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捡了一只人鱼回家》离疏

7、危机上门 此时木

　　此时木屋。

　　夏绿溪恍惚间也醒了，脑子里不禁回想起“移花接木”的计划来，忽然间，她灵光一闪，又想到了一个主意。

　　既然假体人鱼的身体构造以及各部分的密度与真的人鱼相差无几，那为什么不把它们都放在屋里，梭鱼在缺水环境下能存活二小时，人鱼应该能持续更久才对……那么把假的人鱼放在外面，真的则藏在里面，也许能达到混淆视听的效果。

　　不对……

　　很快，夏绿溪冷静下来，否定了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一来，万一那些人性情多疑就会很容易暴露塞西尔的存在，二来，那人鱼假体已经丢进了那个水潭里了。

　　夏绿溪丢的时候测量过，那个水潭表面虽“其貌不扬”，但却有极其有“内在”——里面有个直径比洞口宽度大五十倍左右的巨大洞穴，另外四周还有各种洞口，最重要的是它的深度超过百米。

　　所以假体人鱼沉下去后，夏绿溪要是想捡回来，难度很大。

　　但这一念头否决后，夏绿溪并没有止住思虑，又忽然想起了那几通举报。

　　她伸手从床头柜扒拉过手机，打开查看起来。

　　“请等待，正在处理中。”

　　“请等待，正在处理中。”

　　“已转交其他部门，请等候。”

　　“请等待，正在处理中。”

　　“已办结。”

　　已办结？

　　速度还挺快。

　　夏绿溪点击去查看详细内情。

　　“我们已对相关情况进行核查，现已证明事实成立，目前正在进一步处理中，多谢您对鲛海山附近海域生态安全与保护贡献的一份力量。”

　　？详细内情没有，只有些客套话。

　　不过聊胜于无，至少现在那些人察觉到了不对，想来会加快动作，要是决定继续抓捕塞西尔。

　　那动作应该就在这两天。

　　这么想着，夏绿溪更没什么睡意了，微微侧头，就望见窗外微亮的日光，于是她没再继续睡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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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绿溪走在屋里，在经过塞西尔所待的屋子时，发现房门没有关，她好奇看了过去。

　　塞西尔睡得正香，完全没有之前的机警。

　　夏绿溪不由得笑了笑，她原本还以为他会睡得很不好，但紧接着她面色一僵，朝大门看去。

　　“砰砰砰！”

　　随之而来的是门外传来一阵阵暴躁的敲门声。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道粗犷熟悉的男声，“里面的人快开门！来人！”

　　“听到了吗！”

　　而后又是一阵重力的敲门声。

　　塞西尔在这敲击声中，醒了过来，听着熟悉的声音，心里弥漫上恐惧，但余光却瞥见了一道身影。

　　塞西尔追着那角身影看了过去。

　　是夏绿溪。

　　夏绿溪叹息一口气，看塞西尔这反应，估计门外的人就是抓捕他的人，也许就是她与塞西尔的运气实在不太好，外面的人竟没被驱赶，也绕过了那个藏着假体的水潭，径直来了这里。

　　但夏绿溪在塞西尔看过来时，也没安慰或者寒暄的心思，忙道：“塞西尔，记得三重一轻的暗号。”

　　声呐探测或者是其他专业捕鱼的仪器，大多是需要借助水作为媒介才能顺利使用，所以只要塞西尔安稳待在屋内，在紧急情况下及时躲好，那就应该没什么风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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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

　　夏绿溪把卧室的门别上，然后朝着门那边走去，嘴里大声回应着：“来了来了！别催了！”

　　“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外面的二人一听，停下了敲门的动作。

　　半分后，门被从里打开了。

　　夏绿溪一见外面的人，脸色流露出惊讶。

　　自然是装的。

　　夏绿溪惊讶一声，然后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啊呀，你们就是昨天那两个人吧，你们到底谁……大清早就敲我门，干嘛呢！”

　　另外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体形高壮的那人率先开口：“我叫张兆，我和我弟弟张昕是受人之托，帮忙找到那人走丢的人鱼，根据已有的线索，那人鱼应该是在这片区域，所以我们才上门探访，没想到我们昨日就见过了。”

　　夏绿溪握住门框的手放下，语气里还是带着不小的怨气，“哦，那张先生，你们俩兄弟今天大清早来这儿，还要问什么！我可是个小地方的人，哪里有什么见识……什么人鱼，我可不知道！”

　　夏绿溪将昨日那话还了回去。

　　张昕面上露出尴尬之色，但张兆却表现得像不知道这事一般，神色从容问道：“……不知我们能进去查探一番吗？”

　　夏绿溪不可置信地上下扫了他一眼，声音提高：“就算没有昨天那一茬事，你现在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冒犯的话的？”

　　然后白了眼二人，“当然不行了。”

　　紧接着夏绿溪的目光落在二人腰上别着的枪以及另一人不忿的神色上，“你们也别想着威胁我，毕竟附近区域的海警都知道，我住在这里，所以我要是死了，你俩也跑不掉。”

　　随后夏绿溪又补了句：“这附近的监控也不少，你们到我家来过的踪迹肯定是有记录的。”

　　“！你……”

　　张兆摁住身旁蠢蠢欲动的张昕，然后看向夏绿溪，“我们兄弟无意与你起挣扎，不如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夏绿溪面色不善地看向张兆。

　　“听说你屋后面有片湖泊，我和弟弟打算去看看有没有人鱼的踪迹。”张兆语气和缓，但听起来不太像是商量。

　　旁边的张昕没听出来，急声：“哥，就算我们硬闯，她也拦不住。”

　　张兆面色一黑，“扮了一次恶人，还真以为自己真是恶人了，你就不想着以后光明正大地活着？”

　　“哥，你这是在说什么！总之，不是还有人帮我们撑腰吗……就算现在把她屋翻个底朝天……”

　　旁听到这话的夏绿溪心中一紧，催促道：“要是没事，我就把门关了，你俩也别杵在我门前当门神……”

　　说着说着，夏绿溪就伸出手要关门。

　　一只手抵住了门。

　　夏绿溪抬头看去，眉眼间十分不耐。

　　张兆深吸一口气，看向夏绿溪，“我们给钱，你让我们进去找一找……”

　　“……多少？”夏绿溪神情意动。

　　见她此时这幅好说话的模样，一旁的张昕忍不住出声：“哥！这女人就是爱财，想来她这儿肯定没有人鱼，要是有，她早就把消息卖了……”

　　张兆神色警告地看向张昕，“闭嘴。”

　　夏绿溪见二人闹了小矛盾，心里乐呵，嘴上继续拱火，“你俩今儿到底要不要在我这儿找，到到底谁做主，给个准话儿……”

　　“你要多少？”张兆看也没看张昕，就径直对夏绿溪说道。

　　夏绿溪扫了眼张昕，然后视线放回张兆身上，“你看着办吧，我满意就让你进去。”

　　“你最好见好就收，否则我们直接闯进去也不是不行！”张昕反驳道，带着怒气。

　　“wow，私闯民宅也能说得这么有理！佩服！难怪你哥这么担心你能不能光明正大活着……”夏绿溪阴阳怪气了一句。

　　但她余光落在他腰间的枪上，找补了一句，“你们必须支付一定的报酬，不然我们只会两败俱伤。”

　　张昕冷哼一声，“那你能怎么办？”

　　夏绿溪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现在就反手举报你们呗……也不知道会不会牵扯到你们背后的人……”

　　“好了，张昕，你今天的话格外多了。”张兆听着二人的对话，不由得头大。

　　张昕在听到他哥连名带姓喊他后，就知道他哥生气了。

　　于是他安静地待在一边，像只鹌鹑。

　　在没了他的干扰下，二人洽谈到了一个双方满意的价格，一万金币。

　　主要是一方没有耐心，才给了另一方可乘之机。

　　三人穿过屋子，来到了湖边。

　　张昕将声呐探测仪器放在湖里，然后操纵起控制器和显示屏，不久后，他皱眉看着手里的显示屏。

　　“怎么会这样？”

　　张兆看了过去，上面密密麻麻的图像，有不少重叠的区域。

　　今日怎么这么不顺。

　　他叹了口气，看向夏绿溪问道：“你这湖里养的什么？”

　　“梭鱼啊，一个个长得可肥了。”夏绿溪像是看不出他们的苦恼，语气自得。

　　“大概多少条？”

　　“两千多条吧，怎么了？”

　　“……它们总共市场价不超过5万金币，另外外加善后处理的钱，我一共给你十万金币，这样你不用找销路渠道，也不会有损耗……怎么样？”

　　“……当然是很满意，不过你要做什么呢？”

　　“这就不关你事了，现在你把你账户发给我吧。”

　　“……行。”

　　张兆在弄完一系列操作后，视线放在正在忙碌的张昕身上。

　　夏绿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张昕从背后的背包里掏出一个通体漆黑的仪器，大概有16开的词典大。

　　“这是什么？”

　　张兆不语，忙碌的张昕冷哼一声。

　　夏绿溪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紧接着，夏绿溪就看见张兆将那东西丢进了湖里，一种猜想在她心中浮现，她惊愕地看着二人。

　　“这不会是超声波吧？你们要把那些鱼都……”

　　即便是她先前有料到这二人不会轻易放过湖里的鱼，她也想对方可能会通过捕捞或者是制造缺氧的方式让鱼浮出水面，以此来证实鱼群聚集的区域是否有人鱼的存在。

　　但她没想到，对方竟然采用这种简单粗暴且极其残忍的办法。

　　也许是一时间难以置信，她的嘴不受控制地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这手段不合法吧？”

　　张兆看都没看她一眼，似乎这件小事不值得他解释。

　　倒是张昕，先前吃了瘪，此时见夏绿溪神色惊愕，心里一阵得意，“我大哥既从你的手里买下了这些鱼，至于怎么处置它们，自然是我们的事。”

　　似乎还嫌不够，张昕一手操纵着超声波的操控器，嘴里还继续说：“就算是更加激烈的手段，法律也管不着，毕竟这些梭鱼是我们的财产一部分。”

　　在荒土大陆的法律上，他们兄弟确实卡了一个bug，真要是诉讼的话，赢面还是挺大的。

　　但夏绿溪还是没忍住皱了皱眉，“既然你们猜想这湖里可能有人鱼存在，那直接动用超声波这种手段，会不会给它造成内伤？”

　　“要是没记错的话，超声波对于大型动物影响更大？人鱼恐怕会重伤……”

　　张兆仍是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水面。

　　见张兆不说话，张昕越发张扬，“那人鱼本就该老实待着，要是不跑，不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吗？这一次，就当给它长个教训！”

　　“wow，可要不是人鱼跑了，你们也没有找到人鱼的佣金吧？”夏绿溪探究地看向有点“傻”的张昕。

　　张昕一听这话，像是水倒进了热油里，立马就炸了，“哼！要不是这人鱼……”

　　“张昕。”

　　声音不大，但却是让张昕听得清清楚楚，他顿时就噤声了。

　　张兆这才收回了在他身上的视线，转而地看向夏绿溪，眼底藏着不善。

　　“夏小姐要是有什么问题，问我就好，我那个傻弟弟常熬夜，记忆力不行，老是记错东西，见笑了。”

　　夏绿溪抬头迎上目光，“你弟弟熬不熬夜，记忆力差不差，我不知道，但是张先生未卜先知的能力，倒是让我见识了。”

　　“我想，我并没有告诉二位我的名字吧？”

　　“那夏小姐既然知道我未卜先知，那你可要老实点，见到了人鱼的踪迹，可不要隐瞒。”

　　果然早就调查过她，看来他们背后的人在鲛海山这地方里也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夏绿溪心中思绪纷杂，但面上却哀呼一声，“这年头，做老实人难哦，我这湖里的鱼都任由你炸了，还不够老实嘛，再说我要是捡到了人鱼，也养不起，肯定早就转手……”

　　她的话慢慢停下，最后沉默地看着湖面。

　　湖面上，一条条梭鱼“争先恐后”地浮出水面。

　　它们互相紧紧挨着、挤着，黑白相间的圆鱼眼朝上翻着，时不时有那么一两只鱼眼猛然转向其他方向看向湖边，身体崩裂出，渗露出丝丝血液如湖水中。

　　空气中铺天盖地的鱼腥味，还夹杂着些微的血腥气息。

　　湖下，那通体漆黑的仪器四周不断浮现出一个又一个水泡，然后在下一刻炸开，附近的鱼受到冲击，体内鱼鳔受损，它们只能被迫上浮，然后感受着那灼痛的空气与日光。

　　“唉……”

　　张昕叹息一声，“还是没有找到它的踪迹，可真是会藏……”

　　张兆听后若有所思，他侧身看向此时正弯着腰、脸色苍白的夏绿溪，“夏小姐，能让我们去你屋里找一找吗？”

　　“人鱼难道还会藏在屋子里吗？那还能活吗？你们真是来找人鱼的吗？”夏绿溪话里都是拒绝的意思，眼里则是对张兆二人意图的质疑。

　　张兆淡淡一笑，嘴里吐出的话却是极冷，没一点儿人情味，“人鱼命贱，好养活，随便弄个地方，加点适宜浓度的盐水，它就能活……所以为了安心，我们还是要去木屋里看看有没有人鱼。”

　　“不知夏小姐可愿意？”

　　痛感传来，夏绿溪被迫放慢了动作，心中还告诫自己下次起床慢点。

　　但这并不是夏绿溪第一次闪腰了。

　　只能说还是不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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