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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闹贼 男人真可怕 ...
那夜,媚堂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回到祁靖安将她领回的日子。
她还在诧异竟有人与弟弟同名同姓时,有个人一把顶开槐安,朝她递来手。指尖修长莹白,跟从地里刚拔出的葱根一样水灵,她下意识抬手搭上,裴蘅掌心温软,一握,心都酥了。
他说:
“媚堂,别怕,以后都由我来保护你。”
她笑了。
可这手握着握着,血就渗出来,她吓得撒开。再望向他,面前人脸变了,不是裴蘅,是昱朝一众官员狰狞可怖的脸,齐齐伸手朝她脖颈掐来。
“别…别碰我!”
她吓得大喊,猛地惊醒坐起身,心口突突狂跳,一身冷汗浸透里衣,忍不住大口呼吸,直到胸腔彻底被冷意填满才停下。
摊开掌心,一枚玄色臂章静静躺着,金线绣一个“饶”字,被她揉搡的有些发皱,是阿娘的东西!
臂章下还有一沓叠的厚厚的荷包,里面塞满银票,荷包上绣一个歪扭的“媚”字。
谁放在这儿的?
她只记得自己昨夜提前离了场,后头的事半点记不清,怎么稀里糊涂躺回自己房里,这些东西又是谁悄悄送来的?
媚堂敲敲头,想倒出点记忆,可传出的只剩宿醉的痛。
她知道自己又喝多了,从前在昱朝周旋应酬,全靠玉儿配的醒酒药撑着,否则两杯下肚就能让她现原形。
她捧起阿娘的肩章,抱在怀里,又举起来亲了亲,像个孩子腻在母亲身边撒娇。
另一边厢房,宋杳同样醒得早。昨夜孟槐安一番举动扰得她彻夜辗转,眼下顶着两团淤青,裹着薄被,任由霜降替她梳理鬓发。
她拢了拢被褥,从怀中摸出一只红封,轻轻晃了晃递过去:“霜降,昨夜我忙忘了,这是我给你的压岁钱,快收着。”
“啊?”霜降一脸错愕。
宋杳见她怔愣,只当是自己送晚惹她失落,连忙软声解释:“好霜降,都怪我昨夜昏头昏脑,我下回一定记牢。”
霜降来不及感动,顺势坐在她身旁,从袖口掏出来另一红封,难以置信地问:“小姐,你不是给过我了吗?”
今晨她一睁眼,枕边便摆着这封,只当是宋杳提前放下的,欢喜地揣在袖中舍不得拆开。
可眼下小姐又递来一封,那这封是谁的?
而且更诡异的是,临睡前她依循旧俗把两封压岁钱分置枕头两侧,今早醒来,原本的两封凭空消失,只剩这陌生一封孤零零留在枕下。
她以为是小姐拿去,也没多想,现在却是后怕极了。
宋杳见她出神,抬手在她眼前晃晃,疑云满腹地喊:“霜降?”
霜降吓得握紧宋杳手臂,急得吞吞吐吐,半天才说明白。
宋杳接过她手中红封,拆开清点,内里银票数额,竟比自己给霜降准备的还要丰厚不少。
“小姐,不会有鬼吧?”
宋杳噗嗤一笑,掏出银票来回抖抖:“谁家鬼还给你送钱来了?”
“那就是有贼!”
宋杳沉吟片刻,摇摇头:“这贼也太亏了,给的比偷的还多。”
“那是什么?小姐我怕。”霜降把红封往前推推,不敢碰。她又将小姐给自己的塞进怀里护好,说什么也不收那封多出来的。
两人僵持不下,恰好媚堂推门进来,她也是来补压岁钱的,掏出两个荷包往二人手心里塞,又捏起各自脸颊一把。
余光瞥到床角银票时,惊得合不拢嘴:“槐安给你的?这么多!”
宋杳竖出一根手指,故作神秘地摆摆,又眼神暗示着指指霜降,嘴抿不住的乐。
“哇,霜降,谁给的?”媚堂好奇地倚在霜降身旁,跟宋杳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不会是心上人吧?”
“才没有!”霜降往后一躲,指了指那堆钱,“是贼,一定是闹贼了。”
“贼?”媚堂忽然想起今早自己手心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荷包银票,也开始思忖起来。
宋杳抓起一把银票朝空中一洒,钱纷纷扬扬飘落,她抽了抽嘴:“谁做贼到这地步,家底都掏空了,你说是不是媚堂姐姐?”
见媚堂没反应,宋杳又摇了摇她,好一会媚堂才“啊”一声,点点头,心不在焉的说是。
媚堂心里还在犯嘀咕,贼,不会真的有贼吧?
不然她早上那两个怎么说?
那这贼也太好了吧?不,是太蠢了。
宋杳又替霜降梳理起来,她虽对情爱一事不开窍,但这八卦的心思,那是一点不输旁人。
“出手这么大方,一看就是对你情根深种。能悄无声息放入你枕下,绝对是武力高强,在府里出入自由的。”
“我们才刚来无相国,能对你情根深种,肯定不是这里的人。”
两人听着她一通分析,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你想想这段日子跟谁接触的最多,那准是他了!”
“这段日子接触最多?”霜降轻声重复。
眼前两人一起回忆起来,最多…接触最多。
霜降跟媚堂一对视,忐忑开口:“汪…汪信?”
汪信竟然这么有钱?
宋杳一惊,果然这副本任何一个小角色都不能小瞧。
汪信竟然能找到阿娘的遗物?
媚堂一骇,果然裴蘅身边的人都不简单。
汪信大费周章就为拿走她收到的红封?
霜降一吓,果然拜师学艺还是得先交钱。
宋杳啧啧两声,接着摸起下巴推理:“也不对啊,这汪信不是下不了榻吗?”
她一拳敲定在手心,恍然大悟,急忙摇醒二人:“我知道了!”
媚堂挠挠头:“什么?”
宋杳捂着嘴笑,伸长脖子往前去,悄摸提醒:“装病!”
“装病?”霜降不解地问。
宋杳戳戳霜降脑门:“你平日话本都白看了,我看这汪信就是提前称病让别人怀疑不到他头上,再默默付出行动。”
她一拍掌摊开手,往两人眼前打去:“你就说,没有我分析,你俩能猜到是他吗?”
两个人互相看看,摇摇头。
“那不就对了吗?是他,准没错!”
宋杳收起那沓钱,塞回去,抚平折角递给霜降。
霜降接过握得发烫的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把钱往前一丢:“我晚上还给他。”
宋杳点点头,拍过霜降:“好丫头有志气,霜降你若是对他无意,就还给他,少的我补给你,咱们不差钱。”
霜降被这乌龙事件抽空了力气,她倒在宋杳脚旁,倒吸一口凉气:“男人真可怕。”
媚堂也靠在宋杳身旁,学着霜降语气:“男人真可怕。”
——
年一过,离出发的日子愈近。
此行不宜张扬,因此满打满算也就他们七人。
汪信是裴蘅贴身手下,临走前裴蘅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他。
“玉儿,他身上剩下的毒,快清干净了吧?”裴蘅坐在一旁,瞅着祁玉诊脉。
祁玉收回手,淡淡瞥了眼床上的汪信,他语气平平:“老师,快了。”
裴蘅点过头,刚准备宽慰两句,就见汪信一副有口难张的模样,抬抬手:
“玉儿不是外人,有什么事直说吧。”
汪信这才从枕下掏出一个荷包,双手奉上,脖子贴的恨不得跟肚齐平,他把自己折成一个角,不敢抬头看大人脸色。
方才还如沐春风的人,此刻脸阴的比地还沉,裴蘅面色铁青,一把夺过荷包,牙关咬的嘣嘣作响。
“汪信!”
汪信腿一软,吓得直接滑榻跪下,战战兢兢回:“大…大人,不关我的事啊。”
他倒苦水似的吐舌:“是昨夜媚堂小姐送来的,想来她是误会了什么。”
见大人不吭声,汪信抹了把额,又继续解释:“媚堂小姐说多谢我的…呃你的好意,说肩章她收下了,让你…呃我把心思放在正道上,留下这个就走了。”
这话听着不是滋味,可入耳后,心下反而不气了,不仅不气,还有点骄傲起来。
裴蘅孔雀开屏般抖了抖衣领,重新坐回椅上,他摩挲着荷包,把绣得歪扭的“媚”字摸了又摸,才清嗓说:
“地上凉,起来说话。”
祁玉收好医箱,对裴蘅鞠个身:“老师,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裴蘅挥挥手示意他先走,指了指汪信枕下另一个粉嫩的红封,半信半疑问:“那这是哪来的?”
“大人,这不是媚堂小姐的。”
被戳破,裴蘅觉得有些挂不住,板起脸来:“我没问她!”
汪信无措地擦把脸,羞臊地笑:“是,是霜降那丫头给的,撂下就跑了,我都没来得及问。”
这话让祁玉定在门槛,半天跨不出,他转过身,大步朝床榻走去,一把抢过汪信手里的红封。
指甲嵌进封纸,划出一道横,皮笑肉不笑地夸:“汪信大哥,可…真是好福气呢。”
一听这话,汪信忙谦虚地半推半就摆手:“哪的话,我怎好意思接小姑娘的压岁钱,还是要还回去的。”
祁玉面颊肌肉发紧,笑起来僵硬牵强,但他还是卖力地扯大嘴角:“既然要还,汪信大哥需要静养,此事便由我代劳吧。”
还没等汪信答应,那塞满的红封已经被放进怀里了。
汪信手愣在原地呆住,好半天“啊”了一声。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
汪信目光复杂地往祁玉怀里探,又悻悻收回手,在被里死掐了自己一把,悔得不行:“那…那就辛苦玉公子了。”
“无妨。”
祁玉眼神扫过汪信全身,医者眼里与旁人总是不一样的,恰如现在,他从汪信的头盖骨数到远节趾骨,一共二百零六块。
裴蘅还有别的事交代,这么点子琐事打发完便让祁玉先走了。
屋外缸内,一夜霜寒,结了层厚冰。
冰下鱼儿嬉戏,摆着尾来回蹿,鱼影透过冰面被拉得变形,日光下,冰开始融化,最后与水合为一体,没了冰的陪护,鱼也失了兴趣,缩在叶角,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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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15:00更,有榜随榜,无榜隔日。 新文预收:阴湿疯批强取豪夺《吾妹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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