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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隐情 “站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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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远蹲在院里,手里握着一块半透明的石头。
心念微动,一股灵流从石中渗出,流入经脉,石头很快变得混浊黯淡,最后化作细粉。
灵石果然有用。
这个发现并没有让灵远开心,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粉末,摇了摇头。
靠灵石补充灵力,实在太过奢侈,一块灵石只能提供微乎其微的一点灵力,根本不是长久之道。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
满打满算,来到这里已经一个月了,除了那位叫秦鹤月的仙君来看过她一回,再也无人登门。
这真的很不寻常,即便是杂役弟子,也该有人来催她干活了,她能在五座主峰之一的问道峰上独居一院,少说也是个内门弟子,竟然这么久过去,师长同门一个都没露面。
总感觉不对劲......
灵远蹙起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心中生出探查一番的念头。
可是在外行走,总要有些灵力护体。
......
院门被推开,花镜尘走了进来。
梧桐树下有个纤细的身影,也不知她从哪儿找来一根这么矮的板凳,整个人坐成一团,像朵白蘑菇。
听见动静,蘑菇一下子长高了,变成了一只白瓷小偶,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花镜尘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灵远伸出白皙的手掌,递到他面前,声音清清淡淡:“我没有灵力了,能不能给我输些灵力?”
花镜尘神色有些莫名。
灵远抿了抿唇,道出真正的企图:“若是没有灵力,灵石也——”
话没说完,花镜尘已扣住她的腕骨,拇指正碾在命门之上,一股强势的魔气探入。
魔气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般,沿经脉游走一圈,最终停在气海,那里空空荡荡,半分灵力也无。
他收回手,淡淡问:“怎么回事?”
灵远不想多说,只含糊道:“为了破解禁地的阵法,我把灵力用光了。”
花镜尘还是第一回听说有人会把灵力用光。所以她经常拿着布巾绞干湿发,是因为没有灵力用?
怎么感觉......怪可怜的?
他指尖一勾,猩红魔气如活蛇窜至半空,蛇身一绞,从虚空中粹出一股蓝色灵流。
抬指抵住灵远眉心,灵流轰然贯入,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沿着骨缝窜起,从脊背一路麻到头皮。
灵远膝弯一软,整个人向前倒去。
“站稳。“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一双手托住了她的后腰,她整个人靠在那双手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
待她将将站稳,那双手便推开了她。
花镜尘收回目光,揣着手,走了。
灵远在原地怔了片刻,低头内视气海。
灵力已填满一半。
......
天阙剑阁坐落于玄真界最北端,奇峰错落层叠,松柏郁郁苍苍。
灵远拾级而上,来到剑阁学宫。
学宫占地极广,数座大殿依山而建,此处每日都有高阶修士开堂授课,剑阁上下,无论修为高低皆可来听学。
既能探听消息,又不引人注意,正合她意。
灵远随意走进一个讲堂,堂中已坐了不少人,她张望片刻,见大家排着队领东西,便也跟了上去。
领到一个小巧的丹炉和三株草药,她找了个空位坐下,不一会儿,钟声响起,周遭安静下来。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上讲台,拿起一株草药,开始讲解炼丹之道。
灵远凝神听着,发觉此处的修炼体系与前世大同小异,比如手中这株炼制疗伤丹的草药,前世叫七叶草,此地叫金阳草,只有名字不同,药性完全一样。
依着老者讲解,她点燃炉火,将金阳草修剪成特定的形状,再以灵力包裹,开始提炼药液。
她虽不研丹道,但从前也是威震一方的元婴老祖,区区疗伤丹,自然不在话下。
草药缓缓融成一团翠绿药液,她小心控着送入丹炉。
“砰——!”
丹炉炸了,冒出一股黑烟。
灵远:......
周围人纷纷侧目,她低头看着破碎的丹炉,觉得简直没有道理。
“噗嗤。”
身旁传来一声浅笑,灵远侧头看去,是位筑基中期的女修,她生着一张鹅蛋脸,五官柔和,眉眼弯弯,让人一见便觉得亲近。
“金阳草药性猛烈,火候不宜过大,你方才那火,都快把炉子烧穿了。”
灵远默了默。
火好像......是有点大了......
“我叫拂秀,是青鸾峰名下弟子。”她好奇地问,“你看着有些面生,是第一次来学宫?”
“我叫灵远,是......”灵远顿了顿,觉得实话实说最稳妥,“是问道峰弟子。”
拂秀登时睁大眼,面露惊讶:“你竟是阁主一脉的弟子?忘机真君已有百年未曾收徒了。”
忘机真君......百年未曾收徒......
灵远心念微动,面上不动声色。
拂秀的神情多了几分郑重:“你是真君新收的弟子吧?怎么一个人来学宫听课,还自己炼丹?”
灵远缓声道:“问道峰上太过清寂,我出来走走。”
“说的也是,”拂绣点点头,“阁主门下只有忘机真君和鹤月仙尊两位徒弟,仙尊不住在问道峰,真君那边又只有你和岳师兄,就这么三五个人,确实冷清了些,不像我们青鸾峰有上百......”
她话语一顿,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而热情道:“炼丹这门课我旁听很久了,你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不如我们交换下传讯?”
灵远应了声“好”。
放了课,众人从讲堂涌出,四散而去。灵远沿着青石小径慢慢往回走,心里反复思量拂秀的话。
问道峰只住阁主一脉的弟子,秦鹤月对她只有三点好感,应该只是认识的程度,谈不上什么师徒情分;而忘机真君已有百年未收徒,若她是忘机的徒弟,不可能不为人知。
灵远蹙起眉。
问道峰可是剑阁阁主所在,若她既不是忘机的徒弟,也不是秦鹤月的徒弟,凭什么住在那?
难道有什么隐情?
不知不觉已走回小院。
院门虚掩着,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她推门进去,没走几步,骤然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变为一阵咕噜咕噜的闷响。
灵远愕然转头,只见地上躺着一个黑衣人,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胸口开了个血窟窿,正汩汩冒着血泡。
墙上,地上,到处是暗红色的血迹,花镜尘一身玄衣,站在血泊中央,邪异俊美的脸上,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
心猛地一跳,灵远想装作没看见,但已经晚了,花镜尘抬眸望来,凤眸微微眯起,低问: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