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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番外(平行世界) 谢迎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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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在燕市一家银行担任基层柜员的第三年,日复一日处理着基础存款业务,升职的希望如同窗外的雾霾,朦胧而遥远。
仅一街之隔的金融大厦顶层,谢辞已是投行部最耀眼的新星,精准的交易决策让他在资本圈声名鹊起。
每日午休,谢辞路过银行时总"恰巧"撞见谢迎春与同事说笑着走向餐馆。他步履如常,目光平视前方,仿佛穿梭在真空通道。她早已习惯这种刻意的疏离——"身份敏感,树敌太多",这是他冠冕堂皇的说辞,"万一你被盯上,我连赎金都找不到正当支付理由。"她配合着假装陌路,齿尖却在口腔里留下深深印痕。
可假期返乡时她总钻进他的副驾,月末也准时上演借钱戏码。谢辞看着她浮夸的哭穷表演,指尖敲着方向盘:"出门别说认识我,你这日子过得..."后半句化作叹息消散在空调风里。她攥紧衣角,把反驳咽回喉咙深处。
月末业绩考核未过,她被发配到远郊推广信用卡。归程时暴雨突至,她瑟缩在乡村小卖部的雨棚下,湿透的衬衫紧贴脊背。颤抖的手指点开微信:"求你了哥!来接我!"定位图标在屏幕上闪烁。
回复瞬间弹出:"我的时间属于杠杆、股指期货和黄金K线。咨询费800/小时。谢女士确定要消费?"
"打欠条!"她秒速举起身份证录像,水珠顺着刘海滴进眼眶,"本人谢迎春,2013年5月15日欠谢辞捌佰元整。"
地下车库的黑色轿车里,导航已锁定那个闪烁的光点。新消息弹出视频——逼仄的货架间,她像被雨打蔫的野草,湿发黏在煞白的脸上,唯独眼神还撑着最后倔强。手机被反扣在副驾座,轮胎碾过积水冲出车库。
不到十五分钟,车灯刺破雨幕。伞面完全笼罩她头顶时,他左肩瞬间浸透。递来的保温杯蒸腾着姜糖水的辛香,毛巾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感。"需要用餐吗?"他声音罕见的温和,"可以边吃边聊黄金周期规律。"
她灌下姜汤,故意呛出声:"八百块连热食都没有?我要投诉!"
他喉结滚动着压下情绪,变魔术般递出奶茶:"看在这杯全糖波霸的份上?"吸管被咬出齿痕,甜腻暖流终于让她闷哼:"...勉强合格。"
车停小区时路灯刚亮,她忽然问:"医药算红海吗?有标的推荐么?"
他倾身解开她安全带:"下车说。"
雨后凉风灌入车厢,她站在道旁石上追问,却见他升起车窗。职业性微笑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服务时长已满。您当前欠款两万元整,建议缩减恩格尔系数。"车窗映出他毫无波澜的瞳孔,"法务部最近很清闲。"
尾灯撕开夜幕的刹那,她像被抽去骨头的提线木偶。
"两万..."耳鸣声中,馒头与银行招待饼干的画面在脑海循环播放。双腿拖着灌铅的步子挪进单元门,声控灯随着脚步声层层亮起。
三百米外的梧桐树影下,黑色轿车静静蛰伏。直到某扇窗户漾出鹅黄色光晕,驾驶座紧绷的肩背才缓缓沉进真皮座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褪色的皮卡丘挂件,许久才重新点火。
夜雨冲刷着车辙,那盏暖光始终未熄。
过了一个星期。中午外出就餐,谢辞例行经过银行门口,脚步越来越慢,眼睛紧盯着出口。终于,他看到走路慢吞吞、看起来随时要晕倒的谢迎春被同事搀扶着出来。谢辞见状走过去:“小春,昨天我有事回家,阿妈买了两箱黄桃罐头,特意叮嘱我拿给你一箱。你现在方便吗?就在后备箱里,车停在不远处的车位上。”同事认识谢辞,知道他们是邻居。谢迎春听到“黄桃罐头”四个字,仿佛打了鸡血,瞬间来了精神,猛点头——这几天啃馒头,嘴里淡得发苦,她恨不得立刻狂炫两罐。她随即微笑着对同事说:“你先去吃饭吧,等下我就来。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正好喝点甜汤缓缓。”同事见状先离开了。
谢辞扶着谢迎春走到车边,低声问:“你怎么这副样子?这几天怎么都没见你出来吃午饭?”谢迎春没理会他的问题,径直打开后备箱,拿出一瓶黄桃罐头递给他,示意他打开。谢辞拧开盖子递过去,只见谢迎春双手捧着罐头,仰头猛灌了几口甜滋滋的糖水。冰凉的糖水滑过喉咙,连日来的委屈和饥饿感却猛地涌上心头。她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还不是为了还钱!听你的省吃俭用,天天啃一个馒头,把公司发的福利小饼干当饭吃,拼命塞……我容易吗?你这个万恶的债主……”谢辞听到她天天啃馒头,一时语塞,二话不说把人塞进副驾驶,开车找到最近的餐厅,点了一桌子菜推到她面前:“吃吧。鉴于你还钱态度还算良好,作为债主,基于人道主义精神关怀一下欠债人。”
吃完饭,两人坐上车准备回去上班。谢辞眼神复杂地看着满足地摸着肚子的谢迎春,艰难开口:“以后三餐都来找我吃。”他顿了顿,解释道,“毕竟你经常购买我的咨询服务,看到曾经的金主这么落魄,于心不忍。还账的事不急,慢慢来。别委屈了自己。”谢迎春此刻觉得这一个星期没白饿,简直太值了!泉水羊肉、宫保鸡丁、可乐鸡翅、炸鸡排……反正免费!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转眼半年过去,账依然没还清,但和谢辞一起吃饭的日子,实在太过舒坦。每次点菜,谢迎春都小心翼翼地试探:“辞哥,我这样吃真的可以吗?随便点?会不会把你吃穷了?我挺不好意思的……”谢辞轻笑一声,掏出手机,给她看了最新的工资到账短信。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让她倒抽一口凉气。谢辞无奈地收回手机,半开玩笑地说:“别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谢迎春看着那串令人眩晕的数字,羡慕、嫉妒、不甘交织翻涌。她低下头,眼底精光一闪,一个“报复”计划在心中悄然展开。
临近中秋节,恰逢谢辞生日,两家人照例聚在一起庆祝。毕业后多年,这个传统始终未变。谢迎春特意网购了一件吊带睡裙,悄悄塞进包里,跟着谢辞回家。生日宴上来了不少老同学,十几个人吃完饭又去唱K。谢迎春心不在焉,目光始终追随着谢辞,像猎人般耐心等待着时机。终于,临近午夜,聚会散场。谢迎春主动请缨送谢辞回家,理由是顺路兼邻居。
此刻的寿星谢辞带着微醺的醉意,而谢迎春却是心慌意乱又异常清醒。进了谢辞家卧室,见武阿姨和谢叔果然如往常一样早已睡熟,她的胆子更大了。反锁房门后,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解开谢辞的上衣纽扣,闭着眼胡乱褪下他的长裤。强忍着剧烈的心跳,她飞快换上睡裙,轻手轻脚地躺到谢辞身边,拉过被子盖好两人。或许是推他回来太累,或许是连日紧张耗费心神,紧绷的神经一松,她竟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谢迎春被胸口沉闷的压迫感憋醒。睁开眼,陌生的环境让她瞬间惊惶,下意识想坐起身,却被胸前沉甸甸的“东西”压得动弹不得。她下意识地捏了捏——触感温热而坚实!“啊——!”她失声尖叫,猛地将胸前那只不属于自己的手甩开,惊坐起来。巨响惊醒了谢辞,看到床边的人影,他也吓得“啊”一声坐起。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谢迎春先发制人,一把裹紧被子,嘤嘤啜泣起来:“你…你流氓!我…我的清白没了!呜呜呜……” 谢辞掀开被子一角瞥了眼自己,又看看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时宜的睡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谢迎春,我是醉了,不是死了。”
谢迎春一噎,随即带着哭腔控诉:“我…我胸的清白没有了!你赔!” 谢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耳尖悄然泛红。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裹得像个蚕蛹、只露出一个红着眼眶脑袋的谢迎春,喉结滚动了一下,背过身去,声音低沉:“赶紧把衣服穿好。穿好再谈。” 语气不容置疑。
卧室内,两人已穿戴整齐。谢迎春局促地坐在床沿,谢辞则拉过书桌旁的椅子坐下,隔开距离,形成无声的对峙。
“赔多少?”谢辞开门见山,语气冰冷。
“之前的欠条…抵消。”谢迎春涨红了脸,声音细若蚊呐,磕磕绊绊地说出目的。
谢辞闻言,心中了然。原来是为了这个。这猪脑子想出的馊主意……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可以。但鉴于赔偿金额巨大,且事发地点在我家卧室,我有理由怀疑你涉嫌‘碰瓷’。我保留报警的权利。” 说着,他作势拿起手机。
“别!”谢迎春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扑过去抓住他胳膊,“别报警!我们…我们可以再谈谈!”
谢辞放下手机,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还是说…你其实是喜欢我,喜欢到不惜爬上我的床,想当谢太太,然后名正言顺地花我的钱?”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一丝嘲讽。
谢迎春愣住,脑中却电光火石:对啊!结婚!结了婚他的钱不就是我的钱?还用啃馒头?还用还债?!念头一起,行动紧随。恰好谢辞起身要去洗手间,她眼疾手快地把脱下的吊带裙又胡乱套上,猛地拉开卧室门,一狠心追进洗手间,揪住谢辞的上衣就死命撕扯起来。
“谢迎春!你长本事了是吧?!”谢辞猝不及防,被她扯得踉跄,怒火中烧。
“谢辞哥哥,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谢迎春夹着哭腔,声音委屈又害怕,眼泪说来就来。谢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莫名其妙,想挣脱,衣服却被她死死攥住,两人在狭窄空间里拉扯得更近。就在这时——
“小辞?你…” 武阿姨疑惑的声音在卧室门口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紧接着是谢叔饱含怒气的质问。
武阿姨连忙把儿子拉出来护在身后,关上门,对着洗手间里的谢迎春焦急道:“迎春?别怕!还好吗?快出来,阿姨带你出来!”谢迎春捂着脸,被武阿姨牵着手带出洗手间,再次整理好衣服,低着头走出来。
客厅里气氛凝重。谢叔气得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武阿姨默默垂泪;谢辞脸上赫然印着一个通红的巴掌印。老谢和李翠女士闻声也赶了过来,老谢一看这情形,举起拳头就要往谢辞脸上招呼。
“不要!”谢迎春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挡在谢辞身前,哭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对不起,是我……” 事态失控的严重性远超她的想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我们在交往。”一直沉默的谢辞突然开口,声音沉稳地截断了她的话,“这有什么问题?我们都成年了。” 谢迎春立刻反应过来,也怕谢辞再受伤害,忙不迭附和:“对对对!我俩互相喜欢!我们…我们刚才闹着玩呢!他没有强迫我!” 说完,她转身紧紧抱住谢辞,带着哭腔哀求:“你们不要再打他了!要打就打我!呜呜呜……” 谢辞身体微僵,内心无声叹息。
谢叔这时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老谢,既然两个孩子都这样了,咱们两家,是不是该开始商量婚事了?”
老谢黑着脸,看了看抱在一起的两人,重重叹了口气:“既然他们自己都认了是互相喜欢,那就定下来吧。年纪也都不小了。”
谢迎春和谢辞各自的目的,竟在这样一场闹剧中,阴差阳错地达成了。
趁着大人们开始严肃讨论,谢迎春悄悄拉着谢辞溜回卧室。关上门,她心虚地绞着手指,声音低如蚊呐:“对不起…我没想到会闹这么大…我们…真的要结婚吗?”最后一句,竟带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的期待。
谢辞捂着脸颊痛得直抽气,悲愤地瞪着谢迎春:“你居然陷害我!我都快被打毁容了你知道吗?我爸那巴掌扇得又快又狠,你要是再晚点出来,我都要吐血了!”他疼得龇牙咧嘴。
谢迎春连忙凑上前,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他的脸,心疼地对着红肿处轻轻吹气,眼眶瞬间又蓄满了泪水。两人同时愣住——谢辞坐在椅子上,谢迎春弯腰捧着他的脸,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时间仿佛凝固,过了好几秒,谢迎春才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连退两步,毫无征兆地带着哭腔喊道:“打在你脸,痛在我心!我会负责的,谢辞!等我们结了婚,我家的那个小卖铺,归你管!行吗?”说完,她急匆匆转身去找冰袋。
等她拿着冰袋回来,发现谢辞的脸颊和耳尖都红得不像话,惊讶道:“这是怎么了?被打得发烫了吗?”谢辞别扭地接过冰袋按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他佯装生气,声音闷闷地从冰袋后传来:“如果我们结婚,每天早上你都要给我准备好一杯温开水,出门前必须有一个告别吻,放假了就得一直待在我身边陪我。这些,你都能做到吗,谢迎春?”
谢迎春听完,心里一阵无语,但看他顶着红肿的脸颊还强撑着提要求的样子,又觉得有点好笑。她故意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露出狡黠的笑容:“谢辞,你说的这些,跟我梦想中的婚后生活简直一模一样!要不,我们现在就提前练习一下那个……告别吻?”她的心跳微微加速。
“不行!”谢辞立刻把冰袋捂得更紧,扭过头去,声音含糊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我脸疼!下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