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觉醒后的生存日常》梳云至

89、隐情，为师，来客

　　回到桃林村，纪绪把新买的下人召集到跟前，春华秋实两人也在侧。

　　“钟管家，我刚看过，他们二人身上的毒，我能解。但你是不是要说一下，你们的来历。我虽可怜你们的遭遇不忍心他们丧命，但更不愿因为我一时之仁，带给我家乃至桃林村危险。”

　　钟管家听到纪绪的话，脸色一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邦邦给纪绪磕了两个头。

　　“求夫人饶恕。老奴不是有意欺瞒于您，实是老奴太害怕，若是被人发现，把我和他们二人分离开，那他们两兄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他们两兄弟姓古，是南方武林古家的人，古家习俗正妻娶家生子，妾侍娶大家女。他们的生母是古家老夫人特意为其父培养的妻，老夫人去世后，古老爷不满族规嫌妻子出身低，抬妾灭妻。两兄弟被继母下毒暗害，一傻一哑后直接卖了出去。
　　老奴是古家世交家的管家，恰巧碰到了那古夫人过分狠辣的行事，后被其污蔑，主家不敢得罪他，依她言把我发卖了。因缘际会下老奴竟和他们两兄弟在一处。感慨他们二人可怜，又都是因古夫人一人受难，心有悲戚，我就稍微照顾了一二。绝对没有故意想和夫人隐瞒的意思。您不问，老奴也是打算回到家里和您说明的。您放心，绝不会给您带来危险，古族排外固守其族地，轻易不外出，咱们这儿离古族一北一南，相隔甚远，轻易不得见。”

　　老管家说完，俯下身体长跪不起。傻哥哥抱着哑弟弟看着老管家跪，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竟也跟着跪了下去。

　　纪绪把他们一一扶起来。“好，我相信你。”她能看中这个老管家也是因为他心中有一仁善，管家可是看着自己的大后方，可不敢把那暗藏祸心的人带回来。

　　两个厨娘倒是没什么别的事，可胆子太怯懦了，见老管家又是跪地又是磕头的吓的汗津津的直打哆嗦，纪绪叹了一口气，宽慰她们，“你们放心在家里，好好照顾老人，只要没有外心，不会有任何人可以随意侮辱苛责你们。”

　　春华秋实对视一眼，见纪绪前脚收他们后脚就买了人还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好，才让纪绪这般，心里很是恐慌。

　　结果就听纪绪说，“春华秋实，你们的才华只伺候我一个人实在大材小用。”

　　春华赶紧说，“可是小姐，郡主把我们给您就是为了让我们伺候保护您的啊。”

　　纪绪没有因为春华的打断而生气，“我现在就一村姑，在村里住着，不会有什么危险。以后外出时候若有需要，我会让你们来保护我。但是平时没有危险的时候我需要你们去做对我更有用，也更有意义的事。”

　　春华秋实大眼瞪小眼，她们怎么有些听不懂主人的话？

　　她们这样的丫鬟，从刚生下来就被专人养育，所思所想已固定，甚至活着的意义就是为郡主生为郡主死。现在被郡主送人她们只能被动接受，虽心里惶恐，但也只能接受。她们本就是为伺候人而生的，伺候好主子就是她们生命的全部意义。

　　可是听新主人这样说，不知为何，胸腔里的心脏怎么就因为这句话而擂鼓一样的跳动起来呢。

　　“我打算在村里建学堂你们也都知晓。”

　　春华秋实点点头，作为一个合格的武丫鬟，观察周围环境是她们到了陌生环境第一件要做的事。她们不仅知道村里在建学堂，还知道江家二老爷和四老爷在为学堂做桌椅板凳。学堂旁边的那栋房子里养了两只大公鸡和十六只小母鸡···

　　“现在学堂已经建好，等桌椅板凳到位，就要开课了。但桃林村偏远，短时间里也找不到先生。好在村里孩子读书进度还很慢，只教识字的话我打算让你们二人暂代。”

　　春华稍稍有些胆怯，“可是小姐，我们并没有任何功名在身，能教好孩子们吗？”若是其他事情，她可以当仁不让，可是这教书育人的事，从前她想都不敢想。这都是那些学子老爷们才做得的吧，她一个丫鬟···。

　　“为何还没做就先说自己做不到？你们识字的吧。”

　　“识字。”大丫鬟可是要管账的，识字是必须要学的。

　　“《三字经》《百家姓》里的字不认识？”

　　“这倒是认识，奴婢们识字的启蒙书也是这些。”

　　“既如此，那还有什么可妄自菲薄的？又不是让你们教他们去考功名，只是暂代一下，引导孩子们学习的兴趣。文化课的先生我会慢慢寻找，待找到了，你们就专门教女孩子们识字刺绣烹饪习武就可以了。”

　　秋实讷讷发言，“小姐，是和奶嬷嬷待小少爷小小姐那样引导兴趣吗？”

　　纪绪点头，“差不多，”她突然发现平时都是春华回话，秋实还是第一次主动，看她有些忐忑又兴致勃勃的眼神，纪绪鼓励她，“秋实你嗓音很好，很洪亮，我觉得你能带好孩子们。”

　　秋实脸色腾的一下变的通红。

　　她和春华二人来到这里，小姐第一次夸人居然是夸的她。

　　从前她和春华在一处，旁人都只看得到春华看不见她。

　　没想到小姐居然看到了她，还说她嗓音洪亮。

　　好高兴，好兴奋，她要好好干，一定不能让小姐失望。

　　老管家也想体现自己的价值，“小姐您若是想要找先生，托人打听效率很低，您或许可以去书局书铺子附近寻那去了几次没买书，或者只是来交抄书稿的人。这些人一般家里穷苦，可能会有意向。”

　　纪绪点头，对现在的氛围很满意，“好，我记下了。你们以后就这样，我这里除不可背叛以外没别的规矩。有什么想法就提出来，被采纳的被记录的，到月底论功行赏。你们月钱丫鬟一两银，管家二两，其外赏银都按表现算。能赚多少看你们的本事。春华秋实待学堂开学你们上工，也有额外的月银可拿，数目多少按课时计算。”

　　次日。

　　江老二回了纪绪，桌椅板凳已经打好，学堂也阴干好了。学堂里目前也没正经有功名的先生。在村里人的见证下，放了两个炮仗，摆了圣人像，奉了贡品上了香。桃林村的学堂就算开学了。

　　春华秋实第一天给别人上课还很忐忑，虽然都是一些小孩子，但第一次当先生的她们二人也点灯熬油的重新温习了一遍启蒙书籍，预想了一下可能遇到的问题和解决办法。

　　其中最让她们恐慌的是，会不会听说是她们两个女子授课就没人来，会不会有家长奚落她们两个丫鬟教孩子不够格等等。

　　但让她们没想到的是，第一次开课，学堂里坐的满满当当，除了孩子们甚至还有家长，有男有女。

　　“老师们好。”

　　春华是上第一节课的，她进门就被这声齐整的问候吓了一跳，而后强装镇定，领读《三字经》，发现不管小孩还是大人对她这个老师都很尊敬感激。

　　他们竟在感激自己？

　　这对一个小丫鬟来说，着实是一个非常陌生的感觉。但这种感觉从心底诱发出来的东西在全身蔓延后，带来的是周身的舒爽和温暖。

　　秋实上第一二节课，哪怕有春华提前知会了一声，看到如此多的人还是很紧张，甚至进教室的时候都同手同脚，出了这么大的糗，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笑话她。她也很快进入了状态。

　　第一天的课，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很兴奋。

　　春华秋实并不知道。原七河村人就跟着纪绪一路逃荒过来的，这一路得益于纪绪的知识，他们少走很多弯路也基本没受多少苦。来到桃林村后，不管是后加入的桃林村原住民还是他们，都在纪绪的带领下有饱饭吃，有好屋睡。

　　这些经历让他们对知识有极大的渴求，对有学识的女子也比旁人多了许多尊奉和敬重。

　　春华秋实按部就班的在学堂上课。村里不上课的人则抡锄头抗耙子的开荒肥田。

　　纪绪干脆在试验田里扎根不出来。

　　为了方便平时查阅，纪绪白天在试验田里育苗，晚上还要回空间里阅读总结誊抄何芳知给她送过来的资料。不管是空间内还是现实中，纪绪都建了一个小型的练武场地。种地累了看书，看书眼花了练武，胳膊酸了学医，再额外挤出空来制毒。甚至吃饭上个厕所的时候都要思考桃林村的前途。

　　怎一个忙字了得。

　　这样连轴转了三日，终于有了个不得不停下歇息的机会。

　　无他，村里来客了。

　　乔桐挎着篮子站在村口，看着一排一排簇新的青砖房好奇又瑟缩。总觉得自己与这样的环境格格不入。

　　以前听说桃林村穷的很，钱家村就有不少原桃林村迁出来的村民。总听那些人说桃林村很穷很穷，穷的他们不得不迁出来找活路。

　　现在看，这里竟像是比钱家村还富裕。至少每个人的精神面貌都极为不错。

　　二哥说，这些都是姥爷他们带来的。

　　如此有钱富裕的外家会不会和娘家一样，面上说“桐桐我都是为你好”，实际嫌弃的恨不得从来不认识。

　　她这样贸然过来，他们会欢迎她吗？

　　乔桐默默的抱紧挎着的篮筐。感觉自己带来的礼物实在拿不出手。

　　可是，这已经是她家里她能拿得出的最好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