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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生日 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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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课间，走廊里人来人往。尤青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了正靠在窗边发呆的寻似。
“周末我生日，”寻似看到她，随口说道，“我妈说让我回家吃饭。你要不要来？”
尤青心里早就收到了寻似妈妈的“邀请函”，但面上还是装作第一次听说，愣了一下：“……你生日？”
“嗯。周六。”
“你想要什么礼物？”
寻似想了想，认真地看着尤青的眼睛：“你来就行。”
尤青感觉耳朵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看手机：“……那我看看有没有时间。”
“你每次说‘看看’就是会来。”寻似笑了，“周六我来接你。”
周六下午，尤青站在衣柜前，比去见家长还要紧张。她试了三套衣服——第一套太正式，第二套太随意，第三套又显得太刻意。最后，她选了那件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和第一次约会时穿的是同一件。
礼物她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条银色手链，不贵，但很细很亮。吊坠是一片小小的叶子。
出门前，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尤青精心打扮的样子，她看了一眼：“去哪？”
“同学生日。”
“那个寻似？”
尤青愣了一下：“……嗯。”
妈妈没再说话。尤青走到门口换鞋，身后传来一句：“别太晚。”
尤青握着门把手，鼻子一酸：“知道了。”
周六傍晚，寻似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她今天没穿校服，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好像特意洗过，比平时柔顺很多，在夕阳下泛着光泽。
“等很久了？”尤青走过去。
“刚到。”寻似看着她，顿了一下，“……你今天好看。”
尤青别过脸：“走吧。”
寻似家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客厅里摆着一个小小的蛋糕，餐桌上已经有几道菜，用保鲜膜盖着。厨房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炒菜声。
“妈，尤青来了。”
寻似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一点油渍，笑得很开心：“来了？快坐！还有一个菜就好。”
尤青把带来的礼品袋递给寻似妈妈：“阿姨好，这个给您带的。”
“来就来还带东西。”寻似妈妈接过袋子，转头看了一眼寻似，“她有礼物吗？”
尤青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寻似。
寻似拆开，看到那条银色手链，愣了一下。她盯着那个小叶子吊坠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帮我戴上。”
尤青看了一眼寻似妈妈——她正假装在厨房忙活，但明显在偷看。
尤青低下头，把链子扣在寻似手腕上。手指有点抖，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寻似看着手腕上的链子，突然笑了：“不许摘的那种？”
“……嗯。”
晚饭时，三个人围坐在桌前。菜不算多，但每一样都看得出很用心。
“尤青，尝尝这个排骨，似似说你爱吃。”寻似妈妈夹了一块放到尤青碗里。
尤青看了寻似一眼——寻似正低头扒饭，耳朵却红了。
“谢谢阿姨。”
“不用谢。她第一次带同学回家吃饭，我紧张了好几天。”
“妈——”寻似想打断。
“我说的是实话。她从小到大没往家里带过人，我还以为她没朋友。”寻似妈妈笑着说，“后来她说有喜欢的人了，我吓了一跳。”
尤青筷子顿了一下。
寻似的脸彻底红了：“妈，你能不能别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寻似妈妈端起杯子，“来，尤青，阿姨敬你一杯。饮料。”
尤青端着杯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你照顾似似。”寻似妈妈看着她，眼眶有点红，“她这个人，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比谁都软。你多包涵。”
尤青喉咙发紧：“阿姨，是她照顾我比较多。”
寻似在旁边小声说：“你们俩别煽情了，蛋糕还没切。”
寻似妈妈笑了，起身去拿蛋糕。尤青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碰寻似的手指。寻似没躲，反手握住了。三秒，松开。
饭后，寻似妈妈关了客厅的大灯。蜡烛点亮，小小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动着，映着三个人的脸。
“许愿，快许愿。”寻似妈妈催促。
寻似闭上眼睛，安静了几秒。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尤青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寻似看着她，笑了一下，“但跟你有关。”
尤青低下头，耳朵红了。
饭后，寻似妈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把两人往房间里赶：“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事。”
寻似的房间不大，但很干净。床头放着一张小时候的照片，一个小女孩骑在秋千上，笑得很开心。
“那是你？”
“嗯。我爸拍的。”寻似的声音低了一点，“他走得早。”
尤青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寻似的手指。
“没事。”寻似笑了一下，“很久以前的事了。”
尤青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现在的寻似——眉眼和那个小女孩一模一样，只是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你刚才许的愿，”尤青小声说，“跟我有关的那部分，是什么？”
“不告诉你。”寻似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等实现了再说。”
“万一实现不了呢？”
“那就一直许。”
尤青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晚上，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今天开心吗？”寻似问。
“嗯。”
“我妈是不是说了很多不该说的？”
“没有。”尤青想了想，“她说你是第一次带人回家。”
寻似的耳朵又红了：“……嗯。”
“那我是不是应该很荣幸？”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尤青笑了。
走到尤青家楼下，两人停下脚步。
“到了。”寻似说。
“嗯。”
沉默了几秒。
“尤青。”
“嗯？”
“今天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生日。”
尤青看着她，路灯下，寻似眼睛里有光。
“明年我还陪你过。”
“后年呢？”
“后年也陪。”
“大后年呢？”
“……你几岁？”
寻似笑了。尤青转身走了两步，回头：“快回去吧，阿姨一个人在家。”
“你先上去。”
尤青走进楼道，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尤青。”
她回头。
“谢谢你。”
尤青站在楼梯上，看着门口那个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笑了：“不用谢。这是我自愿的。”
寻似愣了一下——那是她说过的话。
尤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青青】：睡了吗？
【寻寻】：没。
【青青】：你妈妈人真好。
【寻寻】：嗯。她喜欢你。
【青青】：你怎么知道？
【寻寻】：她不喜欢的人，不会留在家里吃饭。
【青青】：那你呢？
对面沉默了几秒。
【寻寻】：我也喜欢你。
尤青盯着屏幕，把手机贴在胸口。
【青青】：晚安。
【寻寻】：晚安。今天谢谢你。
【青青】：不用谢。这是我自愿的。
寻似看着这行字，在黑暗中笑了。
周日中午，尤青在写作业，手机震了。
是妈妈发的消息。
【妈妈】：下周让你那个同学来家里吃饭吧。
尤青盯着这行字，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说不清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