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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祸水 第2章祸水 ...

  •   第2章祸水
      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拉着那三只鬼一问便知,但是阿陶没这方面的经验,若是直接与他们对话,旁人看到的只会是自言自语的模样,怕是不成。试试脑内对话?她正欲试试,一转头却发现那三只消失了。
      这时,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着应有两人。人未至浑厚之声先至:“珂弟,何事如此着急,收到你派人传来的讯息我便立即赶来了,你这……”来人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阿陶与来人遥遥相对:嗯,是我那冤大头大哥。
      陆子瀛:是我那鬼上身的妹妹。
      阿陶低眉顺眼地唤了声“大哥”,立马从他那紧张的眼神中读懂了意思,他必定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这里惹祸了,所以姜家才连夜书信喊他过来收拾残局!
      陆子瀛悬着心往里一探,当即收回了方才的心思,我家小妹身上那只鬼顶多也就是只“色鬼”。这么大的事情,应该不是她能干出来的。
      然而,他也只安心了须臾便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当下就把她打晕带走。只因她直勾勾的眼神毫不避讳地粘在了季沐风身上!如此痴迷如此直白,又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了!!
      阿陶正是被季沐风吸走了所有的注意力,陆子瀛深夜带着他来访,自然肯定是个可靠值得信任的,但是这个绝色小哥哥,为何这几日没见过呢。
      她一片春心犹自荡漾着,满脑子都在想如何避开陆子瀛去勾搭一番,一张硕大的鬼脸乍然出现差点与自己来了个亲密接触,她被吓得身形一晃往后跌去,精准地跌进了季沐风的怀里,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钻入鼻尖。
      阿陶内心狂喜:这次我可真不是故意的,是老天爷送上门的。
      陆子瀛差点把后槽牙咬碎了:看看!看看!我就知道!
      二人短促的接触后迅速分开,季沐风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阿陶意犹未尽,美人都到手了却不能好好“把玩”一番,实是暴殄天物!但是没办法,她要是再粘一会儿怕是那陆子瀛当场就要拔出他腰间的那把大刀了。
      一句轻飘飘的“陆小姐当心”拂过她的耳畔,再抬眼时那人已拨开拦在前面的人缓步而入。护卫见是生人欲阻拦,陆子瀛介绍道:“珂弟,这是季沐风,颇有几分能力,信得过。”
      姜闵珂看着季沐风已经脚步不停地进了房间,灰败的眼中忽然生出一丝亮光,问道:“这位就是那新科状元?被公主看上又……”
      陆子瀛闻言拼命朝他挤眉弄眼,这才让他收住了话头。季沐风恍若未闻,俯身查看两具尸身。二人被利器直刺心口而亡,且皆是一击毙命毫无挣扎痕迹。不远处丢着一把剪刀,刃口满是血迹,与伤口形状吻合,应是凶器无疑。
      还未等他开口问可有怀疑对象,姜闵珂又哭啼起来:“一定是我那小妾茹娘干的,夫人她向来温顺恭良。我见茹娘身世可怜,便把她接进府来多疼惜了她几分,我也没想到她会如此变本加厉,成天作个没停。幸而夫人大度不与她计较,这日子才算平稳,岂料今日二人又起了争执,夫人令人将她押了要打,我真不知该如何自处索性出门寻个清净……谁知会发生此等惨事,定是那茹娘遭了打心怀恨意才下此毒手。”
      这番话落在阿陶耳里是怎么听怎么不舒服,正要讥讽他几句却被陆子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她生生压下心里的不平,告诫自己唯唯诺诺的陆子仪可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姜二爷此番话倒是将自己推了个一干二净,一个卑微的妾室若无人撑腰又怎敢欺到正牌夫人头上。夫人家世不凡有容人之能也是因为顾着你的面子,只是没料到她的一再忍让没得来片刻安宁以及丈夫的怜惜。一个家竟是要靠女人的忍让来维持吗?家宅为何不宁姜二爷不妨找找自身的原因。”
      季沐风一番波澜不惊的话语激得姜闵珂脸上五彩斑斓,看向陆子瀛寻求帮助,陆子瀛神情闪烁,嘴上打着哈哈:“沐风兄啊,未经他人事还是不要先下定论为好,你没成过亲,自是不知道珂弟为了维持一个家在夹缝中生存的艰难。”心里也是同样不忿,宠妾灭妻的混蛋玩意儿,只是碍着两家的交情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罢了。
      季沐风顿住手中动作,一个眼刀飞过去:“嫂子也要被欺?”场面霎时死寂了下来。
      阿陶精神顿时为之一振,不禁多看了他几眼,而后避开他们视线时悄然挪到无人在意的角落,试着在脑内唤着魂魄,不过须臾间,那张硕大的鬼脸猛地窜到自己眼前,一回生二回熟,阿陶是镇定许多,面不改色地往后撤退两步。
      一人一鬼开始了“无声”的对话。
      【你真的是茹娘?】
      女鬼点头。
      【人是你杀的吗?】
      女鬼摇头。
      先不去论鬼会否说谎,阿陶问了第三个问题【你们可都是被同一人所杀?】
      女鬼点头。
      【何人杀了你们?】
      茹娘沉默片刻,转而望向那人。阿陶顺着她的视线寻过去,心头突地一跳,忽而对上了季沐风的眼神,他沉沉的视线扫过来,在她身边短暂的停留后,又凝在她身上。旁人也许只会觉得那块位置无人,只有她自己知道,季沐风看向的正是那茹娘的方位。
      难道他也能看见?阿陶忍不住想着。
      但是季沐风什么也没说,很快收回了视线,对着姜闵珂道:“不对。”
      姜闵珂原本还在拉着陆子瀛的袖子反反复复、絮絮叨叨着什么“此事不能传扬出去”“哥你可得帮我”“我真的不希望发生这种事”之类的废话,听到季沐风的结论后停下动作扭头去看他。
      陆子瀛问道:“沐风兄可是发现了线索?何处不对?”
      季沐风道:“出血量不对,偏多了。按照这个出血量应该还有第三具尸体。”
      姜闵珂神情紧绷了起来:“这……这不可能,我进来的时候并无第三人!”
      季沐风:“夫人和小公子是在睡梦中被杀,但是就算睡得再沉,正常人也应该对发生的危险有所反应,他们二人却没有挣扎,可见是在之前已经被下药,只消去查一查此前用过什么膳食便可查明凶手。”
      姜闵珂茫然道:“查?还要查什么?我不是说了吗肯定是茹娘下的手……”
      季沐风冷冷地看他:“姜二爷可是亲眼所见?”
      姜闵珂:“我,我虽未亲眼所见,可护卫们都瞧见了事后茹娘逃窜而出,若不是做了亏心事何故如此!”
      那护卫一听话头到了自己身上,在季沐风的逼视下硬着头皮道:“属下确实见到茹娘子了,当时她神色慌张衣衫凌乱,完全顾不上我等的呼唤。”
      季沐风一挑眉,道:“哦?衣衫凌乱,那她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衫?”
      “这……”护卫瞬间哑然。
      季沐风冷哼道:“没注意她衣着的颜色却一口咬定她衣衫凌乱,你们这关注点可真谓别有心思。”
      对话进行到这里,饶是像陆子瀛这般头脑粗犷的人也意识到了这家人不对劲。突听得“啊”的一声惊呼,众人循声望去,见阿陶已不知何时站到了屋子的西北角,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夜晚光线晦暗,而正中央的尸体又聚焦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因为阿陶的举动,这才发现这个地方摆了一张红木小方桌,桌上的香几正冉冉飘着轻烟。
      阿陶又一声惊呼:“呀,这个地方怎么还漏水呀,可是外面没有下雨呀。”配合着脸上恰到好处的惶恐,上面滴下来的“水”打湿了袖子的一角,她用另一只袖子去擦,旋即皱了皱眉,“这水怎么还这么腥。”
      陆子瀛大步向她靠近,问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然而,他一跨进这个区域,檀香混杂了另一种腥臭的异味扑鼻而来,他抬头望向天花板,就着身旁季沐风手持的烛火查看,果然见有液体从木板缝中往下掉。
      “是血。”季沐风道。
      陆子瀛拔出大刀踏上方桌,飞身朝着顶上的木板挥刀劈去,“哗啦”一声,木板应声而裂,一个重物从天而降落到地上。
      陆子瀛收刀入鞘,定睛一看后手按着刀柄往地上一撑,怒道:“好你个姜闵珂,口口声声说茹娘行凶落跑,那这又是谁?你是把我当傻子耍吗?”
      只见那从天花板夹层掉落下来的赫然就是那茹娘的尸身。和地上的夫人和小公子一般的死法。
      “枉我还当真以为你遇到了困境才来求助我,想不到竟是诓骗着我要我来为你脱罪!!”
      姜闵珂面如死灰,断断续续地道:“子瀛哥,我,我,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那又是怎样,除了你们自己,谁还会知道这房间里会藏着这样一个暗格?!”
      姜闵珂颤抖着唇闭上眼睛不再应答,他身旁的人却开了口。
      “陆大哥此言差矣,尸体被藏起来如何就代表了一定跟我二哥有关呢?那是我二哥的妻儿,他是疯了吗要杀他们?”
      众人纷纷望向这个方才一直惊吓瑟缩着现在却突然坚定出声的姜稚容。
      “谁说旁人就不知道这个夹层了。今日我刚跟某个人提起过,想必她一定是牢牢记住了,我还跟她说了家里的事,言及我二哥房里的糟心事,却没料到她心思如此深沉,利用了这一点把祸水引到我们家头上。
      “我半夜醒转发现她推门进来,这才知道她已经出了趟门,当时就觉得蹊跷,现在联想起来才知道原来犯下了如此罪行。”
      话音刚落,众人都听懂了她在说谁。阿陶伸出手指指着自己,啼笑皆非道:“姜小姐,你说的该不会是我吧?”
      姜稚容道:“子仪你不要怪我,你是我的至交好友,我本想替你瞒着大不了昧着良心推到茹娘身上。可是,这件事太大了,若不道明真相,怕是要牵扯上我二哥,你别怪我……大家若是不信,她中衣上还残留着的血迹便是罪证!”
      她捏着帕子泫然欲泣的样子让阿陶大开眼界,不禁想为她大声叫好。
      陆子瀛道:“你信口开河!我妹妹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杀你们家的人!满口胡言实在可恨!”
      姜稚容道:“为什么陆大哥你难道不知道吗?因为她,被鬼上身了!你该不会没有察觉吧?她的行为举止与往日的全然不同。今日她一来我就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子仪,子仪柔弱乖巧哪里做得出青天白日勾搭郎君的事情!”
      阿陶被气笑了。好一个口口声声的“至交好友”,原来姐妹情就是这么来用的。从一开始就挖好了大坑让她跳进去。她一定是知晓了陆家这两日的动静,专门把人请来演这么一出大戏。难怪她今晚睡得格外沉,原来是早就被人从杀人动机到证据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当当。
      这个姜稚容,好深的心机,好一个双管齐下。若是能把罪责安到茹娘头上便是最好。如若不然,自己就成了她最后的防线。
      胆大心细,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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