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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茉莉 赠君茉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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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洲岛是小众旅游地,停车位很好找。谷宇和乐夏停好车,只拿上了一些随身携带的物品,在街头漫步。
虽然宁城盛夏酷暑难耐,但四面临水的岛屿与城区相比气温凉爽许多,称得上舒适宜人。道路宽阔,望不到江岸,而江水滚滚,拍打岸边的声音时不时传来,成为这个小岛特有的背景音乐”。
他们一路走来,游客不多,只偶尔看见几位背着双肩包,举着相机采风的人。
“可以牵手吗?”谷宇轻声询问。
乐夏看了看周围,有些犹豫:“会有人看到的吧?”
他们喜欢牵手,从仅是好朋友时就如此。那时大多是借着打打闹闹的由头抓住对方的手,十指相扣。成为恋人后,牵手就自然而然地成了生活中的习惯。
然而,虽已成习惯,但在外却无法正大光明地表现出来。
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保持着善意,如果亲密的举动只会给其中一人带来非议,那么他们都会争抢着做这个唯一被非议的人,但事实是两个人的举动也需要两个人一起承担。他们不怕自己被人议论,却不想最珍重的被说三道四。
谷宇了解乐夏的敏感与小心,所以即便目之所及处仅有的几名路人都没有面朝他们,他也没有再要求。
走过几个街口,乐夏一直在心不在焉地捏着手指。终于在下一个转角处,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咬着嘴唇,用右手轻轻碰了碰谷宇的手。
感受到触碰,谷宇心领神会,立即用大手包裹住小手。
很快,两只手由握与被握转换为十指相扣,江风吹起的衣角将它们完美的隐藏。
这条路通向江洲岛的中心广场,广场中央摆放着一座雕塑,雕刻着渔民与船只等元素。
两人正准备走近观赏,就被一旁传来的清香与叫卖声吸引。
一位穿着素色衬衫,带着遮阳草帽的阿婆坐在雕塑下的阴凉处,面前支着一个箩筐,摆放着满满的花。
谷宇和乐夏走到摊前,阿婆朝他们笑笑,开口问:“看看?”
含苞待放的茉莉花被用铁丝串连,两端固定着彩带,系成手环。除了茉莉花手串,还有白兰花坠、栀子花坠。
记忆中,他们小时候生活的青园街附近常有“卖白兰花”的吆喝声。那声音不是标准普通话的语调,带着一点儿方言口音,韵味独特。
白兰花清香宜人,末端的铁丝可以别在衬衫的纽扣上,也可以串在校服的拉链孔上,一整天都会被香气围绕。
谷宇买了两串茉莉花手串和几支白兰花,拉着乐夏站到了另一阴凉处。
他们穿的都是短袖T恤,没有纽扣,所以就将白兰花挂在了随身携带的背包上,两串茉莉花手串则一人一串。
“赠君茉莉,愿君莫离。”
谷宇给乐夏系上手串,淡绿色的彩带变成漂亮的蝴蝶结,与白绿相间的茉莉融为一体。
乐夏睫毛微颤着,同样也为谷宇系上手串。系好后,他说:“不会离开的,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谷宇没有意料到一句俗语会得到郑重地回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承诺也许都不及最爱之人的一句永远在一起更动听。
他摩挲着乐夏的手背,认真道:“我们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离。”
空气清香醉人,气氛旖旎缱绻。谷宇忍不住走近一步,与乐夏脚尖相抵。
“好香。怎么办,我有点想亲你。”
距离太过靠近,话语太过灼热,让乐夏一时忘记了呼吸。
他差点儿就直接瘫软在谷宇的怀中,等待被拥抱,被亲吻,但残存的理智还在压制着感性的冲动。
这是在外面,周围还有不少人。两个男生的亲密举动一定会遭来非议。
乐夏退后一步,抽回被握着的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别……光天化日的,不可以。”
他知道谷宇想亲他是真,但绝对不会违背他的意愿在街上强吻。可这白日里的撩拨,也真的让他受不住。
谷宇瞥了眼周围,看见没人注意,于是不依不饶起来:“光天化日不行,那晚上可以咯?”
乐夏一时失语,可以的是什么,不可以的是什么,都不敢细想。但无论是“可以”还是“不可以”,他都不会在这大街上回答的!
“好啦,不逗你了。”谷宇抬手碰了碰乐夏发烫的耳垂,“再逗就快熟了。”
气呼呼的步伐带起阵阵微风,将乐夏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谷宇快步跟上,把人逗毛了,还是得自己去哄。
“生气了吗?对不起,我错了。”
乐夏拉远和谷宇的距离,抱着胳膊。他的嘴还努着多高,偏偏言不由衷:“我没有生气。”
“嗯,没有生气。”谷宇又凑近哄,还不忘装可怜,“那别走这么快嘛,我跟不上。”
乐夏心中闷哼一声。明明腿长脚长,上学时跑完800米都不带喘的,现在装作跟不上他一个天生跑不了步的人。
“那你就在原地等我吧,我走得快,要自己去逛。”
“真的?”谷宇停下脚步,朝前喊着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乐夏听着被落在身后的声音,愣了一下。他只是在说气话,没想要真的一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逛街。可谷宇却真的站在了原地,没再跟上来。
一气未消又平添一气。不跟就不跟,把他弄丢了就干着急去吧。
乐夏不满地抿抿唇,赌气地加快步伐,直直往前面冲去。
他对江洲岛的路完全不了解,也没有一个人闲逛的兴趣,只是在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不开心与生气一点儿也没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少,反而愈演越烈。
谷宇竟然不继续哄他,竟然真的相信他是想自己逛逛,竟然真的任由他自己走远……
也许是因为很久都没有受过委屈了,乐夏因为这点小事掉了眼泪。等反应过来时,又开始为自己的不争气而羞愧,快速抹干泪水。
生气再一次压过委屈,正当他决定直到今天吃午饭前都不要和谷宇说话时,周围突然传来的阵阵犬吠声。
乐夏停下脚步,慌乱地四处张望。
只顾着闷头走路,他根本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眼前是一条宽阔却看不到人烟的路,不远处竖立着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因偶尔吹过的风发出刺耳的声响。周围树荫笼罩,树下大片的草丛不断簌簌作响。
犬吠声未停止。
也许是心里作用,乐夏觉得声音越来越近,四周全是。
他紧张地捏着衣角,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想要逃离,但却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生怕一回头就与一双黑眸子对视上。
双手因紧张而颤抖着,解锁手机拨打电话都显得十分吃力。而他之所以敢自己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走这么远,也是因为想好了有手机可以联系上谷宇。
等到耳边的手机内传来“嘟嘟”声,身后不远处同时响起了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没有可怕的黑眸子,只有自己最熟悉的身影。
谷宇将手中的电话挂断,快步朝乐夏走来。虽然还隔着些距离,但他笃定乐夏一定在害怕。
他看着宽阔林荫道上乐夏单薄的身影,很是心疼。自己应该早点出现的,不应该由着他一人走这么远。
也许是叫累了,周围的犬吠声不似最初那么急促响亮。
还有最后一点距离,乐夏不管不顾地朝谷宇跑去。
“我怕。”刚站定,乐夏就拽着谷宇的手臂,用快哭出来的语气说道。
他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不经吓,胆子那么一丁点儿大,还不能长距离快跑。如果这时候有数十只恶犬冲出来,根本无处可逃。
谷宇抱紧乐夏,轻轻抚摸后背。他瞥了瞥两侧的草丛,小声问:“我背你跑?”
奔跑带来阵阵凉风,吹进短袖口将衣服鼓起。
乐夏紧紧环住谷宇的双肩,将脸埋在谷宇的脖颈处,不敢看附近的草丛,生怕在草丛中伺机而动的恶犬已从四面八方窜出。
听觉代偿视觉,他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猜测当下形式,顺便做好了打算。如果真要有一场“恶战”,就用脚踢,用背的包挥,用树枝扔。即使再怕,他也不能躲在谷宇的背上,让谷宇独自面对。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犬吠声渐行渐远,直至完全被风声与谷宇的微微喘息声覆盖。
一路上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恶战”。乐夏慢慢抬起头,睁开眼睛,他们已经身处阳光刺眼的人行道。
谷宇在一面彩绘墙前停下奔跑的步伐,将乐夏轻轻放下。他稍稍移动了一点位置,将身后的刺眼的阳光遮挡,让乐夏处于影子的阴凉处。
刚从“逃亡”经历中回过神,乐夏扑进谷宇怀中,紧紧抱住谷宇。
这是他所依赖的,能给予他全部安全感的怀抱。
谷宇将乐夏环住,一只手摸摸他的后脑勺又轻轻拍拍他的背,用极尽温柔的声音安抚着:“摸摸头,顺顺毛,吓不着。”
“像在哄小朋友一样。”乐夏仰起头来,手臂却还是抱着谷宇的腰没放开。
谷宇捏了捏乐夏的脸颊肉,问:“那小朋友被我哄好了吗?”
乐夏弯了弯嘴角,又把脸埋回谷宇怀中,傲娇回应道:“也就差不多吧。”
哄好了自己的小朋友,谷宇还帮着整理好额前碎发,然后抬头示意他看向身后的彩绘墙。
之前被背着时,乐夏有看到这是一面彩绘墙,但没注意墙上到底画了什么。现在回头看去,才发现彩绘墙长达数十米,一直延伸到了这条南北向道路的尽头。
应该是距离绘制完成的时间不长,彩绘墙上的颜色鲜艳明亮,完全没有风吹日晒后褪色的痕迹,让画面显得尤为亮丽梦幻。
目之所及处,是大片的青绿与湛蓝。青草细柔,指示着风的方向,晴空澄澈,点缀着绵软云朵。青绿草地与湛蓝天空于整面墙的一半偏上处完美相接,几座五彩缤纷的城堡在草地远处交错矗立,直插云霄。
而画面中最引人注意的是两个孩童正在向五彩城堡跑去,一位奔跑着放飞蝴蝶风筝,一位呼喊着视线追随。风筝在晴空高悬,似乎已同远处城堡的尖顶齐高,已飞上了云朵。
彩绘墙前,两位年轻人相视一笑。
少年时代,他们也曾一起将这样一只蝴蝶风筝送上天空,看它越飞越高,越飞越远,代替他们翱翔于万里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