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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伦 第3章不伦 ...

  •   第3章不伦
      陆子瀛撑着刀的手顿时有些酥软,说话都结巴了起来:“你你你你你不要血口喷喷喷喷人啊!”
      姜稚容道:“我有没有说假话陆大哥你应该最清楚了。你请了这位姓季的状元不就是为了解决此事吗。”
      “这,这,这……”陆子瀛一连三个“这”后再没有任何言语,瞪大了眼睛往左右两边看,看看季沐风:你倒是给我句准话,我妹妹到底有没有中邪?!再看看阿陶:你到底有没有干这事?!
      他也不知道两人究竟有没有看懂他的眼色,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只想有人能给他吃个定心丸。
      季沐风平静地转身朝向姜稚容:“姜姑娘此话何意。我与子瀛兄乃旧识,他于我去外地上任之前邀我小聚,这有何不可。难不成姜姑娘在陆府安插了眼线听了点风吹草动便肆意捏造吗?‘鬼上身’这种说法又是从何说起,陆姑娘近几日行事上较从前来说是有些出入,但也是因为受创之后惊魂未定所致。
      “反观姜姑娘,既然熟知陆府中事,在好友受伤之际非但没有任何关心,却能在今夜准备好了一套完美的说辞,捏造‘鬼上身’来为你们家的脏事背锅。姜姑娘,你打的什么主意还要我说明白吗?”
      陆子瀛恍然大悟,重新挺直了腰背:“竟然如此!你们兄妹二人好歹毒的心啊,枉我以诚相待,想不到竟存了这腌臜心思。姜闵珂,我问你,此事是不是你早就算计好了?枉我们相交多年竟然没有看清你的为人,你是个连自己妻儿都不放过的畜生,还要把我们家赶尽杀绝!”
      姜闵珂面色惨白如纸,虚晃着身子连连摇头:“子瀛哥,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杀他们……”
      这时,阿陶抓住时机,嘤嘤哭着朝姜稚容靠近去拽她的衣袖:“稚容,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邀我来此同住真的是为了要害我?”
      姜稚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推她不动,扬起手臂用力地甩她。阿陶死死抓住衣袖并借着她的力道做出一个被掀飞的假象,只听“刺啦”一声,外袍被拽落,撕碎的衣袖下露出一截腕子,而那白皙的皮肤上赫然有一道利刃划过的伤口。
      阿陶发现自己大意了,原本盘算好了转个两圈就能站稳,岂料脚下硌着了石子身子一歪这次是真的实打实地要摔了。让她摔她是不愿意的,忙就近找个倒霉蛋垫一下,幸运的是,最近的倒霉蛋就是这个季沐风了,不幸的是,看他那派生人勿近的样子怕是会把自己丢出去?
      她心里小小的不安立刻就消失了,因为对方非但没有把她丢出去,撑在她腰后的手极稳。又是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清香的距离。这个姿势其实并不难堪,季沐风始终如君子般礼貌疏离,轻微一托又迅速分开。然而阿陶却五迷三道地想着:怎么办!这么近!好想亲一口呀!!
      姜稚容手上的刺目的伤痕暴露在众人视线中,就是谎称被阿陶压到的那只手。姜稚容神色只有一瞬的慌乱,她恢复得极快,从容地重新整理好外袍,掩住双手。
      季沐风道:“姜姑娘,你手上的伤口从何而来?”
      姜稚容恍若未闻,姜闵珂回道:“那是……那是我不小心伤到了……”
      季沐风:“何物所伤?”
      姜稚容打断正在绞尽脑汁编造的姜闵珂,沉声道:“二哥,不必跟他们废话!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明日到了官府我们自有说法。就是他们陆家兄妹二人突然发狂一连杀害三条人命。”
      陆子瀛倒吸一口气,似是马上就要被这番逆天言论气厥过去。
      季沐风道:“我劝姜姑娘还是慎言为好,谁的嫌疑最大自有官府查明,此罪法理难容,而你们,若是尚存一丝良知,理当坦诚相告从实召来,以求得亡魂的宽宥,否则不仅难逃律法的责罚,来日身死灵魂也将无法安息。”
      不知是季沐风最后那句话起到了威慑作用,还是仅存的良心突然悔悟,姜闵珂突然双膝跪地,哀求道:“我错了,是我杀的,我丧尽天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干出这等泯灭人伦的灾事,稚容都是为了帮我才犯了糊涂。我这就跟你们去自首……”
      “二哥!”姜稚容去扶他,“跪他们做什么,我们没有错。错的是他们,他们先是在承宣侯府行凶杀害三条人命,事发败露后,丧心病狂欲杀人灭口,幸而侯府护卫及时赶到,为保我二人性命,终将凶犯全力斩杀!”
      姜闵珂猛地抬头看她:“你,你在说什么?”
      姜稚容喝道:“来人!”
      随着一声令下,护卫们应声而至,手持弓箭将屋子团团围住。
      陆子瀛怒道:“疯子!无法无天!要在这里将我们斩杀?当我们陆家是好欺负的吗?若是我们真的死在这里,明日就是你们承宣侯府获罪之日!”
      姜闵珂跪着去拽姜稚容的裙角:“稚容,你收手吧,我们不能这么干,会为侯府惹来灾祸的!我去认罪,我一个人去死就好了!”
      姜稚容眼神依旧凌厉:“二哥你怕什么!他们全死光了才好,只要我们把故事编圆了,爹和大哥自有法子会帮我们。他们自己找死,非要与我们为敌,若是不拆穿茹娘或者就认下陆子仪杀人,我何至于走到这一步!罢了,陆子仪,姐妹一场,来年忌日我必定为你多烧些纸钱。”
      弓箭已对准了他们,险恶的人心就这么赤裸裸的摆在眼前,阿陶脸上没了笑意,怒意和杀意交织着爬上了眼眸,攥紧了手,她要让这份险恶付出代价。
      她闭上眼睛,与茹娘对话。
      【茹娘,你还在吗?】
      那一缕魂魄悠悠地漂浮着。
      【你可有不甘心?】
      【自然有,可是妾害怕。生前就受了她不少挑拨,遭了不少罪。】
      【你都死了为何还要怕。现在的她如何能与你对抗?】
      茹娘豁然明朗,幽魂顷刻间化成黑雾。
      【我要她死!!】
      邪风骤起,房门“啪”的关上。季沐风的视线随之扫过来,阿陶被他盯得心头一震,不由得心虚起来:难道他真的能看见?
      陆子瀛疾步冲向要去开门的姜稚容,反手锁喉将她禁锢住,喊道:“外头的人听好了,如今你家两位主子都在我们手上,若敢轻举妄动,我就让他们死在我们前头!!”
      护卫们持着弓箭自是不敢动弹。姜稚容似乎也是被震得乖巧了些,安静地任由陆子瀛禁锢。但渐渐地都发现不对劲了,她张大了嘴巴,脸色由白转紫,眼球上翻,像是被谁扼住了喉咙般喘不过气来。
      姜闵珂忙道:“子瀛哥手下留情啊!!”
      陆子瀛道:“我根本没下手!”眼看着人就要在自己手上断气了,他慌忙撒手。黄色符箓才能够季沐风袖中窜出凌空朝着姜稚容飞去,却在她身前几寸之处停住,符箓燃起火焰,伴着惨叫声现出了另一个身形。姜稚容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姜闵珂瞪大了眼睛:“茹娘……你不是死了吗?鬼?你是鬼!”
      陆子瀛只觉得寒意爬上了后背,他上过战场杀过无数人,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鬼。同样害怕的还有阿陶,不过,她怕的不是鬼而是季沐风。她没想到这人竟是有本事的,想起方才自己和茹娘对话时那瞥过来的一眼,生怕他当场就把自己当成鬼除了。
      季沐风扔的那张符只有震慑作用,其主要目的还是让她现身而非驱散。茹娘顶着被烧得通红的额头,泣道:“闵郎,你为何对我如此狠心啊,你说过会怜爱我的。”
      姜闵珂一脸的心如死灰,道:“是我对不住你们,要报仇,就冲我来吧。”
      茹娘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冲你来?!哈哈哈,为什么到现在你还要如此袒护她。就因为你每次护着她,总将错揽在自己身上,才让她越发有恃无恐,造成今日这副局面。你的妻儿都被她杀了,你还不醒悟吗!
      “她心思龌龊,因着心底存着的不伦之情,嫉妒你身边出现的所有女人,屡次三番挑拨我们的关系。你只记得自己的兄长身份要护着她,却忘了你也是丈夫是父亲吗?你算什么男人!为什么他们没有出现,因为他们已经对你没有半分念想,身死魂消,连恨都不屑恨了!”
      陆子瀛瞠目结舌,暗暗心惊:想不到从前听到的闲言碎语竟然是真的,这兄妹俩的关系不清不楚有违人伦。再看一眼那依旧跪着任人劈头盖脸骂的姜闵珂,顿觉恶心,骂得对,真不是个男人!
      “哈哈哈哈,”姜稚容站起身,发丝凌乱,外袍掉在地上也不再去管,越发疯癫,“你们也配?你们早该死了,活该,死了才好,谁让你们一个个不要脸地进门。哥哥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
      他最爱的只有我,看到没,就算我杀了你们又如何,他照样还是站在我这边,你就算变成鬼也赢不了我。哈哈哈!”
      看着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疯子,阿陶已再不能把她跟白日初见时端庄优雅的世家千金联系在一起。出生在万里挑一的优越家族中,从小日复一日教养得循规蹈矩、进退有度,世家风范为千人称颂,而心中对兄长扭曲的痴迷却如附骨之疽般侵蚀着她。
      并没有人逼迫她,是她自己甘愿堕入万丈深渊,何其可悲可叹。
      姜稚容表情狰狞,转身推门狂奔,怒吼道:“放箭!!里面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过!”
      姜闵珂眼泪都快流干了,声音嘶哑着,道:“稚容,你不要一错再错了,所有的罪责由我来承担。”
      “什么罪责?只要杀光他们我们就什么错都没有,都是他们的错。到时候没人再能阻拦我们。二哥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她再一次发号指令,“你们可得瞄准了不得伤害二哥!”
      陆子瀛拔刀上前,道:“都往后退!”他又快速转向阿陶的方向,“我现在还不知道你是不是子仪,现在我也不管你是谁,既然用着我妹妹的身体,只要你不伤害她,我就一定会保护你!给我躲好了!”
      阿陶不由得动容,真心话脱口而出:“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这个身体,完好无缺地还给她。”
      一声“好”字落地后,陆子瀛不再看她,转而持刀迎向飞来的箭矢,挥刀的动作稳重凶狠。
      阿陶正要躲,眼见姜闵珂像丢了魂一样傻待在原地,正要去拽他,手腕却被抓住了。季沐风一手拽着姜闵珂一手牵着阿陶,躲到了屏风后面,动作快到阿陶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行动的,她抬头去看他,刚瞄到他流畅的下颌线,就被一只大手摁了下去,头顶上方传来他低低的声音:“别东张西望的。”
      一波箭矢皆被劈得掉在地上,陆子瀛朝地上啐了一口:“真是白眼狼,来之前我还怕会泄露口风,为着你们才没有带人,想不到竟置自己于任人鱼肉的地步!”
      姜稚容仍在疯狂地下令放箭,门板早已状如马蜂窝。陆子瀛毕竟只有一个人,面对源源不断的流矢逐渐力竭。
      阿陶担忧道:“这样下去不行啊,我得去帮大哥。”
      季沐风握着她手腕的手纹丝不动,冷静地道:“别怕。就到了。”
      阿陶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迷糊了:“谁到了?”
      这时,黑夜中银色剑芒划出一道亮光,黑衣少年身轻如燕,手中长剑横劈而去,剑光一闪而过,护卫们手中的弓箭一分为二。
      陆子瀛刀尖撑地,大喜道:“许兄弟!!”
      许回急道:“我家公子呢?”
      屏风后的季沐风忙回道:“我在这里。交给你的事情都完成了吗?”
      许回回道:“是的公子。”
      季沐风心下了然,事情终于可以了结了。
      姜稚容的癫狂状态非但没减,较之前相比更是有过之而不及。陆子瀛咂舌道:“真是颠妇,我看你才更像是被鬼上身了!”
      阿陶听乐了,蹲着身子咯咯咯地笑。
      又一波弓箭蓄势待发,许回和陆子瀛并肩而立,一人持刀一人持剑,神情满是肃杀之气。
      姜稚容抢过护卫的弓箭对准了他们,厉声道:“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出现另一个声音:“哦?真了不起啊姜稚容!”
      那是一道浑厚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姜稚容面如死灰,僵着身子放下弓箭缓缓转身,还未看清来人,身子已经被那人的巴掌掀飞在地,她捂着火辣辣的半张脸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唤道:“爹……”
      浓浓夜色中高大的身影逐渐逼近,带着强烈的威压,黑色的影子罩住姜稚容瑟瑟发抖的瘦小身子,似是在诉衷她的结局。
      姜父冷厉地看了她半晌,道:“真好,真好,真好,我养出了一双好儿女。”这一句后再无其它言语,一片死寂中,只见他的胸腔剧烈地上下起伏。
      陆子瀛上前道:“世伯……”
      “陆贤侄,姜家现下尚有家务事亟待处理,恕不招待,改日自会登门叙旧。”
      这话里的意思摆明了就是在赶人,让他们不要多管闲事。季沐风沉了脸色,道:“杀人重罪,岂是一句家务事就能了结的。”
      姜父看向他,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那你又待如何?”
      陆子瀛拉住季沐风,挡住他,拱手道:“世伯,既如此,那我等就先行告退。”
      说完,领着几人朝侯府大门走去,脚刚一出门槛,两道朱红色的大门轰然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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