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捡了一只人鱼回家》离疏

3、约定

　　一路上夏绿溪都在思忖此事，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在进门前，夏绿溪鬼使神差地走到后院，沿着石梯走到湖边，在旁边轻声呼唤，“塞西尔？塞西尔？你……”

　　塞西尔听到呼喊后，冒出湖面，抬头看向夏绿溪，目光疑惑。

　　夏绿溪原本是想说有关那两个人的事情来着，但出口却是：“……湖里面有梭鱼吗？”

　　“湖有很多，”塞西尔朝她笑了笑，十分温和无害，忽然他眉头一皱，语气试探，“你是叫夏绿溪吗？”

　　夏绿溪点点头。

　　“……那我可以叫你溪溪吗？”

　　话落，塞西尔凑近了些，眼睛里似乎泛着光。

　　夏绿溪：……不愧是被称为海妖的人鱼，这勾人的手段了得，但是她可不是这么容易被拿下的人。

　　于是夏绿溪坚定地摇了摇头，“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也是直接叫你塞西尔的。”

　　塞西尔顿时一噎，明白夏绿溪话中意思后，蹙起眉，“可是我觉得直接叫你名字会不会太生分了？我……”

　　然后他低下头，似乎是不好意思，说话也吞吞吐吐，“……我觉得你是个很善良的人类，身上的气息也让我很舒服……我……”

　　夏绿溪对于他的坚持，心中暗中得意，但面上还是一派从容之色，“塞西尔，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是善人，帮你治伤，是为了等你的主人找来后，我能从中得到一大笔钱……”

　　她说话如此坦率，是塞西尔完全没有想到的，他神色诧异地看着夏绿溪。

　　夏绿溪也就在这种目光中侃侃而谈，“至于你说我身上的气息很舒服……那是因为我住在海边，基本上每天都去赶海，所以身上总是有股淡淡的海腥味，你是人鱼，自然觉得亲切。”

　　塞西尔：……

　　语塞许久，塞西尔又说：“可是你确实帮助了我，我想你应该已经遇到那些想要抓到我的人了吧？”

　　夏绿溪没想到他先提起这一茬，此话正中她意，于是她点点头，“是啊，看起来你的前主人还是很在乎你的，还派人寻找你的下落，要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趁此机会说开也不错。”

　　久久没等到回答，夏绿溪忽然觉得周身有些冷，她环顾一眼四周，湖边芦苇压低，凉风一阵阵吹来，带着咸腥味的水汽。

　　夏绿溪嫌弃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风，这动作落在塞西尔眼底，他十分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我和他之间没有误会……想赚大钱，哪能不担风险……反正你要是把我交出去换钱，我弄不死他，我就在你们面前自杀。”塞西尔说完话后，低着头，不敢看夏绿溪的脸色。

　　夏绿溪脸色一僵，依着塞西尔的话，不难猜到他主人是个暴虐性子，要是真的把他交出去，她良心也会不安，另外要是他像他话里那么做，自己也承受不了他主人的怒气。

　　可是她要暂时养着这人鱼吗，可成本很高……

　　但没过多久，夏绿溪就做好了决定。

　　她要养这只人鱼。

　　然后夏绿溪直起身，看向塞西尔问：“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塞西尔不知道此刻夏绿溪所想，心中都是觉得自己这样威胁对方有点儿缺德，但他实在是不想再被抓回去，于是心一狠，点了点头。

　　看着他这副模样，夏绿溪心中忽然生出逗一逗他的心思，她凑近塞西尔，语气幽幽，“那我现在就把你杀了，然后把你的尸体剁碎喂鱼，让你前主人找不到痕迹不就好了吗……”

　　夏绿溪停顿了下又道：“关于如何杀死你……我有个简便的办法，在这湖水里撒一点毒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塞西尔打断了，他语气笃定，“不会的，你要是真想杀我，不会和我说这么多，更何况这湖里面有不少梭鱼，你舍不得……所以你要我做什么，才肯……帮我？”

　　如他所说，夏绿溪实际上确实并未打算对塞西尔下杀手，毕竟能光明正大地拥有一条人鱼的人，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二者皆有，这种人，总是有些人不把其他人命当回事，虽然夏绿溪是穿过来的，但她也觉得她的命只有一条，死了就没了，又加上她又不是专业犯罪分子，做不到天衣无缝，所以她不打算冒这个险。

　　“嗯……你还挺聪明，不过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肯跟那些人回去？”夏绿溪实在是好奇。

　　“他会把我送进实验室。”塞西尔沉声道。

　　就一句，夏绿溪心中彻底歇下了把他送回原主人身边的心思。

　　只是那些人今日没找到塞西尔，想必不会善罢甘休，不久后就会找到这里了，她推测着之后可能的情况，有些发愁，“想必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查到这个湖泊了，到时候就会发现你，你有办法吗？”

　　塞西尔没有说话，正在思索着对策，因为对那人的恐惧以及即将被抓的焦急情绪，他陷入了慌乱中，周身的气息沮丧低落。

　　夏绿溪久久没听到塞西尔的回答，好奇地看过去，却发现他周身满是丧气，忽然她想起一个问题，“那先前的时候，你之所以不愿意回到大海，是因为在近海海域，他们布置下了类似于声呐探测这类的技术吗？”

　　塞西尔听后，心中又蔓延起绝望，“是的，声呐成像技术，要是现在出去，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他们抓住。”

　　“唉……”夏绿溪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看了眼湖边沉浸在自己思绪的人鱼后，往回走去，本着知己知彼的策略，她打算回屋搜索下相关资料，再想对策。

　　可当她走到湖区外种着柽柳以及紫穗槐的地方时，忽然听到人鱼说了句，“你帮我渡过这一关，我以后带你出航去海底寻找遗落的财宝。”

　　塞西尔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夏绿溪身上，所以在他见夏绿溪离开时，画了个大饼。

　　在他看来，夏绿溪果然上钩了——她走回湖边，看向他问：“你要是骗我怎么办？”

　　“你刚刚不是想出不少能弄死我的办法吗？你只要提前防我一手，我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塞西尔说这话时，也不知回想到了什么，眼眶发红。

　　至于夏绿溪听到他这番话，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她看向湖边的塞西尔，“我可以帮你渡过这一关，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塞西尔闻言一愣，“还有什么条件？”

　　“先说一个……你以后不能这么丧气了，整天看起来一点儿精神气也没有，难看死了，还影响我的心情。”

　　夏绿溪是真的嫌弃塞西尔这一点。

　　塞西尔本来都做好恶劣的条件了，却没想到听到这个，他惊愕地抬头看向夏绿溪。

　　夏日树木繁茂，枝叶交错，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地面上，夏绿溪身穿着土褐色雨衣，上面甚至还沾上了泥点，但她恰好站在光里，身旁是翠绿的柽柳，衬得她更加鲜活明媚了。

　　即便是个贪财抠门的人类，塞西尔此刻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她，让他想到那大海里那永不停歇的潮水，总是充满了能量。

　　“在发什么呆呢？”夏绿溪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你答应吗？”

　　塞西尔缓缓道：“好，谢谢……你。”

　　“好了好了，光说不做不行，你能再帮我做些事吗？”夏绿溪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赚钱点子，毕竟要养人鱼，她账户的钱完全不够，只得再找一些增加收入的渠道。

　　塞西尔见夏绿溪眼神发亮，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好，什么事？”

　　“也不是大事，就是想让你潜入湖水里，估摸一下现在大概有多少条梭鱼，我好计划一下再下些什么鱼苗。”

　　既然自己爱财的属性已经被塞西尔知道了，夏绿溪干脆也不掖着藏着了。

　　塞西尔没说什么，只是倏然蹿进水里，消失不见，过了一刻钟左右，他又从水里冒出来。

　　一旁百无聊赖的夏绿溪把手里把玩的一截碱蓬往一边儿丢去，然后看向塞西尔。

　　“大概是两千条。”

　　“两千条!”夏绿溪有些震惊。

　　她还记得当时买下这块地后，在这咸水湖里放了两千四百多条梭鱼苗，现在有两千条左右存活，又加上梭鱼中雌性成熟期晚于雄性，最早需要三年，这么说来，在她草草打理的情况下，存活率竟达到了83%左右。

　　看起来，养殖咸水鱼也许是个不错的赚钱路子。

　　但梭鱼在受到惊吓时会一头扎进湖底的泥里，又加上各种杂七杂八的因素，回捕率可能达不到75%。

　　要是只有夏绿溪一个人的话，她可能会延后一两年再把这湖盘活、干渔业，但现在那湖泊里有个人鱼，那就事半功倍了。

　　又加上现在有条人鱼要养了，那湖泊虽说是个咸水湖，可还是与海水有所差异，还是得购入一些设备，另外还有一些必备的花销，她账户上的那些钱完全不够。

　　所以夏绿溪神色认真地思索着湖水养殖这事的各种可能性和风险，最后觉得还是回屋去搜集更多资料，再下决定，心里想着有关钱的事，也就忘了和湖里看着她的塞西尔告别，径直沿着石梯的方向走了。

　　塞西尔见她想得入神，也没有打扰，只是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

　　在夏绿溪走后，塞西尔心里不自觉想着另外一件事，他对于那些可能发生的事情惴惴不安，再来一次，他还是忘不掉那些人对自己做的事情。

　　另一边。

　　“怎么回事？他最后一次就是出现在那片海域，你们怎么什么都没有找到!”

　　“两个废物，再给你们三天，要是还是不能把那条人鱼送到我面前，你们的酬金也别想要了!”
　　话落，只剩下挂电话后的“嘟嘟”声。

　　被电话那人骂得狗血淋头的二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凝重。

　　“怎么办？大哥……”

　　“能怎么办，今天累了，我们明天就把那片海域附近的所以地方都翻个底朝天！”

　　“那要还是找不到怎么办？也许是他弄错的信息……”

　　“你忘了，我们今天不是碰到了个小娘们，说是在那看见了人鱼影子。”

　　“可也没证据说明她真看到了，说不定是在做梦，乱说的，这种人，我们又不是没见过，总之，我们把那边都搜一遍，任何滩涂等人鱼可能待是地方都搜了，毕竟那条人鱼还不能化形，离不开高浓度的盐水，要是之后还没找到，我们岂不是白费一番功夫，酬金也拿不到了……”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傻弟弟，他要是真敢不给我们酬金，我们杀上门不就好了，反正我们手里有他的所有信息……真当我们兄弟俩好欺负。”

　　“……那好吧，我们现在？”

　　“不着急，反正我们已经和那片地区各个出入关口的负责人都打过招呼了，他插翅也难飞，今天先歇一歇吧……我记得储物室里还有瓶上了年头的红酒……”

　　“哥，那个系列的酒都好喝，当然……最重要的是贵！”

　　二人提前开香槟，宿醉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