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花开了》不不吃姜姜

2、摩托车 次日一

　　次日一早，刚过八点，阿妈洪亮的嗓音就穿透了房门：“迎春！起床了！”
　　谢迎春烦闷地把脑袋更深地埋进被子里，含糊地嘟囔：“再……五分钟……”
　　阿妈站在门外，无奈地提高声调：“还睡？小辞都收拾好，在院子里等着你了！”
　　“谢辞在等”几个字像小锤子敲醒了谢迎春的神经。她猛地睁开眼，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让他等久了可不行！她慢吞吞地坐起来，一边揉眼睛一边夸张地打着哈欠，试图博取同情：“哎哟……昨晚我独自刷题，奋战到凌晨12点呢，我容易吗我……”
　　阿妈推门进来，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少啰嗦！赶紧刷牙吃饭！”
　　匆匆扒完饭，谢迎春揉着酸胀的手腕背起书包就往外冲。李翠女士提着行李紧跟在后面，嘴上忍不住数落：“这会儿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你这孩子！”
　　隔壁院子里，谢辞正安静地坐在石凳上看书。听到谢迎春慌乱的脚步声，他合上书，从容地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收拾好了？”
　　谢迎春赶紧小跑过去，凑到谢辞身边，一脸严肃地压低声音：“辞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起晚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生气……中午那麻辣烫，可千万要带上我啊！” 她心里打着鼓，生怕他真恼了。
　　谢辞像是没听见她的“忏悔”，径直拿起书包，转身朝屋里喊：“爸，可以走了。” 谢迎春见他没反应，心里七上八下的，也只好悻悻地闭上嘴，默默跟在他身后。
　　李翠女士追出来，不厌其烦地叮嘱：“在学校多吃饭，多喝水，天凉记得加衣服，千万别感冒……” 正说着，谢大成推着摩托车出来了，李翠连忙上前，满脸堆笑：“谢大哥，真是麻烦您了！还得带着我家迎春，太感谢了！”
　　武阿美也提着谢辞的行李走出来，递给儿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细语：“不麻烦，不麻烦。这俩孩子从小一块儿长大，又在一个班，多方便。正好他爸要去镇上办事买东西。”
　　李翠特意走近武阿美几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哎，跟你说，昨天我家老谢进货，带了几瓶护发素回来，可好用了！抹上头发又滑又顺！等孩子们走了，你跟我去小卖铺挑挑，好几个香味呢，送你一瓶试试！”
　　谢大成跨上摩托车，爽朗一笑，招呼道：“孩子们，头盔戴好，坐稳喽，咱出发！”
　　谢辞礼貌地向两位母亲道别：“妈，李阿姨，再见。”
　　谢迎春已经坐在摩托车后座上，闻言扬起灿烂的笑脸，用力挥手：“妈，武阿姨，拜拜！”
　　祁年村及周边几个村子，摩托车载人图个方便是常事。镇上公路大部分还是土路，没有红绿灯，属于欠发达的农村地区。戴头盔也是乡里组织普法学习后强制要求的。
　　（故事虚构，情节需要。现实中禁止模仿违规超载。后续谢大成会换二手四轮轿车。）
　　摩托车载着三人，慢悠悠地驶出了村子。去学校的路大部分还算平整，只有一小段坑坑洼洼的土路特别颠簸难走。谢辞一直留意着路况，快到那段路时，他微微侧头，沉声提醒身后的人：“扶好了。”
　　这三个字像一个心照不宣的暗号。谢迎春立刻条件反射般，左手先环上谢辞的腰，右手快速跟上，两手交叉紧扣，脸颊也轻轻贴住他温热的背脊——谢辞就是她最可靠的人形安全扶手。
　　这个默契源于谢迎春第一次坐摩托车时的惨痛经历。
　　“辞哥！我、我感觉人要飞出去了！”那时的谢迎春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呜呜直哭。
　　谢辞回头一看她那狼狈样，心猛地一揪，迎着风大声朝前喊：“爸！路不好，骑慢点！迎春第一次坐，怕得厉害！”车速虽然慢了些，但土路坑洼不平，车身依然剧烈摇晃。谢迎春还是怕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谢～辞～我～的～遗～言……”
　　“别怕！”谢辞的声音异常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不知何时垂下的左手就在她眼前，“扶着我的腰，抓紧！我会护着你。”谢迎春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伸出左手。谢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按在自己腰侧的衣服上，让她死死抓紧。紧接着，他左手扶稳车把，右手也伸到背后，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谢迎春的胳膊随着引擎的轰鸣声越收越紧，脑袋也完全信赖地靠上那坚实的后背。与此同时，谢辞呼吸一窒，下意识地绷紧了腰腹。背上传来的那份依赖的重量，从最初的陌生悸动，到如今已成为一种习惯。每一次的摩托车之行，谢辞都像沉默的骑士，稳稳地守护着他的公主。
　　路程不算远，慢悠悠行驶了约莫四十分钟。
　　摩托车稳稳停在镇华中学门口。时间尚早，学校周围一片寂静。
　　然而，谢迎春这一路的心情却远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她内心的小剧场早已上演了无数遍：糟糕，刚才脸贴那么紧，鼻涕……好像蹭到他衣服上了？她一路上都在诚惶诚恐地默念：“求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保佑！弟子身不由己，万不得已啊。要怪就怪这该死的冷空气让我过敏，鼻涕才不争气流出来……求您了求您了求您了……” 以至于车都停稳了，她还紧闭着眼，沉浸在自己的祈祷中。
　　谢辞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足足五秒，才用一种极力压抑着什么的平静语调开口：“……你还要抱多久？下车了，谢迎春。”
　　“啊？到了？”谢迎春猛地睁开眼，触电般迅速松开手跳下车，双脚落地的踏实感让她长长舒了口气。她一边掩饰性地揉着鼻子，一边夸张地抱怨：“哎呀妈呀，吓死我了！坐这么高，开这么快，我这小心脏扑通扑通的，闭着眼都不敢看！（内心OS：千万别发现，千万别生气！）” 随即赶紧转向谢大成，深深鞠躬：“谢谢叔！您辛苦了！”
　　谢大成看着她心有余悸的样子，有些担忧：“迎春，还好吧？下次叔再开慢点，就不怕了哈。”他又看向儿子，疑惑道：“小辞，你这表情……怎么跟谁欠你钱似的？在学校别老绷着个脸，多笑笑，交朋友！”
　　谢辞眉头紧锁，带着一丝愠怒，侧身想指给父亲看：“爸，你看我后背……”
　　话没说完，就被谢迎春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嘴。她一边用力拖着谢辞往校门方向走，一边回头对谢大成拼命摆手，笑得一脸灿烂：“谢叔！快迟到了，我们先走了！拜拜！路上小心！”
　　谢辞被她拖着，只能无奈地跟着扬了扬手算是告别，算是默许了她的“逃跑”。
　　谢大成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乐呵呵地摇摇头，发动摩托车，朝着五金市场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