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笑文曲星》追鱼少女

7、离谱的注解 好多不同的

　　【文化影响力+10。当前影响力：265/500。】

　　苏怀安盯着这条凭空出现的系统提示，愣了一下。

　　又加了？他最近什么都没干啊。天天在家躺着，话本都快翻烂了，连门都没出。这十点影响力是哪来的？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但躺不安稳。他总觉得这莫名其妙的影响力背后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决定去书坊看看。也许能找到答案。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戴了个斗笠，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然后偷偷溜出了苏府。

　　远远的看见文渊阁里已经挤满了人。

　　“听说了吗？《文道新篇》今天加印了！”

　　“有这么火吗，真的这么好？我也买本看看。”

　　苏怀安悄悄走到书架前，拿起一本《文道新篇》，随手翻开。封面上，烫金大字赫然在目，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苏怀安著”。

　　他愣了一下，脑子里“嗡”的一声。诗集？他什么时候有诗集了？

　　随即想到刚才那条系统提示——原来那十点影响力是这个。他收回“不是坏事”的想法。

　　他翻开第一页，第一首就是《静夜思》。让他崩溃的是，这首诗后面竟然跟着整整三页的注释和赏析。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注释一：“床”者，非卧榻也，乃井栏也。古人常于井栏边赏月，此处用“床”字，暗合天地之数。

　　注释二：“明月光”者，非单纯之月色也，乃指道心之光。

　　注释三：“疑是地上霜”，“疑”字最妙。疑者，惑也；惑者，迷也；迷者，悟之始也。

　　他继续往下翻。《水调歌头》后面跟着整整五页的注释。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注释一：“明月”者，道也；“几时有”者，问道也。

　　注释二：“把酒问青天”，以酒问天，何其豪迈！

　　注释三：“低头思故乡”——“故乡”者，非家乡也，乃指道之本源。低头思故乡，即俯察内心、回归本源。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编者按：

　　“苏怀安，年仅十八，文道修为已臻化境。其诗其文，无一字无来历，无一笔无深意。此乃文道复兴之兆，实乃我修真界之幸也！”

　　落款：天玄城三大书坊联合敬上。

　　苏怀安把书合上，用手盖住脸，从指缝里漏出一声无声的哀叹。

　　他看着那些注释，只觉得脑子发胀。“床”怎么就不是床了？房间里那种，睡觉用的。“道心之光”、“问道”——这些人是从哪里看出这些东西的？

　　他选《静夜思》是因为它最短、最干净。选《水调歌头》是因为它通篇在讲月亮和想家。两次他都觉得这首最安全。两次都炸了。

　　现在他不敢再下任何判断了。脑子里那些还没念出来的句子，每一句都有可能炸出他完全预料不到的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把书放回书架，假装翻看别的书，实际上是在观察周围的人。

　　不远处，一个白发老者拿着放大镜，对着《静夜思》逐字逐句地研究，嘴里念念有词。

　　苏怀安把斗笠往下压了压，正准备绕到另一排书架后面，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搭在他肩上。

　　“兄弟，你也来了？”

　　苏怀安差点没把手里那本书扔出去。他转过头，陆闲正笑嘻嘻地站在他身后，手里也拿着一本《文道新篇》，腋下还夹着一摞空白扇面。

　　“……你怎么在这儿？”

　　“废话，我来进货啊。”陆闲压低声音，用扇子指了指周围，“你看这阵仗，今天这书至少能卖三千册。我提前来踩点，回去好定扇面数量。”

　　苏怀安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做生意。”

　　“那当然。”陆闲往他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那些注解——‘道心之光’、‘井栏通天地’——这帮老学究真能编。我刚在旁边听了半天，差点以为自己读的是假诗。”

　　苏怀安面无表情：“本来就是假的。”

　　“假的没关系，卖得出去就行。”陆闲拍拍他的肩膀，“走，去那边听听。有个灰袍的在吵架，比刚才那老头的逐字研究有意思多了。”

　　两人绕到另一排书架后面。

　　刚站定，就听见书架另一头传来压低声音的争论。

　　“这诗根本不是你们吹的那样！”一个穿灰袍的中年文士语气愤懑，“‘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这是什么话？心念向往天外仙宫，嫌弃凡俗地界，这是妄图叛离天道！一个修士，不想着潜心悟道，反而嫌高处苦寒，心志怯懦，无攻坚克难的修行魄力！”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触发“叛离天道”成就。系统建议宿主不要骄傲——这评价和你本人其实没什么关系。】

　　苏怀安在心里骂了一句：你闭嘴。

　　旁边一个年轻文士皱眉反驳：“你怎么能这么曲解？‘高处不胜寒’分明是勘破执念——站在最高处，身边空无一人。这不是怕冷，是灵魂的冷。”

　　“我看这诗就是贪恋红尘不思精进！”灰袍文士冷笑，“眷恋人间悲欢离合，哪有修士该有的超脱？”

　　【系统提示：检测到“贪恋红尘”评价。系统分析：宿主连门都懒得出，贪恋的主要是床。】

　　苏怀安嘴角抽了一下。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不急不慢：“两位何必走极端。我看这诗既有超脱三界的眼界，又留存人间温情，道心饱满不冷漠寡情。这才是真正的悟道。”

　　“那‘此事古难全’呢？”灰袍文士不依不饶，“把离合盈亏定为定数，缺乏逆天改命的修道本心！”

　　“你非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年轻文士摊手，“但全城的大儒都在研究他的诗，文渊阁的老管事亲自记载了‘文气冲霄考’——你总不能说天地异象也是假的吧？”

　　灰袍文士冷哼一声：“异象是异象，诗是诗。万一这异象是别的什么引动的呢？苏家一个纨绔子弟，突然就成了文曲星，你们就不觉得蹊跷？”

　　他放下茶钱，起身离开。经过苏怀安藏身的书架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转头，只是脚步慢了半拍，然后继续往外走。

　　年轻文士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人是来找茬的吧。”

　　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老夫子忽然开口：“他说的那些话，以前没人敢在公开场合说。今天他说了，虽然被人驳了，但他说了。”

　　年轻文士愣了一下，想追问，老夫子已经端起茶盏，不再说话了。

　　两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陆闲凑到苏怀安耳边，压低声音：“兄弟，这灰袍说的‘妄图叛离天道’要是印扇面上，是不是比‘道心之光’更有市场？我卖扇子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念诗还能念出叛离天道来。”

　　苏怀安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被当成宣扬邪说？”

　　“怕什么，我又不印‘叛离天道’，我印‘乘风归去’。”陆闲掰着手指，“‘乘风归去’四个字，飘逸，仙气，配上你的名字，至少十个灵石一把。”

　　【系统提示：宿主正在被商业化。系统提醒：你可以要求分成。虽然系统怀疑你连这个都懒得谈。】

　　苏怀安深吸一口气。

　　他站在原地，手指捏着书脊，微微发凉。不止有人在吹捧，还有人在质疑。质疑诗就算了，还质疑他这个人的来历。

　　陆闲还在旁边算账：“……灰袍那套‘贪恋红尘’也可以考虑，卖给那些修无情道的宗门，他们最喜欢批判红尘了——”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苏怀安压低声音。

　　“行行行。”陆闲收起扇子，“那你慢慢看，我去前面收账了。那边有人订了五百把扇面，等着我签合同呢。”

　　他拍拍苏怀安的肩膀，转身挤进了人群。

　　苏怀安把书放回书架，转身往门口走。穿过人群的时候，他忽然脚步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一道目光。

　　不是兴奋，不是狂热，不是好奇。是冷静的、审视的，像在打量一件还没定价的货物。

　　他下意识回头。书架之间，一个穿白色长衫的年轻人正侧身站着，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文道新篇》，手指停在某一页上——苏怀安看不清是哪一页，但那人合上书，放回书架时，书脊朝里。

　　然后他转过身，朝苏怀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年轻，苍白，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弧度。不是嘲讽，更像是审视。然后他消失在书架拐角处。

　　苏怀安等了一会儿，没有人从那个拐角走出来。

　　他又把斗笠往下压了压，快步走出了文渊阁。

　　走出老远，那种被审视的感觉才慢慢散去。

　　苏怀安揉了揉后颈。刚才那一瞬间，他后颈的汗毛是竖着的。不是被风吹的。

　　他加快脚步往苏府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去躺着。

　　今天不该出门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