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cp粉穿书成了自家崽》榆穗

44、我怎么长大了！ 祈温尹又把

　　祈温尹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视野在一片模糊的光晕中慢慢聚拢，入目就是那根他从小看到大的横梁，日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被面上，将他整个人笼在暖融融的光里。

　　熟悉得让他恍惚了一瞬，他回家了。

　　他侧过头。南浽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青衣，手臂搁在膝头，正低着头看自己掌心里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竹叶。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都呆住了。

　　日光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将那道下颌线镀了一层薄薄的暖金色。他垂着眼睫的时候，睫毛在颧骨上投出一道极细的阴影，鼻梁高挺，嘴角天生带着的那一点弧度被日光融化了边缘。

　　祈温尹躺在枕头上，看着那张侧脸看了整整三息，发现自己忽然有点移不开视线。
　　然后他脑海里忽然蹦出来一个词：好看。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打了个转，变成了一个新的词：真好看。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南浽长这样？祈温尹在心里无声地长叹了一声。
　　他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南浽的侧脸长这样，他睡的这段时间南浽穿越21世纪去do脸了吗？

　　以前他只顾着防这个人，看见南浽那张脸，脑子里自动弹满“危险”的tag，连多看一秒都觉得是给自己挖坑。

　　但现在他躺在床上，没了那些需要提防的念头。
　　他忽然就理解了，后来那些同门弟子为什么愿意找南浽讨教剑法了，就算学不到东西，光是在旁边看着这张脸听他说话也值了。

　　祈温尹继续盯着他的侧脸看，南浽终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眼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祈温尹还没来得及把目光收回去，就这么直愣愣地撞进了那双眼睛里。

　　日光在对方瞳孔里化开成一圈浅金色的光晕，温柔的不行。
　　祈温尹的脑子里短暂地空白了一息，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比方才快了一点点。

　　“醒了？”南浽把手里那片竹叶放在膝头，倾身过来，伸手想探一下他的体温，指腹触碰到他的额头，凉凉的，很干燥。

　　祈温尹的耳朵尖立刻红了。他飞快地把目光移开，盯着自己被子上的花纹开口，“嗯……嗯？”
　　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先愣住了。那声音比他记忆中的低了许多。

　　他张了张嘴再次尝试着说话，“我……”
　　那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他又把自己吓了一跳。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来。
　　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掌心的纹路还是那些纹路，但整个手掌摊开时比从前宽了至少一圈。

　　他举着那只手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被子，被面下的轮廓明显比之前宽了一截，肩膀也宽了，连手腕都比记忆中粗了一圈。

　　他试图撑着坐起来，左边胸口刚用力，一阵尖锐的刺痛就从胸口那个位置炸开了，疼得他他“嘶”了一声，整个人又跌回了枕头上。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肋骨边缘，把整个左胸包得严严实实，白色布条边缘还能隐约看见一点淡褐色的药渍。

　　他想起来了，四方城，那柄短刃，在胸口那个位置他把刀扎进了进去。

　　“别乱动。"南浽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点点的责备，但更多的还是关切，“伤口刚合上，你用力会崩开，到时候有你疼的。”

　　祈温尹听完重新躺平，慢慢把手放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下颌的线条比从前锋利了一些，鼻梁和眉骨的高度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抬手摸了一下头顶，那对狐狸耳朵还在，但也比从前大了一号。

　　他转头看向南浽，把那只变大了的手举到眼前又看了又看，然后一脸茫然地开口，“我怎么变大了？”

　　南浽坐在床边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还长了不少呢。”

　　“多少？”

　　南浽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祈霜樾推门进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白砚行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东西。

　　两个人看见祈温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时，脚步同时顿了一瞬，都松了一口气。

　　白砚行走过来先把那碗东西搁在桌上，然后弯腰凑到床边，狐狸眼眯起来上下打量了祈温尹一番，他的目光在祈温尹那张明显长开了的面容上停了两息，突然伸手在祈温尹头顶那对狐狸耳朵上揉了一把，然后直起身来拍了拍手。
　　“嚯，醒了之后这么一看，嗯……像我多一点，我就说嘛，快醒了，你爹不知道紧张个什么劲，像你父亲我一样松弛，多好啊！”

　　祈霜樾站在他旁边，正低头把祈温尹被角上掀起来的一角重新掖好，闻言抬眼看了白砚行一眼，“松弛？他昏迷的时候你天天守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等的是什么千年灵芝。”

　　白砚行被噎了一下，耳尖微微红了一瞬，转头假装研究桌面上的花纹。

　　“还困吗？要不要睡？”祈霜樾问。
　　“有一点。”祈温尹如实回答，然后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但更多的是这个……我怎么会突然长这么大？”

　　南浽在旁边适时开口，替祈温尹解释了身体变化的原因，“换灵丹的仪式本身就是以血肉为祭，催动血脉提纯的术法会同时激活身体里的生长潜力。你的身体在醒来之前被妖力催化了一遍，所以你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比之前高了一截，也宽了一些。”

　　他顿了一下，“具体的生长幅度，大概相当于正常情况下……几千年的量吧。”

　　几千！他那么老了？

　　祈温尹把这段信息消化了一下，又把被子掀开一条缝看了看自己……确实从头到脚都大了。

　　他以前伸手够不到的床尾现在一伸就够着了。
　　他忽然有点恍惚，感觉自己像睡了一觉就被偷偷换了一副身体。

　　不对不对，他原本就是高中生，突然换回原来的身体大小，还有点不习惯……

　　“四方城那边……”祈温尹开口。

　　“结束了。”南浽接话道，“你晕倒之后阿苓的执念已经消散了，整个城的时间禁制自行瓦解。我带着你出来的时候遇见了师兄和白道友，他们一直在城外维持通道没有离开过。”

　　他语气平淡，但祈温尹注意到南浽的手臂上面有被灼烧的痕迹，应该是在四方城搞的，并且南浽并不是特别在意，因为纱布有点翘边了。

　　白砚行在桌边坐下来，把那碗东西推了推，絮絮叨叨说着，“先不说那些了。你先把药喝了。你爹在那碗东西里搁了三倍的人参，一口下去能补一年的量……”

　　祈霜樾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祈温尹那张比记忆中成熟了不少的面容，过了片刻又开口，“那身上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吗？”

　　他爹担心了，祈温尹连忙摇了摇头，觉着不太对，又点了点头，“就胸口的伤口有点疼……”

　　祈霜樾只是伸手把他被角又掖了一下。

　　“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南浽忽然开口，目光落在祈温尹脸上，“师兄和白道友轮流守夜。我每天帮你换药。”

　　祈温尹愣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南浽，那人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收回了目光，低头整理床头小几上那些瓶瓶罐罐。

　　他忽然想开口叫他一声“师父”，但那个称呼到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现在对南浽的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他看着南浽的背影，心跳又莫名地快了一拍。

　　白砚行在旁边突然站起来，伸手拉了拉祈霜樾的袖口，“行了行了，让他歇着。你站在这里他紧张，话都快说不利索了。走走走，让他自己待会儿。”

　　祈霜樾没有反驳，只是临走之前回头看了祈温尹一眼，目光里带着话，祈温尹看懂了，他爹在和他说，“我晚点再来问你更多细节”。

　　没事没事，祈温尹拍了拍胸口。

　　还可以再想一想怎么交代……

　　白砚行一边说一边把祈霜樾往外带，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朝南浽使了个眼色，“你也出来，让他睡一觉。”

　　南浽应了一声，从矮凳上站起来，理了理衣摆往门口走。他走到门边的时候，祈温尹在后面喊了他一声，“师傅。”

　　南浽很快回头：这是身体又不太舒服了？

　　祈温尹躺在床上，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自己蠢得要死，想说的那句话有点难以启齿。

　　但他还是说了，声音不大，因为他的底气不足，还越说越清，“……你把桌上那面镜子递给我呗，我想看看我长什么样……”

　　南浽站在门边，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
　　转身走回桌边，把那面巴掌大的铜镜拿起来，走回床边递到祈温尹手里。指尖交递的时候他多停了一拍，确认祈温尹的手指能握稳。

　　祈温尹接过铜镜，翻过来对着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