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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好梦 今夜神明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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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绥远端起烹调好的菜糊糊粥就朝着屋里走,和虞漾一人抱了一只,就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喂给它们。
当时情况紧急,虞漾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将自己的好徒儿们放好就走。
似乎是吃得有些着急,宿青临低着脑袋,将自己圆溜溜的脑袋都埋进碗里。
吃饱喝足后,周绥远拿起沾了温水的手帕,一点一点轻柔地将它们嘴角的残羹剩饭擦干净。
灯火葳蕤,明黄色的灯光衬得他五官更为柔和,少年脸上总算是有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尽管只是有不到一天时间没见面,那些小兽们还是没安全感地一个劲往他们怀里钻,在软榻上打了个滚。
还衔着他们的衣角就朝着软榻处拽,虞漾就任由着自己被小猫拖着朝向里面。
此刻天色已然昏暗,肚子吃得圆溜溜的小猫小狗和小狼大大咧咧地躺在床榻上,一边磨牙一边打呼噜。
虞漾伸手一下一下给它们顺着毛,夜空高悬着一轮圆月,月色如纱,庭院皆寂寂。
小兽们正霸占着虞漾躺的地方,翻了个身,耳朵还无意识地抖动了几下。
周绥远将碗收拾好,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悄声低语:“你的床被占了”。
带着幸灾乐祸的感觉。
少年的唇角勾了又勾,说出的话当真是恶劣:“不过,虞道友得受着”。
虞漾本来就没什么睡意,又看了眼床上正睡得酣甜的乖徒儿们,眼中的笑意仿佛要溢出来,拍拍衣袍,转了个身:“行,我赏月”。
本来是一句礼尚往来呛他的一句话,但在这样如梦如幻的朦胧氛围之下,少女说出的话像是被风微微吹动的那扇木窗,让他感觉心里像是抓了一下。
周绥远不再多言,打了个哈欠,便朝着床榻走去。
睡梦中的一猫一狼一狗感受到近在咫尺间的热源,都迷迷糊糊地朝着他身边靠。
眼眸微阖,合衣侧卧。
今夜的风比以往吹得更急,将他残存的零星睡意都完全卷散。
周绥远此刻的神志比谁都更加清醒,深埋在心底的回忆破土而出,顷刻间便可燎原。
可他脑海里的记忆终归是残缺不全的,思索了一阵,权衡再三,周绥远才在脑海里问系统:“你说的那个道具真的可以让我找到以前的记忆?”
系统迟疑了一会儿问他:“你真的要看?”
周绥远脑海里的回答格外平静:“嗯”。
“已成功使用道具蜉蝣梦,祝你好梦”。
不是因为困倦,周绥远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一股失重感袭来。
头晕目眩后,他的鼻尖都充斥着滚烫的焦糊热气,火光将他的发丝映照发亮,殿宇倾塌,断椽残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跳动的橙色火舌肆虐吞噬着周遭一切,绕在旁边正凌乱的脚步声在他脑海里回荡,泼洒出的桶水于之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周绥远不能往前半步,仿佛被定住一般,他慢慢将自己抬起的手垂下去,只是死死盯着前面。
“蜉蝣一梦,请勿改变一切因果”。
与此同时响起来的还有另一道朝思暮想的声音:“阿远”。
隔着正不断跳跃的火苗,周绥远错愕地盯着眼里那个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女人。
只见女人慈眉善目地盯着他,朝前面笑意盈盈地招招手。
周绥远不由自主地想走过去,还没迈出去几步,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堪堪到他膝盖的一个小团子迈着小步子从他身后顺顺溜溜地挤过来,还朝着女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张开怀抱挂在她腿边。
还扬起脑袋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地喊:“阿娘,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女人低下身子,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脑袋,柔声柔气地说:“阿远今日若是好好吃饭,阿爹就能早些回来”。
小团子顺势勾住女人的肩膀,用脑袋蹭着她修长的脖颈:“那我今日一定要好好吃饭”。
泪水慢慢模糊他的眼眶,周绥远的手都微微颤抖,泪眼迷糊间他执着地用目光将这样的场景暗自描摹千遍。
原来他竟然遗忘了这样美好的场景。
他身上有一道诅咒,一道名为遗忘的诅咒。
越是长大,所能留下的东西就越少。
越是幸福的瞬间就越容易遗忘,越是苦涩的记忆反而能永久地残存于心中。
自此他求生不得,求死难得。
日日夜夜饱受痛苦嗟磨。
他会慢慢遗忘掉所有人,直到与天地与万物融为一体。
直到这颗心不再跳动,直到眼睛不再感受万物。
接着天旋地转,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他身上,他就这样如同一个过客孤独地站在一边看着眼前或远或近的场景。
他留恋地一笔一画描摹着眼前的院子,看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看着小团子嚷嚷着要骑马,看着他记忆里模糊不清的人正蹲下身子满足小团子无礼的要求。
“他们看不见我是吗?”
指尖无意识地碰了一下正被风吹弯的叶片,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只觉得心中被一把叫做思念的钝刀一下一下地打磨。
而系统只是机械般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不夹杂一丝一毫的情感:“请勿改变一切因果”。
然而着如梦如幻的美好时光如同滚滚长江逝水般一晃而过,也像被吹起来的泡泡,只残存一瞬。
挑破这一切的依旧是那一场大火。
不过这次,他站在火光里深处。
滚滚浓烟让他几乎喘不过来气,刚刚还站在眼前的人正心如死灰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嘴角还噙着一抹苦涩的笑容。
记忆终于重叠,周绥远立马扑倒在地上,慌乱间抓住女人的袖子:“阿娘,我们出去”。
“我有办法”。
女人平静地看了一眼他,摇摇头笑着看他:“阿远,你要好好活着”。
周绥远立马摇了摇头,恳求一般说道:“阿娘,不,不要”。
“周绥远?”
刚刚靠着窗子自言自语赏了会儿月亮但满脑子都盘算着明天去吃什么糕点的虞漾注意到床榻这边的响动,将手覆在他额上。
“怎么这么烫?”
“周绥远?”
虞漾又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将人的手腕抬起来,用灵力探着他的脉息。
接着,她叹了口气,干脆地将指尖咬破,然后在他额角轻点了一下,无奈道:
“罢了,神明今夜祝你好梦”。
“周绥远?”
“奇怪,应该就在这里啊”。
虞漾的声音是从外面传过来的,屋子里的人僵硬了一瞬,在系统正不断播报的警报声里,他愕然听到这样的声音。
脑袋才刚转过去,他就被一阵外力给推出去。
还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场景,他手腕处被白布带一圈一圈缠绕起来的地方正泛出金光。
女人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地里格外清晰:“阿远,忘记我们,走出去”。
至少,她这次是笑着看他的。
他用衣袍将泛着光的那出死死盖好后才朝着声源走过去。
而虞漾此刻正对着缩小版的他一字一句恐吓:“要么被我揍一顿,要么把手上的糕点给我,你选一个吧”。
还挺好,还有选择。
周绥远是如是想的,但缩小版的他不是这样认为。
小团子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差点哇一声哭出来。
泪眼蒙眬地看着她,还可怜巴巴地控诉:“漂亮姐姐,我讨厌你”。
一把鼻滴一把泪,但伸手递给她东西的手依旧悬在空中,还偷偷摸摸分出一只眼睛欲盖弥彰地偷摸看着她的反应。
虞漾倒也不是真的想要他手上那块都有些脏兮兮还被宝贝一般揣倒怀里的糕点,只是刚强行闯入周绥远的意识,还没走几步。
就看到孤零零地坐在那里,苦大仇深地看着眼前场景的小孩子。
这小团子长得又老又小的。
索性过去,像逗他笑笑。
奈何自己还真不是个哄孩子的料,虞漾慌乱间掏出自己的手帕就朝着小团子脸上抹。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隐隐还有打雷下雨之势。
就在她手忙脚乱的时候,身后人正含笑的声音闯过来,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被攥成一团的手帕,一边擦一边问她:“虞道友怎么出现在这里?”
小团子的哭声止住,吸着鼻子,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眉眼有几分相像的少年,又看了看坐在一边的虞漾。
远方熊熊烈火不止,此处却有难得的静谧。
虞漾反伶牙俐齿地问他:“周道友,这你得问你自己”。
将自个儿瞥得干干净净:“这是你的梦,而我出现在这里,说明你对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虞漾又看了一眼终于止住哭声的小团子,注意到二人过分相像的脸,指着小团子问:“周绥远,这是你?”
周绥远轻笑了一声,似乎是默许。
而虞漾却将此当做里程碑一样式的进步:“我惹哭了小时候的周绥远”。
她怎么也止不住嘴角的笑意,甚至还十分少年气地蹂躏了一把他肉嘟嘟的小脸。
周绥远将她作乱的手打掉,说出一句软绵绵的威胁:“虞漾,我讨厌你”。
虞漾感觉他的这句话简直如同仙乐一般动听,十分欠揍地勾了勾唇角。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尽管笑意压不下去,还捂着自己的心口故作心痛地朝着他喊:
“周道友,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走近时甚至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放心,周绥远,我是不会走的,你要早点适应”。
我们最好纠缠不休。
周绥远听到“适应”两个字后咬着后槽牙礼貌问她:“比如?”
“比如,昂首挺胸地走到床底大哭一场”。
周绥远:“……”
没有体面一点的方法吗?
虞漾一扫而过他脸上有些精彩的表情,脑袋里又冒出来个鬼点子:“你要是觉得有损你的形象的话,我的建议是把巫族祭司的衣服穿上”。
两人就这样一边拌嘴一边朝着前面走,周绥远身后那只被惊动的蝴蝶正扑腾着自己的翅膀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蝴蝶拐过弯弯绕绕的巷口,稳稳停到黑衣人的指尖。
他再抬手间蝴蝶便消失不见,化作粉末从手中飘散落地。
“竟然敢在我的眼下给暗度陈仓,大祭司果然还是大祭司”。
然而黑衣人对面的人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似乎是早就料到一般。
黑衣人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大笑几声后对着他嘲讽一句:“是你亲手给他了一个短命的结局”。
“是你,将他推向了无尽的深渊”。
那人终于有反应,抬起头一字一句:“他不是我的孩子,他是神明的孩子”。
你知道吗?我讨厌你说了一万遍其实是我喜欢你
今天困死了,明天一定补完,私密马赛,致歉!qw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