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隐》不净

2、第 2 章

　　是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想起那个“地方”了，可近日也不知怎得，总是时不时忆起，夜里的梦都能被魇住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灯火通明夜夜笙歌和数不尽的蟑螂以及那个双手拢在身前的男孩

　　男孩的七岁前是破败的沉默的，毕竟院里大大小小有个三十来个，被称为妈妈的中年妇女很难顾得上每一个孩子

　　儿童节那天他有家了，收养他的是一对农村夫妇看着约莫五十模样，八岁第一次踏进校园，此后，学习成为了他最快乐的事情
　　但，快乐原是要付出代价的

　　十八岁的高二节奏快的吓人，夜夜凌晨灭灯，夏季蚊虫又多总是叮得他满腿虫包

　　这日因温书太晚洗漱都快两点半，拿着衣物走进澡房顶上的25瓦白炽灯泡照在人身上昏黄，而那个喝的满身臭气的六旬男人悄悄拧动把手，昏黄的白炽灯刺啦刺啦响了几下便灭了下去

　　“啧啧啧，可怜呐，没几个月都要高考了”

　　“可不，人长的干净，成绩也好得很呢”

　　“这朱家真不是人，千杀的畜生”
　　说要还不解气的吐了口口水

　　“霞姐，听说是盼了十年？”
　　洗衣塘另一身材微胖的妇人问道

　　“要我说就不该判，这朱家就该死，还连带现在活活毁了这孩子”

　　霞姐旁边的一个矮个子年轻女人左听一句右进一耳，迷迷糊糊的也没听明白

　　“你们说的谁呀？给我都听糊涂了”

　　“你和有财刚结婚，不清楚正常”

　　霞姐左右看了眼，压低声音说道
　　“村后朱家，就是门口种了两颗野梨的，晓得不”

　　点点头“有印象，是不是院子还圈了个鸡圈”

　　“对，就是他家”

　　“他家咋了，路过好几次没见过人”

　　“杀了人”

　　“啊？大姐你快说道说道”

　　“说来那孩子也是可怜呐，哎… 这朱家女人身体有毛病生不出娃，后来也不知听谁说了一嘴，说是县里有家大院子里头都是些无父无母的孤儿”

　　“有天两口子就去了趟，隔天家里就多了个七岁的男娃娃”
　　“刚开始大家伙还不适应，年月长了这孩子既聪明又懂事，学知识脑子灵活的很”

　　“然后呢？这日子不挺好的吗”女人问道

　　“可不。可谁知，那老朱是个黑心肝的，竟对那孩子做那种事”

　　“啥？这不遭天谴吗？”

　　“谁说不是呢，村里有人去政府那个什么院里听了一嘴，说是，那孩子糟了一年这种日子，可怜见的”

　　“天爷啊，那朱家女人不管吗”

　　“呵，管？她帮着瞒呢”

　　“呸，杂碎”女人听着气的不行

　　“那咋给判的？那孩子不把他剁成肉泥算便宜他了”

　　“谁知道呢，哎……”

　　蹲在霞姐旁的妇人接过话
　　“听说那孩子砍了那老不死的十几刀，根子都剁的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狗娘养的，这要是我家娃娃，老娘剁了他喂猪，放了他的血都不解恨”

　　“这孩子就这么被毁了，要在里头呆十年，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