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第 225 章 “那个 ...
-
“那个少年就是乌勒志？你放了他？”归元静静地听着，大抵听出了其中的过往。
秦不语点点头，这反倒让归元不解：“既然你放了他，他为何要置你于死地？”秦不语叹了口气接着道：“两年后，我已升任副尉……”
两年间，大晋与突厥对河西商道和西域控制权的争夺愈演愈烈，原本冒进的突厥人变得狡猾起来，不再盲目出击，他们谋定而后动，充分利用骑兵在速度上的优势，将西北军打得节节败退，逐渐占了上风。他们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只是抢掠财物人口，而是在商道上建立据点，逐渐对其进行蚕食，从中谋取了大量利益，为军队提供给养。
这日，大战过后，秦不语领着的小队与主力走散成了孤兵，加之队中有受伤的同袍，他们已无法与主力部队一起撤退，只能暂时停下休整再寻机回营。一行人走了几十里地皆未见人烟，待快要绝望之际，忽见地平线上升起的袅袅炊烟，这极大地鼓舞了他们的士气。大家又打起精神来，向着炊烟的方向行进。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进了村，待看到村中的景象心又不禁凉了半截。村中虽有人家，却只是老弱病残，大片无主的房舍前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大抵是听见他们的动静，一位年愈六旬的老者从破旧的土屋内颤颤巍巍地走出来，见着他们急忙跪下：“军爷饶命啊……村中已无甚东西可孝敬军爷了……”
秦不语见他这般慌乱，急忙上前将他扶起道：“老人家，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
那老者揉了揉眼睛将头伸过来仔细瞧了瞧，试探道：“你们不是突厥人？”
秦不语摇摇头：“我们是西北军，与部队走散了，想借个地方休整。”
“哦！”老者松了口气，道：“您看这哪里合适您用，您尽管用！”
“我们只要一处能遮风的地方就行。”
“哦，您跟我来……”说着，老者转身向村中走去，他们也悉数跟了上去。
老者将一行人引至一处虽已荒废却还算整洁的屋中，屋中的家具物什尚算齐全。待众人安顿好，秦不语扶着老者在屋前的木墩子上坐下，方才开口问道：“这村中……”
不待秦不语说完，老者悲从中来，哽咽道：“都不在喽，能走的都走了，走不掉的就被突厥人抓走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在这等死。”
秦不语听罢，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战事持续不断，突厥愈发凶残，何时是个头？老者理了理情绪，又叹道：“村里本也有几百号人，因为地处边境，平日除了种些粮食，也能做点小买卖，生活也还过得去，可自从打仗生计便断了，突厥人又时常过来抢掠财物，最后实在没有可抢的，就把青壮年都抢走做苦力。”
“如今村中还有多少人？”秦不语皱眉问道。
“也就十几口吧，五六个老人，带着七八个孩子，都是孤儿，他们的父母已被突厥人抓走，生死不明。”
“你们，怎么过活？”
“野菜，树皮，还有突厥人看不上的粗食黑面。”
秦不语望了望屋内歪歪斜斜或躺着或坐着的十几个人，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缓缓起身道：“军爷稍等等……”说罢便向自个家中走去。
不多一会儿，老者手中拿着一个麻布包，身后跟着三个六七岁大小的瘦弱孩子各自怀中也揣着布包。几人走进屋将布包放在案上打开，那是粗面和着野菜制成的粗食。秦不语走上前，心中明白，这大抵是他们仅能拿出的吃食了，可看了看身后的同袍，实在难以抉择。
“军爷，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些粗食……”老者苍老的声音将他拉回神。
秦不语沉默片刻，双手在身上摸索起来，片刻，取下腰间的银带钩递了过去道：“您拿去换些粮食。”
老者虽未见过此物，却也知道必定贵重，连忙摆手不肯接过。秦不语无奈道：“若您不拿着，我们也不好吃您的东西。”
见他这般坚决，老者方才鼓足勇气，颤颤巍巍地接过去细细擦拭后放入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