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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局痴人 我们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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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将两人身影混在一处,狭小屋内悄然滋生出几分暧昧,泪湿相拥的温热气息依旧在空气里交叠缠绕。
孟槐安心绪震荡,仓促别开脸颊,声音沙哑局促:“我…我知道。”
宋杳双手愣在半空,还维持着方才环住他的姿势,怔怔望着红晕从脖子漫上他的脸颊,视线不受控落在他微微发肿的唇瓣。
“哦…好…好。”
她悻悻收回手,十指攥紧掌心,靠片刻刺痛换取内心平静。
两人双双失语。
宋杳咬牙侧身,刻意错开与他贴近的距离,背光处的脚尖扣紧鞋面拼命往后滑,整个人却僵着不敢再动分毫。
孟槐安则瘫在她身下,垂在身侧的手抬起,像是想整理衣袂,又像是想碰一碰近在咫尺的人。
他低头,视线落向地面,不敢看她。
宋杳也偏过脸,盯着墙面斑驳的暗影,拼命放空眼神。
气氛彻底卡死,暧昧褪尽,只剩实打实无处安放的尴尬。两人都不敢大口呼吸,只能默默憋着气,由着急促心跳与混乱喘息在这小片空间乱撞,以及
【好感度50】
【好感度60】
【好感度70】
【好感度…】
“闭嘴!”宋杳本就心烦意乱,一时没忍住吼出声。
孟槐安刚小心撑着地面直起些许身子,被这声训诫斥得乖乖点点头。
末了噙住泪,委屈地小声控诉道:“可我还没说。”
意识到自己迁怒于人,宋杳压下喉间窘迫,生硬移开视线,不敢再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眸。
她没法同他解释脑海里不断跳动的好感度提示,只能含糊搪塞:“没什么,你别多想。”
这句安抚结束,气氛反而更加凝重,宋杳生硬地挪了挪身子,这才想起此行正事:
“槐安。”
“阿杳。”
两人异口同声,见孟槐安也没再答的意思,宋杳干坐了会儿,觉得不说话也不是个事。
她目光四下乱转,顺手捡起地上被带落的几页信纸,手指在纸边上压了又压,然后没话找话似的开口:“大哥无碍了,玉儿说毒没入肺腑…”
她边说边把散乱的纸页摞齐,眼睛始终没抬起来:“就是醒了直喊疼,闹了半下午,后来裴蘅嫌吵,一掌给他敲晕了。”
说到这儿宋杳没忍住笑了一下,手里那摞纸被折出个角又展开:“武馆那边也派人回了话,说终南山自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还有擂台下毒手的人,他尸首已被官府领回。裴蘅说跟上次是一伙,想来他背后势力已经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你都不知道,我们这一路策马回来,沿途有多少人家到府衙告我们的状。”
末了,她把摞好的纸放在膝头,浅叹口气:“不过好在,大家都好好的没事。”
她说得轻描淡写,桩桩件件全是今日风波的收尾与着落。
宋杳望着那沓纸,抬眼飞快掠了孟槐安一下,收回视线后她弯弯眼睫,勉强扯出笑意:“所以你看,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故意说得轻巧,只想摘去他心头沉甸甸的自责,替他松口气。
喉间一顿,她将冠冕堂皇的安抚在嘴里磨成粉,留下字字斟酌后的心里话:
“我…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你孟槐安也可以累。哪怕歇一日,一切还是好好的,没有人会怪你,也没有事因为你停下就变坏。你不用…”
“那你呢?”
孟槐安伸手拉住她来回不安摩挲的指尖,陡然打断絮叨。
“你呢?”
后半句被堵回去,宋杳木讷地半张开唇,顺着他的手抬眼望去,烛火轻轻跳动,映得他未干的泪痕湿润发亮。
“你好不好?”
孟槐安替她扶起今日醒后奔波一天顾不及打理的钗镮。钗尾松了大半,几缕碎发黏在颈侧,是被汗浸过的痕迹。
她又垂着眼,没看他。袖口边缘沾着小块干透的泥,大约是今日打听消息路上溅到的,一日劳碌,早被蹭成了浅褐色的一道,浑身上下满是藏不住的狼狈。
她好不好…
宋杳在心底将这话读过一遍又一遍,酸胀的滞涩感从心口堵到喉间,千言万语像是找不到出口,急得通通化作两行清泪流下。
她忙翻遍脑海中过往的所有任务记忆,有教她受了欺辱便要狠下心还击的,有教她置身事外切莫多管闲事的,也有教她明辨善恶、真心待人的。
可就是没有教她,面对这个问题,该回答好还是不好的。
孟槐安接过她的身子,收力将人拥入怀里不放。从前的所有计较得失、筹谋成败,都比不上怀里这个人还活着。
他下巴轻抵在她的耳畔,带着满身疲惫,低声恳求祈愿:
“等这一切了结,远离这些是非,寻处安稳地方…”
“我们成亲,好不好?”
烛火燃尽,四周霎时暗下来,光影被掐灭连带着暖意也被寒意吞噬。
攥着孟槐安衣襟的手松了松,宋杳僵在温暖的怀中,只是哭得更凶。
两颗脆弱的心紧紧依偎在一处,换取片刻温情。
——
终南山脚晨雾裹在屋檐角,太阳升起才徐徐散开。山风顺着谷口吹来,潮气携凉意,一下子就浸进屋里。
偶尔飘一阵细密小雨,屋檐垂着水线,将院里的青石地面润得发亮。
“啊——”
“疼——死——我——了——”
裴蘅被吵得气不过,一拳闷在尚无衍胸口:“你还是不是男的?”
“我女的!你满意了!”尚无衍两腿蹬在床榻借力,忍痛也要梗起脖子怼回去。
起伏间牵扯到伤口,他生怕影响愈合,赶紧重新躺好拉住祁玉。
“玉儿,多亏你把大哥从鬼门关拉回来。”尚无衍五官拧作一团,直龇牙,“就是这毒,影不影响大哥寿命?”
“少活几年,死不了你的。”
孟槐安一脚踢在裴蘅凳旁,裴蘅搓了把脸,嘴别过去小声蛐蛐:“阎王才不稀罕收你这种最惜命的。”
祁玉抖着手倒出瓷瓶,先抹了层琼酥膏麻住皮肉,再撒上定痛散,方才刺痛感顿时消去大半。
“大哥,你该谢嫂嫂,是她知会及时。”祁玉拧紧瓶塞,胳膊重重垂落在药箱沿边,眼下青黑浓重,一整夜不眠不休,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玉儿,你快回去休息吧。”媚堂替他拢齐药瓶,合紧药箱,刚准备递给裴蘅,霜降便一把上前接过。
“我刚好也要回厢房一趟,我送他回去吧。”
两人走后,尚无衍细琢磨起最后那句话:“弟妹,玉儿说多亏你是什么意思?”
宋杳两手背在身后,擦过桌沿将手心汗抹匀,舌尖在口腔打转,那些话被打乱顺序,她一时不知该放谁先出来。
孟槐安掰开她弯曲的指节,握紧掌心平静接过话来:“阿杳离得近,看见他袖子动了一下,感觉不对就同我说了。宋大人早年行镖,她跟着看过一些,所以我让裴蘅留意脖子。”
这话说得顺,像是早就想好的,尚无衍“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宋杳站在一旁低着头始终没吭声,她感觉到裴蘅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一瞬。
昨夜在一片黑暗中,她跟孟槐安并不是这样说的。
他问:“你怎么知道的?”她实在答不上来。
以往出任务,系统绝不会帮这种忙,是以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在瞬间冒出那句话、那个镜像,以及那股莫名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孟槐安也并未追问她,只是交代她忘记这件事,还千叮咛万嘱咐:“在其他人面前,就说你看见了。别让他们知道连你自己也解释不了。”
“弟妹、弟妹?”
“啊?”宋杳恍惚回过神,踉跄两步跌坐到榻前,“怎么了,大哥。”
“谢谢你。”
她心口一滞,脱口而出的“没什么”下意识变作“应该的”,宋杳垂下眼睫,目光扫过案上乱糟糟一堆废纸。
昨夜众人在此守着尚无衍,各式记事便条随意摊放。山风穿窗而入,吹起一张边角起皱的,悠悠飘落到她脚边。
纸上潦草写道:
宁做局中人,勿做局痴人。
十个大字烙在眼底刻骨铭心,烫得宋杳终于想起被遗忘许久的任务。
奖金、退休,这两样第一天就被挂在嘴边的东西,不知从哪刻起消失了。
但她立刻在心底反驳,昨夜好感度不是还在跳吗?至于救世,现下四海太平,找到幕后凶手就是她的任务。
她没忘!她没有来当这个时代的人,她只是进度慢了些罢了。
可惜就连这片刻自欺欺人的反驳,宋杳满脑子想得还是“他们”,不是“任务”。
念头还未生根,就被更棘手的问题连根拔起。
“槐安,馆主说山顶一事何时动身?”媚堂扫了众人一眼,纠结片刻直言,“背后人俨然按捺不住,我们如若再不找到沈卫山…”
屋内死寂片刻,只剩细雨绵绵之声,孟槐安伸手接下雨雾在手心磨成水:“今日就上山。”
“无衍伤重未愈,不便奔波,玉儿得留下来照看他。府里不能没人守着,我留在宅中护住他们。”
媚堂上前拉住宋杳,斟酌后坦言:“小丫头们你一并带上,如今这宅子成了风口,人聚在这里反倒惹眼,真要是遇上变故,我一个人分身乏术。”
孟槐安点过头,回望裴蘅:“老师那怎么说?”
“嗜血莲一事必须找前暗卫首领了解,老师说我们眼下内部人心涣散,得尽快物色人手,重新培植新的暗卫打探消息。”裴蘅端坐直身,长吁口气。
“无妨,先暂且借宋大人的人手互通消息。等终南山这边的事尘埃落定,立刻着手查办嗜血莲一案,大家都在一根绳上拴着,跑不远。”
外头雨丝斜扫拍打屋檐,水珠顺着青瓦连成细线,屋内几人全都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躺在床上的尚无衍瞧着这般光景,费力抬了抬手:
“好了好了,别个个哭丧着脸,我们现在局势也没紧张到这个地步。难道你们就没想过,馆主为什么要说去山顶?”
孟槐安用鞋尖踢踢门槛,顺着尚无衍的话低声细语:“恐怕那位馆主,就是沈卫山本人。”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一片沸腾,几人齐齐开口: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