      他眼里的画面却慢慢从温馨变了个味。

      他看见樊意秋笑弯了眼,但慢慢的笑靥慢慢僵掉甚至在一寸一寸消失。

      祝方书察觉到不对劲,于是跟着樊意秋的眼光看过去,却发现原本喜滋滋过来看热闹的人全都变换了眼神。

      他们好像在窃窃私语,说的是什么鞭炮声太大,所有人都听不见。

      可是樊意秋了然他们所说肯定不是自己想要听的。

      樊意秋嘴角的弧度最后僵在平面,鞭炮声平息的瞬间,窃窃私语声也随着掐灭。但所有人质疑和不解的眼神仿佛要把她吞没。

      过了半晌,终于有人出声问了一句:“哎,你们这是学堂啊?女子学堂?”

      此话一出,仿佛比方才的鞭炮还要响。瞬间把人的表情炸出了七七八八,什么样的都有。

      原本人群里有一些不识字的,不知道为何周围人突然变了脸色,但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也立即与他们融为一体。

      阮应逐渐感受到氛围的不对,打起警惕,顺嘴回答:“是啊,怎么了?”

      “我告诉你们……”突然从人群中挤出一句弱弱的话音,那话音非常抖,像是十分害怕。

      “这学堂怪异得很,只要女子,不收男子。”有人再一次把“女子”和“学堂”两个字,提出来扔在上面,如同鱼被扔在菜板上。

      很奇怪,明明两个再普通不过的词,却在组合到一起时炸出了惊天浪花。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几句话出自一人,人在哪里却看不见,声如蚊蚋,可大家都听得清。

      你一言我一语地说。

      “是啊,这女子哪里能上学堂。”

      “女子就应该老实本分,留在家里哪能出来抛头露面。”

      “这不是伤风败俗吗?”

      伤风败俗这四个字一下钻入樊意秋的脑子里。其实的话她都可以不在乎,唯有这四个字深深扎入樊意秋的心。

      伤风败俗!上学就成了伤风败俗!!男子可以做的事女子做了就成了……伤风败俗!!!

      她是又气无奈,更知道最开始说话的那个人是故意挑事。

      于是,樊意秋柳眉蹙起,眼添愠色:“是谁?!出来说话!!”

      人群静下去一瞬,随后都不约而同地往一处看去。

      好像都在等着那个人自己动,自己走出来。

      半晌,阮应还没有见到躲在人群里的人,骂了一句:“缩头乌龟,敢说不敢出来是吗?!”

      无人回应。

      少年气火足,阮应本就是一个憋不住脾气的人。没人理他,脸上怒色更浓,撸起袖子怒气冲冲钻进人群里。

      人们被他挤得东歪西倒,嚷嚷声也越来越大。

      看见有人逼近,说话的人怎么还敢留,蹑手蹑脚地就要逃。不曾想被阮应看了个清清楚楚。

      阮应舌尖抵着腮帮,歪头磨着拳头,脸上也不免写上了一丝意外:“原来是你在搞鬼。”阮应咬牙。

      小痞子见自己被发现,立马扯起自己尖锐的嗓音:“救命啊!救命啊!”

      此声何等惨烈,还以为阮应已经把人扒骨抽筋,凌迟处死。樊意秋听着叫声也害怕阮应做出什么事,刚迈步要进去看一看。祝方书率先往那边走去:“我去看看。”

      樊意秋点头。

      等祝方书到人群跟前时,阮应已经把人拎出来。被拎出来后的小痞子感觉自己像罪犯一样被当街游行,挣扎更加厉害。

      看样子内心羞耻不已,如今已是表情恨恨。

      阮应一看,不爽:“呦吼,怎么,不服?”

      “是你!”樊意秋指着人道。

      “对,就是他。”阮应把人往前一扔。

      “没想到心眼那么坏。”

      转而低头看地上的小痞子:“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干嘛在人群里说这说那,挑唆大家!”

      他说着就蹲下,与痞子平视。

      痞子害怕,毕竟他是见过眼前这个人打人的场景的,现在到底还有些发怵。

      “打人了!打人了!”他抱着头,拼命喊。

      樊意秋:“……”

      阮应:“……”

      祝方书:“……”

      空气在惨烈的叫喊声之后便安静了三秒。

      “这位……兄台,”祝方书走近,“何来打人之说,我这位兄弟连手都没有动一下,怎能说打你。”

      “是没打我!但你们今日就是打人了,我都看到了,看得一清二楚!”

      话罢,他把头转向身后的人,手上开始一五一十地比划起来:“他们把我朋友都打吐血,就在那边。”说完他手一指。

      樊意秋转过头,刚刚好能够看见有人一瘸一拐地往这走。就脸上的伤而言,好像比之前伤得更重。

      樊意秋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对,暗暗攥紧了拳头。这一看就是被人二次加工过的。

      阮应自己下的手自己也清楚,自己到底把人打成了什么样子,自己更清楚。

      他看向浑身是伤的横肉男人,想不明白,在短短的时间里,他怎么就成一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

      祝方书也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于是看向樊意秋。樊意秋则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没事。

      “就是你们,就是你们打的我!”他嘴里的话含糊不清,仔细一看牙还缺了一颗。样子是狼狈的滑稽,却又实在可怜。

      说实话,这人现在这副样子的确吓人。

      横肉男人指着自己青紫且还带点血的脸:“大家都看看!看看给我打成什么样了!”

      樊意秋心里不知在想什么,反正面上是没有情绪表露。而众人都很期待她的反应。

      须臾,她缓步上前,却在抬头的瞬间在人群中看到一张较为熟悉的脸。她一边走一边回想终于在距离那横肉男人三步远的地方想起了那个人到底是谁。

      是董昼旁边的小厮,这时她也定下步子。

      语气还是一样的客气:“这位公子,该我们的我们认,不该我们的我们不认。”

      “我承认我们的确出手伤了你,可是你出去时是什么样我们还是清楚的。”

      “说是鼻青脸肿都是夸张的,可是你现在满脸是血,连牙都少了一颗。”

      此话出时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横肉男人的身上。

      男人被看得难受,渐渐黑了脸。

      “想把莫须有的事情推到我们身上,我们不认。”

      短短几句话似乎点燃男人的怒火。横肉男人目眦欲裂,周身戾气暴起,看样子想出手打人。然而奇怪的是,他的眼睛只是往人群中一瞄,周身的暴戾又倏忽之间归于平静。

      樊意秋现在心里清楚了,这件事十有八九和那个人有关。

      而祝方书早就在不知何时已经挡在樊意秋的面前。

      樊意秋对此十分感动,上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小声道:“没事的,他不敢动。”

      祝方书侧首,见她神色笃定,虽不放心,却仍是往旁挪了半步,只是目光始终未离那横肉男人。

      “你且说,你的目的是什么吧?”

      横肉男人表情一僵,随即偷偷瞄了一眼至今还坐在地上的痞子。

      樊意秋见此立马给出一个极其温和的笑容,然后脚下一跨步把两个人的眼神交流给挡住。

      痞子见此立刻坐不住了,像蚂蚱一样跳起来,又像猴子一样伸长胳膊指着樊意秋:“我们要的就是一个说法,你凭啥打人?!以为自己有点钱就不得了!还把我们这些老百姓当人嘛!!!”

      “哎呦呀!可怜我这兄弟苦啊!”他假哭起来,但是等到下一句话时又立马来了精神。

      “还办什么女子学堂!我说实话,你还不如把这地方弄成青楼,让大爷们快活快活!”

      此话一出,全场哄笑。

      就连带着伤的横肉男人也不顾疼痛的哈哈出声。

      唯独三人皆是阴下脸,怒气简直冲天。

      那痞子还在手舞足蹈,尖细的嗓音像指甲划过黑板:“怎么?不高兴了!女子学堂?呸!识得几个字能当饭吃?不如学些伺候男人的本事——”

      “啪——”

      一记耳光脆生生炸响,痞子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五道红痕。

      樊意秋当真是气狠了,几乎是跑过来的。跑过来的同时巴掌就带了过来。

      他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你、你敢打我?!”

      樊意秋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心,眼中波涛涌动,若阴天的海:“你不该打吗?”

      这是樊意秋活那么大以来第一次打人。方才血气上涌没忍住,现在冷静下来倒是有些抖。

      “我说的有错吗?!”

      樊意秋双目猩红,真的是连声音都在颤,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太气。

      “你说的哪一句是对的。”

      痞子张了张嘴,不由得后退一步,甚至不敢去看樊意秋的眼睛。

      那眼神太恐怕,简直是人提着刀在后面追的那种恐怖。

      “为什么不说话了。”樊意秋低沉着嗓子,语气却是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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