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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双修罗 他说,她疯 ...

  •   搬去新府时,日头已经沉下去。为了收拾这个烂摊子,她可没少在爹爹跟霜降两头圆谎。

      “小姐,你怎么了?”霜降看着马车里托着腮,长吁短叹的人。

      “霜降,你说,怎样才能让一个男子爱上你呢?”

      “小姐说的,可是孟公子?”

      宋杳点点头没反驳,又摇摇头没承认。

      她已经被系统折磨得两日没睡个整囫囵觉,眼下搬去也好,至少那烦人的播报声不会再出现。

      马车停稳,二人刚一进府,眼前便豁然开朗。

      府内是一座白墙黛瓦围起的江南小园,院中央曲水横塘,锦鲤在莲叶间摆尾穿梭。

      青石板径蜿蜒,两旁花木扶疏,石灯隐在花间。檐下灯笼垂着,漏出暖光,洒得整座园子静而不寂,恰是小桥流水的温柔意。

      只是四下却不见一个小厮,就连刚进门时,也不曾有人来接引。

      “哎呀,可算把小丫头们盼来了。”熟悉的娇笑声传来,“几日不见,没把姐姐忘干净吧?”

      “媚堂姐姐,怎么是你!”两人几乎一同兴奋地喊出声。

      姜媚堂伸手,在两人头上各自敲了一下:“瞧瞧这话说的。这可是我的府邸,我不在这里,谁来迎你们?”

      瞧出她俩的疑惑,媚堂一边引路一边随口解释:“我虽爱闹,却不喜人贴身伺候,平日里也不常住这儿,就将小厮全部遣走了。”

      “那六弟说的,原是孟槐安?”宋杳这才恍然,宝香楼那日没见着媚堂,原来是这么回事。

      媚堂眉眼一弯,不自觉捂起嘴,笑声便从指缝间溜了出来。

      “不然你可以为,我为何救你?”

      没等宋杳开口,便又自顾接着说:“槐安是我胞弟,死老爹可不曾管我们这些庶出的。我随母姓姜,分府之后,就跟家里断得差不多了,他也是。”

      像是想起什么,她唏嘘一声:“唉,槐安这孩子,从前不容易。”说完又回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宋杳,“不过嘛,眼下有你来,我倒又不这么觉着了。”

      “好了,这边就是西厢房,先把包袱放下。槐安还等着我们一道用饭呢。”她一手拉一个,往桥廊拐角走去,“这园子直通槐安的院子,若是用饭可以直接来他府里。”

      末了,对着宋杳眨眨眼:“当然,无事也可以来找他。”

      几人走到厅堂时,孟槐安已在席间等候。他今日穿的是一身藏青色袍衫便服,玄色绦带束腰,绦带下悬着一块青色葵花佩,比那天着官服更添了几分清俊。

      众人刚落座,姜媚堂忽然一拍额头:“哎呀,瞧瞧我这记性,这种日子怎能没酒?我去取,你们先吃,不必等我。”

      席间一下子静了下来,没人说话,各自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只有霜降埋头吃得飞快,她觉得气氛低沉一定是因为自己在这碍事,她想赶紧吃完把地方腾给小姐跟孟公子。

      “槐安,你让我查的事——”

      话还没进屋子,门外就撞进来个人。

      裴蘅一抬头先愣了:“宋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难道...…你们?”

      随即一拍大腿,对着孟槐安挤眉弄眼道:“哎呀槐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此喜事怎能不告知好友,你瞒得我好辛苦。”

      他目光一转,又落在满桌饭菜上:“天呐,你们怎么知道我刚从司里回来还没吃饭,这副碗筷是为我特意留的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大快朵颐起来,丝毫没打算听任何一个人解释,“对了,宋……姐你……槐安……里,你爹……能……意吗?”他塞得满嘴,含糊不清地问宋杳。

      “你说什么?”宋杳偏过头看他,一脸困惑。

      裴蘅一口气吞下所有食物,又重复一遍:“我说,你住槐安这儿,你爹爹能同意吗?”

      宋杳刚想说她不住这,身后另一则声音便接踵而至:“来啦来啦,酒来啦。”

      这么一句砸下来,满屋子顿时鸦雀无声,刚才那点死动静全没了,只剩碗筷相碰的细响。

      气氛沉凝如水。

      霜降最先发觉不对,连忙起身:“我吃饱了,行李多,我先收拾房间去。”

      接着孟槐安也跟着起身,看向宋杳:“阿杳,你刚来,我带你在附近走走,熟悉熟悉环境。”

      屋内瞬间只剩下突然严肃的裴蘅,以及拿着酒无处安放的媚堂,她转身便也要离去,却被裴蘅叫住。

      “站住!”

      媚堂耸耸肩,无奈地回过头。

      她将酒搁在桌上,随意倚着桌边坐下,眼尾微微一扬,带点笑意:

      “裴侍郎这么凶做什么?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了,你要怎么赔我这壶酒呢?”她示意着敲敲壶身,轻浮的语气下还藏着几分不安。

      裴蘅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这些日子,你都去哪了?”

      “我说酒,侍郎却打听我的私事,未免管得太宽。”

      “媚堂。”

      这声唤得她喉间发紧,半句也不想再答,偏过脸去,起身往回廊走。

      裴蘅快步上前扣住她手腕,声线沉哑:“为何总要躲我?”

      “我躲你?”她低低嗤笑一声,眼底尽是自嘲,“究竟是谁在躲谁?”

      像在问他也在问自己。

      “松开,裴蘅,你弄疼我了!”

      他这才发觉自己太过用力,于是猛地撒手。

      被握的发红的腕间骤然松开,她心头那点期待霎时也空得发慌。

      垂在身侧的手往回缩了缩,眼泪旋即漫了眼眶,悄无声息滚落。

      她往桥廊深处去,人还跑着,心却停在拐角处,没动。

      原来,他没追。

      这口气一松,心里却更空了。

      她走得跌跌撞撞,一回厢房就反手闩了门,坐在案前,抓起酒杯仰头就灌。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心口发疼,她却只顾着灌自己,任由泪水混着酒水往下淌。

      喝进去的是酒,从心底爬起的,却是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一点点往脑袋里挤。

      ——

      “不是说逛逛嘛,怎么来酒楼了?”宋杳怔怔望着他。

      “席间闹,瞧你没吃几口。”想起什么,他续说道,“不敌宝香楼饭菜可口。”

      这人还真是记仇。

      宋杳没接他的话茬,又问:“那媚堂姐姐跟裴公子?”

      “认识。”孟槐安毫不避讳地答着,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不过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

      康靖四十四年,突厥来犯,定远侯奉旨率军赶往边塞。那时混在军营之中的,除了孟槐安,还有她姜媚堂。

      只因其父一句冰冷的话:“你娘早死在边塞了。”

      两个孤苦无依的小人,便跟着浩浩荡荡的大军远上边塞。媚堂带着年仅九岁的弟弟东躲西藏,所求不过是想见见娘亲罢了。

      路途好躲,可战场却枪剑无眼。

      长枪狠狠刺穿肩胛,将她整个人重重砸进泥地里。

      血腥味混着尘土呛入喉间,媚堂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将弟弟护在身下,身体蜷作一团,把脸埋进染血的泥地里,久久不敢喘息。

      直到暮色四合,厮杀声渐渐远去,她才松开咬紧的牙关,喉间溢出一声闷痛,颤巍巍从尸堆中撑起身子。

      八年后,槐安带她回京。立了战功的小侯爷,一时风光无限。

      世人皆叹孟槐安,却无人怜她姜媚堂。

      彼时的裴蘅是同孟槐安一道下的战场,他并未邀功,只求天子一道恩准,调三法司刑部任职。

      他在躲她。

      ——

      “媚堂,别怕,以后都由我来保护你。”

      少年的承诺铿锵有力。

      与他目光交接的刹那,媚堂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遽然漏了一拍,紧接着便像擂鼓般狂跳起来,快得让她发慌。

      后来她才从旁人嘴里知晓,这种感觉叫“心动”。

      原来心动,就是在心底悄悄为所爱之人,放一场只属于他的烟花。

      媚堂怕他,却又不惧他。

      裴蘅既护着她,也管着她。

      听闻她贪玩偷溜会训斥,见她受伤,又会心疼地替她上药。

      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少女懵懂的感情才刚刚擦出火花,却被少年无情熄灭。

      他说,她疯了。

      ——

      “那后来呢?”

      “裴蘅才是个疯子。”

      ——

      那段时间,漫天的谣言说她姜媚堂痴心妄想。

      旁人眼底的探究、窃窃的私语、刻意疏远的态度,一点点磨掉她的底气。

      明明什么都没得到,却要背负莫须有的污名,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即便流言很快平息,可那些话带来的伤害,却像细密的毒针,悄无声息扎进她的生活。

      她以为时间够久,就可以淡化这段记忆,以为流连花巷,就可以忘记这个人。

      可仅仅是再见他一面,就足以让她方寸大乱。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身避,一个心躲,谁都默契地没有再开口。

      ——

      良久,宋杳才吁出一口气,这故事听得她满是惆怅,心下塞得不亚于她是媚堂。

      见她这样动情,孟槐安也并未催促,只安静陪在一旁。等她神色稍缓,二人才起身离了酒楼,没叫马车,趁着月色慢步走回去。

      “可吃饱了?”他屈指轻敲了下她的额头,想将她从沉绪里拉出来。

      宋杳耷拉着眼,随意点点头算是应了,面上却还没从情绪中完全脱离出来。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往回赶。

      “叮——”

      【孟槐安好感+50】

      听到这声播报,宋杳才彻底回过神,又借着清浅月光,悄悄抬眼望孟槐安。

      面前人眉目清隽,轮廓分明,她看得认真,连周遭喧嚣都淡了几分。

      身旁之人似是未察觉,只侧过身,将她护在内侧,替她拨开往来人群。

      “可要尝碗冰酪解腻?”

      “啊?哦,好呀。”她将思绪收回。

      “老板来碗冰酪。”

      两人话音几乎同时落下,店主先是一怔,随即有些为难地笑了笑:“对不住二位客官,冰酪就剩最后一份了,您二位商量商量?”

      宋杳睖睁看向身侧那人,惊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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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有榜随榜,无榜隔日。 目前收藏太低,想攒一下收,存稿20w不会弃坑,感谢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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