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苏醒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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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鹤与李今纾率先表演的是华尔兹。
在寻常人的想象中，优雅的摩登与混乱的酒吧是极其不搭的。然而，林鹤与李今纾首次共舞的时候，酒吧里的人还不多，场子也没有热起来，正适合两个人在悠扬的旋律中慢慢起舞，熟悉彼此动作习惯的同时慢慢热场。
等到跳狐步舞与维也纳华尔兹时，酒吧里的人就多了起来，一些顾客跑到了舞池里，跟随舞池中央圆形高台上的林鹤与李今纾一同旋转起来。
酒吧是一个需要热闹的地方。作为酒吧驻舞的林鹤见此情景，立刻引着李今纾离开了圆台，跳入开放给顾客的舞池中，陪客人们一起跳舞。
他们旋转着，绕着成双成对的客人们旋转着，直到将场子炒热，才重新回到了舞池中央的高台上。
这时候，音乐陡然一变，被誉为炫技之作的探戈曲《Escualo》奏响，强烈的律动感引得许多原本对跳舞没有兴趣的客人们像下饺子似的纷纷下到了沸腾的舞池里，僵硬却大胆地模仿着林鹤与李今纾的动作，与身边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共舞起来。
哪怕林鹤并不满意大脑强制他复刻与李今纾初次合舞时的各种失误，他对于舞台的热爱，对于舞台和观众的责任心，以及大脑模拟出的热烈氛围和愉快情绪，还是让他在梦中与李今纾完成了最后的快步舞。
在四面八方久久回荡的掌声里，林鹤再次在梦里闭上了眼睛。
这一回睁开眼时，林鹤回到了包厢里，李今纾不知去向，茶几对面的沙发上坐着颜老板和濮骁。
颜老板走到林鹤的身边，揽住林鹤的肩膀，给他和濮骁互相介绍。
行事作风一贯吊儿郎当的颜老板，在濮骁的跟前却正经极了。
那时颜老板具体说了什么，林鹤早已忘记。他的潜意识里隐约飘过了“同校同学”、“投资创业”、“厉害”等零散简短的词语，估计是围绕这些词的吹嘘之言，都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一句话，无论是他还是他的潜意识都记得清清楚楚——
“加入我的公司，你可以自由地跳舞，参加比赛，我替你解决你母亲的问题。”
在林鹤误会的前一秒，一沓世界顶尖心理咨询师的名片被扔到了茶几上，正落在林鹤的眼皮底下。
在林鹤拿起这叠名片的一刻，周围的景象开始褪色，从立体三维场景退变成了黑白相间的二维平面。随后，黑色的线条在纯白的世界中重新生长、蔓延，逐步搭建成了一个新的场景空间。
在林鹤生出仔细辨认的想法时，新的场景空间的填色瞬间完成。
明媚的阳光洒下，林鹤看清了这间家门口开了十多年的老店，以及坐在店中等他的母亲。
林鹤的情绪宛如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潜意识海在刹那间掀起滔天巨浪，整个场景险些在震荡中湮灭。
幸好林鹤险之又险地想到现实里他被卷入情侣关系中的丑闻，梦里的母亲并不知道。
【是的，她不知道……】
片刻后，林鹤混乱、暴动的潜意识海恢复了往日的风平浪静。
林鹤终于又能够冷静地细数大脑对记忆梦境的错误加工。
越过了他对濮骁的怀疑，他数月的挣扎，他放假回家时察觉到的那些微妙变化，他与濮骁的对峙，直接跳到了他的母亲不再阻止他跳舞、参加比赛的这一天。
林鹤推开门，走进了店里，在母亲的对面坐了下来。
看着今年过年才见过面的母亲，林鹤差点儿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他稳了稳神，耐心地听母亲叙述自己的经历，以及心理方面的变化。
当听到母亲说在福利院的忙碌生活中寻找到了人生的意义时，他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
林鹤想：接下来，母亲要说的就是让当年的他愣怔了半晌，险些以为自己幻听的话了。
梦中，橱窗外的阳光更灿烂了，照的店里暖融融的。
他的母亲说：“……我现在过得很幸福，我觉得我应该从和你父亲的失败婚姻里走出来了。所以，如果这些年不让你跳舞令你感到很痛苦的话，妈妈和你说声对不起。今后，你也去追寻你的幸福吧。”
无论当时还是事后，抑或此刻在梦里重温这段话，林鹤都难以形容自己的感受。
从此以后，他不必再防贼似的防着自己的母亲，偷偷跳舞。
他的母亲也不必再疑神疑鬼，跑到他的学校及学校周边，监视他的行踪。
他和母亲，他们两个人不必再互相折磨，都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夙愿一朝成真，或许只有四个字“百感交集”能概括他的心情吧。
所以，不管濮骁如何改变，不管外界如何讥诮他与濮骁之间的关系，他始终不曾有过离开濮骁、离开Tempo的想法。
“你母亲的问题我会解决，说到做到。”林鹤的心神一时震荡，濮骁便突兀地冒了出来，站在林鹤的身边，自傲地宣布，“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林鹤与濮骁心有灵犀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整间店面顷刻间被练舞室取代。他与濮骁站在练舞室的后门，望着训练场上拒绝男伴的告白后与男伴闹僵的李今纾。
“李学姐的实力和你以往接触到的舞伴截然不同吧？”
“她拿过几次世界级国标舞比赛的冠军？”李今纾的实力毋庸置疑，林鹤复述着自己当时的反问。
“很遗憾，一次也没有。”
濮骁的语气听不出半点儿遗憾，反而有种想看林鹤大惊失色的兴味。
“因为找不到好的男伴？”那时的林鹤自以为找到了濮骁选他的理由。
“好的，并且合适的男伴，确实找不到。”濮骁特意重读了“合适的”三个字。
随着濮骁的话音落下，有人推开练舞室的前门走了进来。
他像个影子一样，没有打扰到任何人，安静地等着李今纾做完训练后的拉伸放松运动，再默默地上前帮李今纾收拾背包。
“那是李学姐的竹马爱人，两个人的感情非常好，唯一可惜的是他不跳国标。”
濮骁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下，然后将话题转向林鹤的疑惑上：“你应该比谁都更有体会，异性搭档之间多么容易产生超越友谊的爱情与激情。”
“很不幸，李学姐成年后遇到的每一任男伴都是这种希望和她发展成恋人的‘性情中人’。”
无论是那时的他，还是此刻在梦里替代了记忆中自己的林鹤，都嫌恶地皱了下眉。
濮骁看见他的表情，哈哈大笑了几声，手和胳膊搭上他的肩头，揽着他说：“证明给他们看，证明给我看吧，你作为专业舞者那‘舞伴就是舞伴，舞伴只是舞伴’的理念。让所有人都为它、为你而疯狂吧！”
“我会的。”那时候的他不假思索地应道。
“我会的。”现在，梦里的林鹤再次许下同样的承诺。
我会证明的，林鹤想，这本来就是一位专业舞者应该具备的最基本素养。
林鹤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
梦境溃散。
现实中，林鹤的眼皮剧烈地颤动起来。
护士惊喜的叫喊声、医生快速的走动声、仪器运转的嘀嘀声……争先恐后地挤入林鹤的耳中。
“留下几名技术好的医护，其他人该干啥干啥去。”
一位中气十足的专家撵鸭子似的撵着人，顺便不忘命令离开的人：“赶紧给姓裴的小子去个电话，叫他别再整天催魂儿似的问个没完没了了！好好上他的班去！”
林鹤苏醒的消息如一阵飓风，从这家私人医院的监护室里迅速地刮到了濮骁、裴钧、教练组、高砚、李今纾、苏红薇等等，每一位心系林鹤的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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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私人游艇上，泳装派对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哗啦！
濮骁从泳池里破水而出，矫健的身姿与凶悍的面容让一众人险些以为看到了一头上岸吃人的大白鲨。
濮骁没有理会被吓得或浑身僵硬或花容失色的男男女女，披上秘书递给他的浴袍，坐到遮阳伞下的沙滩椅上，戴好蓝牙耳机，在平板电脑上查看起事态的最新进展来。
在看到林鹤苏醒后的身体评估报告时，濮骁周身凶厉的气势忽然变得柔软了几分。
片刻后，濮骁向秘书团下达了命令：“准备收网。”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