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初具人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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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栖雁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身体仿佛石磨从头到尾碾了一遍，胸口更像是压了块巨石。
“居然没死么。”
他从没有感觉过自己的身体这么有存在感，呼吸都费力，不过好歹活着。
陌生的房顶，不知道被何人救了。
“不知小师妹如何了？”
“喵。”
“？”
视线缓慢下移，一只金瞳狸花猫正优雅地坐在他的胸口，见他已醒，起身轻盈地转身，踏过他的身体，一跃而起。
一只手臂伸过来让它借力，丝滑地游上了来人的肩头。
来人身形高挑，衣裳素净，内里短衣长裤十分干练，外穿一件青色大氅，有暗纹隐隐若现。不施粉黛，只一双碧绿眼眸，清冷冷的。屋内明明门窗紧闭，却仿佛有微风随此人而来。
梅栖雁试图起身，努力了两次，身体仿佛有千斤坠扯着往下掉。叹了口气，不再勉强自己：“好久不见，青魔。”
“喵。”
“您也好，梨花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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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松云听到“青魔”二字的时候有了瞬间的恍惚，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起先，不过是友人们抗议她行医有些许粗暴，撒娇之语。后来等她屠了长生谷，重创师尊，“青魔”二字便像瘟疫一样散播到了整个修仙界，无人不骂她丧心病狂，咒她灵脉断绝，死无葬身之地。只是百年过去，再厉害的名号也渐渐隐入时光中。
风松云看着面前凄凄惨惨的人：“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这样，你被送过来，也没个人形。”
梅栖雁艰难地扯动嘴角：“难为你还记得。”
“嗯，我不仅记得，也还是我帮你治疗。”
梅栖雁：“……”
“我要换人。”
“喵。”
梅栖雁：“梨花娘子，您还是偏心她。”
风松云感受梨花娘子的尾巴轻轻摆动，知道她已经不耐烦了。想起来今儿有庙会，梨花娘子的行程快赶不上了，连忙说道：“梨花娘子，您先忙去吧，他没事了。”
梨花娘子动动耳朵，黑色眼线衬着金瞳更显威严，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四足生出淡淡暗色云气，凌空一踏，身影便淡极而化，仿佛从未出现过。
梅栖雁叹道：“梨花娘子这一招‘觅仙踪’无论见过多少次，还是让人感叹神乎其技！”
风松云正了脸色：“跟你们说了多少次，梨花娘子说了这招叫“开门”。”
“……”
梅栖雁欲言又止：“……不说这个，可见了我师妹林山衡，不知她可有受伤。”
风松云：“没有。”
梅栖雁一惊，立即就想起身。
“见到你师弟了。”
“什么？”
风松云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袖子，说道：“如今呢，你和你师弟是结伴来留仙城准备闯山的本家师兄弟，你叫林双，他名林三一，你是因急症泄泻被送进济生堂，因送来迟了受了感染，所以要留在院堂治疗一段时间。”
梅栖雁：“泄泻？”
“是的，你师妹一嗓子半条街都听到了。”
风松云不紧不慢：“至于小三一在哪，估计现在在堂内哪儿打下手挣诊费吧。”
“……”
今日无语的次数未免有些太多了，不过师妹无事就好。
看着以庄肃清雅闻名的疏影剑梅栖雁无可奈何的模样，风松云心情大好，从袖中掏出两个黑色手环，金石质地，抬手便套在了梅栖雁的手腕上。
“如今你体内灵脉崩塌，灵气狂乱，先为你封绝灵气，封阵不利于施针，还是禁环方便些。”风松云顿了顿，坏心眼道：”更何况，封阵再开一会儿，小三一怕是要把自己论斤称两卖了。”
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正是李博医等人：“青师，施术时辰到了。”
风松云点头：“进来吧。”
李博医在风松云对策站定，杨医立于李博医身侧，关护、李护推着器械台立于风松云身旁。
梅栖雁疑惑：“这是？”
以往这厮在长生谷施诊时宁愿用傀儡，也不愿其他人插手她的病人，现在摆出这阵仗，难不成他这伤竟难治至此吗？
风松云全然没管梅栖雁想啥，只以金丝系于他的手腕，两指轻轻搭上，不再多言。
李博医由关护帮忙戴上绞丝手套。这绞丝手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凡尘尽避，济生堂规定凡是医者只要施针动刀，必须穿戴，每双手套都有独特编码，每日取用归还都要登记。
李博医一边看着手套，一边在心中默默推演接下来的施针方案。
风松云不语，只是看着李博医，李博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亲身探查修士灵脉、放手治疗修士的机会难得，更有青师护法，她必牢牢把握。她睁开眼，朝风松云一点头。
“第一步，封督脉。施‘补法’。”李博医以气御针，三枚金针悬于梅栖雁百会、大椎、命门穴上方，同时下刺，触及皮肤的刹那，暗叫不好，修仙之人的皮肉竟似铜皮铁骨一般，几乎同时，她又感到一阵轻柔的气顺着她的力道引着针向下，扎入皮肉后又悄然散开。
她定了定神：“百会落针，直刺三分，封头部逆乱；大椎落针，斜刺五分，封督脉中段，稳躯干；命门落针，直刺六分，封督脉末端，守元气。”感受针下传来的反馈，此人的灵脉虽然破损得乱七八糟，但比起她之前零星遇到过的几个练气期灵脉，有如天壤之别。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第二步，封任脉、冲脉。施‘平补平泄法。’”又是四枚金针起，取任脉二穴，冲脉二穴：“膻中落针，直刺四分，封任脉中段，缓内息；关元落针，直刺五分，封任脉末端，平衡督脉阳息；气海落针，斜刺4分，封冲脉，阻气血内乱；三阴交落针，直刺五分，封冲脉末梢，稳下肢内息。”
七枚金针入体，针尾还在细微震颤，李博医运针行气慎之又慎。
“第三步，安神稳息，巩固封脉效果。施‘泄法’。”六枚金针起：“神门、内关、太冲左右各一，直刺四分，理气止痛，平复躁动。”
李博医落针完毕，此时额头已微微发汗，李护及时擦去，杨医全神贯注盯着金针，眼睛都舍不得眨。这场施诊医案不会记录，能学多少全靠现在，即使后面能找李博医复盘，也不会有比现在更珍贵的机会了。
又坚持行气两刻钟，李博医才缓缓呼气，御气同时拔出金针，此时才发现后背已湿透。
不待缓口气，便抬头直直望向风松云，看到风松云唇角带笑，眼含肯定，才彻底放松下来，没忍住一握拳，眼神中神采迸发，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绕着风松云转着圈提问时的模样。
风松云柔声对李博医说道：“朝云，做的不错。”在李博医欣喜看来时，鼓励道：“趁着手感还在，快回去写篇医论，明日交给我。”
李博医僵了僵：“收到，青师。”
杨医等人连忙随着李博医撤走，等走远了杨医没忍住悄悄对关护、李护小声蛐蛐：“刚刚李博医好像掉色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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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近半个时辰的施针，梅栖雁全程配合，安静得仿佛昏了过去。
直到其余人离开，他才转过头对着风松云，眼中闪着莫名的光：“阿云，这么多年过去，你终究是成长了，竟也成了温柔可靠的师长了吗？”
风松云没忍住抖了抖：“收起你那关爱逆子的眼神。”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卷针囊，信手一展，长长一条悬浮于半空中，里面颜色各异，长短粗细不一的金针密密麻麻排列其中。
梅栖雁面色一变，试图挣扎：“我看你那爱徒行针极有章法，施针后我便感觉好多了，不劳烦你再给我来一遍。”
风松云理所当然：“朝云天赋极佳，已然做到她能做到的最好，按她的方子，你慢慢调养个二十年也能恢复个七七八八。”她一只手将试图起身的梅栖雁轻松按倒，盯着他的眼睛：“只仙罗帐开在即，你还有时间慢慢调养吗？”
梅栖雁缓缓松手，躺倒，认命：
“布下静阵。”
风松云随手扔出一枚阵盘，阵盘发出一声极轻的机括声，有暗光闪动，霎时，外界原本细微的风声、枝叶摩挲声通通像被瞬间暂停，只留下房间内两人的呼吸声。
“还是那样好面。”她好脾气地满足了友人的小小要求。
风松云一招手，数十根金针瞬间刺入他的身体，裹挟的罡气顺着脉络四散炸开，遇到作乱的内息更是直接冲撞上去，地头蛇遇到霸王龙也只能乖乖俯首，随它调遣。
梅栖雁瞬间弹起，肢体狠狠抽搐，背几乎像拉满的弓，肌肤眨眼爬满裂纹，血色爆开，整个人犹如遭了抽骨剥皮之刑，喉咙挤出“嗬嗬”气喘之音。
风松云眼都不眨，又招来九根细软如牛毛的金针，倏地整个径直没入上中下三个丹田中，不满地喝道：“还不抱元守一，气随针走。”
梅栖雁此时只想拉着她一起去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