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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魔修 “你最好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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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半月后。
灵远在储物室里挑拣许久,选了几件防御法器,又找了些容易催动的符箓和疗伤丹药。
小白在一旁絮絮叨叨:“你与任务目标初次见面,要不要好好装扮一番?”
灵远眼角抽搐几下,想装作没听见。
小白不依不饶,翻来覆去地说什么第一印象很重要、魔修最看重皮相、你也不想任务失败吧。
灵远被它念叨得头疼,还是从柜中翻出一件白色衣裙换上。镜里映出一张清丽容颜,肤白胜雪,眉目如画,一双清凌凌的眼眸如同天池之水,澄澈高远。
小白啧啧感叹:“人总是喜欢和自己不一样的人,你这副仙气飘飘的模样,定能一举俘获魔修的芳心。”
“那仙君呢?”灵远问。
“仙君嘛......”小白顿了顿,找补道,“人有时候也会喜欢和自己相似的人。”
灵远觉得好笑,弯了弯唇角,笑意清浅柔和,好似雪涧初融,连面前铜镜都映亮了几分。
小白对她充满信心:“你一定可以!”
......
天阙剑宗的禁地由重重禁制把守,入口便是一套星斗迷踪阵,以二十八星宿方位布阵,每隔七日变幻一次阵眼,四支守卫轮流值守,昼夜不离。
灵远匿在大树上,将阵眼变换和守卫轮防规律记下。
瞅准一个时机,她在身上贴了张隐身符,从树上一跃而下,遁入阵中,如鱼儿入水,转瞬消失不见。
一名守卫感到一丝极轻微的灵力波动,环顾四周。
周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嘟囔了一句:“奇怪......大概是风太大了。”
禁地里古木参天,交错的枝桠将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上古阵法随处可见,层层交叠,隐于雾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灵远放慢脚步,小心避让着阵法。
越往里走,禁制越发森严,每一道都暗藏杀机,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重重杀阵之中。
她的精神高度紧张,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人拿着锤子在敲,这是心神损耗过度的征兆。
她服下一颗养神丹,问道:“禁地里到底藏着什么?竟然布了如此多的阵法。”
小白道:“肯定是一件稀世宝物,你若能取来送给魔修,他一定会对你感激涕零!”
灵远:“......”
若真按照小白说的做,她迟早要变成仙门公敌。
又行了几里,雾气更浓,一座恢宏的阵法显露眼前,气息扑朔迷离,压迫感逼人。
“就是这里。”小白说。
灵远站在阵前,望着不断变换的阵纹,感觉头更疼了。
“可真会选地方......“
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缓步踏入阵中。
只一入阵,便有几道凌厉剑气迎面刺来。
灵远旋身错步,堪堪避开,一个照面,她便已洞悉此阵机理:以先天五行为纲,暗合九宫八卦玄机,攻守随境,遇强则强。
以她如今的境界,硬闯绝无胜算,只能以巧破阵,她眸光一凝,长剑出鞘,剑尖直指东方。
“东方木气,金铁开路!”
反手一掷,长剑钉入阵眼,剑阵启动。
脚下土地突然炸开,木属剑气冲天而起,化成碗口粗的藤蔓,翻腾飞舞,瞬间扑至面门。
灵远足尖一点,纵身疾退。
大地巨响不断,更多的藤蔓破土涌出,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织成天罗地网兜头罩下。
灵远拂袖一挥,短剑飞回手中,剑走龙蛇,朝西北乾位一指,剑气如长虹贯入。
“辛金运巧,伐制乙木。”
漫天碧蟒中,忽有金戈破空,辛金之气凝作牛毫银针,刺进藤蔓肌理,又穿透而出,藤蔓皮肉绽开,生机寸断,纷纷掉落。
绞尽藤蔓后,银针陡然转向,密如雨帘,朝灵远倾泻而来。
她不敢硬接,身形一展,向北疾遁。阵中坤、离两宫同时亮起,丁火阴烬如黑雾缭绕,丙火阳炎炽烈焚天,前后夹击,封死退路。
灵远扬剑点向坤宫。
“暗夜烛火,幽幽长明。”
暗红幽火自地底钻出,状如轻烟,袅袅升空,点燃铺满天际的银针。
空中绽开一片绚烂的烟火,景色壮阔,却让人后脊发凉,这火专灼神魂,只要沾到一点,神魂就会像蜡烛一般被点燃。
火焰燃尽银针,余势不减,化作道道火蛇,狂窜而来。
灵远不敢逗留,疾速遁走,继续寻找下一处阵眼。
阵势流转越来越快,她刚化解一道五行剑气,下一道杀机已逼至眼前,毫无喘息时间。到后来,更有两道剑气同时涌出,左右夹击,凶险倍增。
灵远精神紧绷,神识飞速推演,以她如今的修为,但凡一步算错,便会被如渊剑气绞杀当场。
坤宫火焰再起,她指尖凝出剑诀,下意识便要引坎水压制火势,灵力将吐未吐之际,猛地顿住。
错了。
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灵远咬破舌尖,强迫自己冷静,脑海中卦象飞旋。
三息前壬水才出,此刻丁火又起,水火相济,丁壬合化,当取......
兑位庚金!
她迅速回身,剑气破空,钉入兑宫。
日头渐渐西沉,不知不觉,灵远已在阵中缠斗整整三个时辰,神识耗损到了极致,头痛欲裂,视线发虚。
可阵法仍在不停演化,她眼睁睁看着土行剑气凝成巨象,又被骤然而至的水流冲垮,滔天巨浪翻涌而起,朝她迎面拍来。
瞳孔猛地一缩,离卦生坎,巽木化金,这是乾坤颠倒之相!
脑中成型的阵图被全部推翻,她低声喃喃:“巽位杜门转惊门,震宫雷池化坤土......”
浪头已撕碎护体灵光,冰冷的水气即将将她吞噬,千钧一发之际,灵远猛然抬眼,厉喝:“甲子归位,戊土镇中!”
最后一剑,钉入震宫。
下一瞬,潮水轰然退去。
灵远浑身湿透,再也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指尖颤抖着取出一瓶养神丹,一股脑全部吞下。
药力缓缓化开,勉强压下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灵远闭了闭眼,心想:这般险象环生的阵法,也不知那位魔修还活着没有,希望待会儿见到的,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挣扎着站起身,问:“魔修在哪?”
“就在西南方向不远,只是......”小白犹豫片刻,还是弱弱道,“你要不要先整理下仪容?”
灵远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忍了。
她掐出灵诀,上上下下整理一番,提步朝西南方走去。
前方出现一颗巨大的榆树,一名高大的男修倚靠在树干上,一身猩红锦袍,长眉斜飞入鬓,五官邪佞俊美,一双深邃的凤眸微微上挑,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灵远看不清他的修为深浅,心中暗暗警惕,在三步外停住。
“我是来救你的,阵法只会暂停半个时辰,得尽快离开。”
“你来......救我?”花镜尘薄唇轻启,玩味地重复着几个字,缓缓勾起唇,“那便走吧。”
......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虽依着来时的路线,灵远仍旧不敢松懈,仔细辨认方位,唯恐一个不慎,又被卷入哪座阵法。
身后那道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来回打量,毫不遮掩,她无暇分心,只当没有察觉。
没走出多远,前方骤然出现一股强大威压,正迅速逼近。
不好,被发现了!
灵远目光急转,正想寻一处藏身的阵法,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来,扣住了她的腰。
花镜尘轻轻一带,将她拉进怀里,指尖微抬,一股猩红魔气倾泻而出,笼罩方圆数丈,彻底抹去两人的气息。
灵远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那股威压从头顶掠过,朝远处去了,她依旧不敢放松,深沉阴冷的魔息包裹着她,仅凭气息判断,这个魔修至少在元婴期。
花镜尘凤眸微垂,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手指往上一抬,掐住了她的脖颈。
“好了,小美人。”他微俯下身,鼻尖几要碰上她的面颊,语调慵懒而危险:“现在告诉本座,你怎么知道本座在阵中?”
灵远还没张口,他便笑了笑,指尖在她颈侧轻轻一按。
“你最好说实话,否则本座可是要......搜你的魂。”
听到搜魂二字,灵远瞳孔猛地缩紧。搜魂之术最是阴毒,被搜过的人通常神魂受损,不但可能沦为痴傻,严重的直接魂飞魄散。
若她重生的事被发现,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此刻已来不及细想,她飞速道:
“我家中至宝被天阙剑阁所夺,为取回宝物,隐姓埋名拜入剑阁。”
“我猜想宝物许是藏在禁地,便常来打探,今日凑巧发现了有人潜入的痕迹,便想来看看......能不能寻个帮手。”
“哦?”花镜尘微挑起眉稍,柔声问,“剑阁夺了你什么宝物?”
灵远心一横,瞎蒙了一个:“沧溟珠。”
周遭倏然一静,花镜尘没说话,只眯起眼盯着她。
灵远屏住呼吸,心惊肉跳,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时,魔气忽然一收,露出蔚蓝的天空。
“呵,你倒是胆大。”
花镜尘放开手,又恢复了一副慵懒的样子,“走吧,带本座去你的住处。”
剑阁是有一位峰主,法器是沧溟珠。
......
天色已晚,泠泠月华如碎银般洒在地面。
灵远打开禁制,侧身让开路,花镜尘径直踏进小院,衣袍一掀,在主屋落座。
灵远在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不该跟进去,就听他淡淡开口:“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倒水。”
灵远:“......”
她走进屋内,拿起茶壶替他斟了杯清茶,花镜尘呷了一口,凤眸扫过臂间,那处的锦袍被割开几道口子,鲜血浸透布料。
他蹙眉吩咐:“去取伤药来。”
灵远只得翻出伤药和纱布,又寻了只铜盆打来清水,花镜尘已褪去外衫,露出臂上狰狞的伤口,一看就是剑伤。
他扬了扬下颌,示意她处理。
这副颐指气使的模样,灵远心头暗恨:哪位好汉出的剑,怎么没把他捅死!
她浸湿帕子,小心地替他擦洗伤处,那道灼热的视线又落在脸上,她眼睫轻颤,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均匀洒上药粉,再用纱布一层层包裹,最后系上个蝴蝶结,退开半步。
她硬邦邦地说:“好了。”
花镜尘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退下吧。”
灵远松了口气,低眉顺眼地离开,反手带上了门。
......
回到寝室,灵远在榻边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解开衣襟处理身上的伤,伤口是破阵时留下的,深一道浅一道,火辣辣地疼,所幸只是些皮肉伤。最难受的还是脑袋,神识透支得太厉害,像有刀锯在来回割扯着神经。
她闭上眼,试着运气调息,丹田空空荡荡,灵力已在禁地中耗尽,一丝术法也凝不起来了。
她叹了口气,问:“那个混蛋的好感度有多少了?”
没有回应。
“小白?你还在吗?”
“......在的。”小白细弱地应了一声。
灵远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感度是多少?”
“......三点。”
灵远怀疑自己听错了:“多少?”
“......三点。”
灵远眼前一黑,所以她忙活了一整天,费那么大劲把人救出来,还被当作丫鬟一样使唤,竟然只得到三点好感度???
真是岂有此理!!!
小白急忙安抚:“冷静...冷静!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嘛!”
灵远觉得自己很难冷静,恨不得冲出去给他几剑!
可转念想到自己的修为,花镜尘一根手指就可以把她按死。
心中气恼又无可奈何,她只能靠在床柱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魔修本就残忍嗜杀,跟他们讲恩义,大约是说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