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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安宁 那便祝愿我 ...
今日这雨来得急,昨个还艳阳高照,这会滴滴答答下个没完。
雨大风也不小,两个闹起来没完,非要争出个输赢。
悬在檐角的红灯笼被推得来回摆,雨来往后,风来往前,停不下来。
穗子湿答答地贴着柱子,想攀附停下,可灯笼忘了,连这点能搭上的力,都是雨给的。
宋杳窝在被里,霜降照例一早来到她房中,提前替她备好今日衣裳,打点妥当才准备合门离开。
今日雨大,武是练不成了,但她不能直接不去,招呼还是要打一个的。
宋杳半支起身冲霜降交代:“霜降,你若晚些回来经过祁玉那,帮我把药带回来吧。”
“啊?”霜降一惊。
宋杳含糊地扭了扭脖子:“嗯?怎么了?”
她只当霜降没听明白,又挑细了解释:“祁玉昨个来说,药已准备妥当。他亲自煎熬的,需趁热每日服下。”
霜降点过头,半晌才接话:“好…我晓得了。”
宋杳重新窝回去,有一搭没一搭说:“嗯,乖。回来我给你留你最爱吃的糕点。”
霜降合紧门退出去。
没事,只是去拿药,为了小姐,没事的。
她一路走得忐忑,像是飘去西院。还没跨进院子就被人拽了一把,霜降吓坏了往后一退,瞧见是媚堂,又松了口气。
“霜降,想什么呢?喊你半天也不回头。”媚堂弹了弹她脑门。
“雨太大了,没听见。”她回着,五官拧成一团,瞧不出情绪。
媚堂也不疑,又继续:“你是来找汪信的吧?”
霜降没否认,掂起脚朝西院里头望去。
“你日后习武还是来寻我吧。”
“啊?”
媚堂无奈叹口气,接着道:“汪信不知中了何毒,呕吐不止,眼下连榻都下不来,日后你要练武还是来找我吧。”
霜降两手抓紧袖口,后怕地打听:“中毒?可他昨日还好好的。”
“许是吃坏什么了吧,昨晚的事。”
她见霜降面色苍白,以为是被吓得,忙安慰:“没事的,别怕。玉儿来看过了,无碍,只是这段时间要静养而已。”
后面说什么,霜降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虚迈着步子往回走去。
风停了,但得了势的雨更大,斜斜扑来,湿了她半边衣。
这场纷争,到底还是雨赢了。
回程路走得慢,到底还是到了,她敛紧神色,迈过槛子,朝里走去。
屋内草药味浓,却不呛人,但死死围着她,也缠得无法呼吸。
祁玉背对着她,握着杵臼的手一下两下往药罐里砸,动作大,他的耳饰也跟着叮当响。
这声混在雨声里,听着倒也渐渐小了。
祁玉慢悠悠转身,目光从霜降的脚尖一路往上,看到头顶发丝,一寸也不拉下。
霜降不敢抬眼跟他对视,只无意识地垫起一只脚,在另一只旁摩挲着。两手攥了把空气,又撒开清过嗓子,弱弱说:“我来取药。”
没人应。
霜降抬起手摸了把脖子,扬起调:“我来取药!”
这声大,雨声也盖不住。
祁玉这才松过身,一步步往前靠。两人之间像是拉了根线,祁玉是这拉线人,可往前拽去的却是霜降。
线越来越近,距离越缩越短,短到祁玉一抬手就能把霜降整个人扣住。
耳饰声音扰得霜降烦闷,她往后退,身子抵在背后桌腿上,脚却还在往后退:“祁…祁玉。”
祁玉也不说话,继续俯身往下压。
“祁玉!”霜降想一把推开他,手却落在半空没使出劲。
祁玉从她身后取出药盅,侧过头后退回去,不解的开口:“怎么了?霜降妹妹。”
原来是她挡住药盅了,霜降挥挥手放下心来,觉着自己太大惊小怪,挤出半个笑赔不是。
“没事,我…我怕你摔了。”
祁玉挑起抹笑,银灰发丝衬得他整个人像瓷做的,一碰就能碎了。
他拎着药盅往前递。
霜降伸出手去接,药盅没往她手心落,反而擦过去,被地接住。
“啪——”
药盅触地,碎片四散,药汤泼了一地,热气往上钻。这药刺鼻得很,逼得霜降流出泪。
药没了,那小姐今日服什么?她急忙上前,想捧起残存的药汤,可地吃得快,残渣也没剩。
她两手胡乱摸着湿透的地,抬头追问:“祁玉,这药还能熬吗?”
祁玉摇摇头。
“那怎么办?小姐还等着药呢,都怪我没接稳。”挥发的药汽往上灼得她泪直往下坠,她也顾不得擦。
祁玉在心底冷冷数着那些泪,一滴、两滴,混在药里,入了土。
他不紧不慢蹲下身,目光却还黏在霜降身上:“原来妹妹是替嫂嫂拿药。”
霜降闻言抬起脸,望着他。
“这。”他目不转睛,用下巴点了点地,“是汪信的药,我还当妹妹是替他取药。”
“那小姐的药?”
“还在熬。”
霜降这才破涕为笑,又习惯性收起地上陶片来。
祁玉也伸出手,跟她一同收,只是霜降手跟着碎片,祁玉的手却是跟着霜降。
那双手像是长了眼,故意贴着她的手背擦过,指腹不轻不重的蹭过她的指缝,指尖还故意勾了勾她的掌心。
祁玉的手冰凉刺骨,霜降冷得一缩,他的指尖却搭在她手腕上不肯放,看似帮忙扶着,实则一寸寸贴上她的肌肤。
祁玉温和的笑,可那笑是阴的、湿的,越是和善,越令人头皮发麻。
霜降飞快拢起地上陶片,站起身时,刻意错开目光,强装轻松地扯了个话头:“祁玉,旁人都说你医术高明,想来这天下疑难杂症就没有你不能解的吧?”
霜降夸完就后悔了,过头了,哪有人这么厉害的。
祁玉紧接着起身,回头走到药罐前,背对她,沉默数刻才说:“以前是,不过现在却有一苦,我怎么也解不开。”
难得见他说这么多话,霜降赶忙搭腔:“什么苦?竟还有你不能解的?”
祁玉停下手中动作,回过身,盯着她的眼,边笑边上前开口:“比方嘛,这相思之苦,我…就无法解。”
霜降手撑在药材架上,她想转头,可祁玉的眼神像是把她钉死在那,她一动也不能动,只能迎上去。
冰蓝眸子勾人摄魄,人更娇得像从话本子里走出来一般,眼下她却没心思欣赏。
药罐里的药汤滚得正沸,罐盖被蒸汽掀得一弹一弹,猛地跳了起来,又重重落回罐口,震得药汤溅出。
“药…药好了。”
霜降越过祁玉,往前走去。
雨不知何时彻底停下了。
——
左期右盼,年总算来了。
堂屋里暖灯初上,年菜的香气漫了满室。
媚堂捏着细银匙,贴近桌案,将盘中菜一一归置端正。油亮的红焖肘子、浇汁匀净的鳜鱼次第落位。她又抬手,将两碟冷盘轻轻挪至桌侧,连带拂过碟沿浮尘,摆得疏密有致。
霜降在桌前端正摆好碗筷,青瓷碗碟、乌木筷子依次排开,规矩妥帖。
宋杳则手持火折子,将屋中六角素纱灯点亮,又拨亮桌角烛台,暖黄灯光漫满全屋。
不多时,热气蒸腾的什锦暖锅、炸藕合、桂花糖年糕陆续上桌,菜肴丰美,阖家团圆的年意,就在这烟火温情里缓缓散开。
院外亦是一派忙碌。裴衡按着朱红联纸,祁玉轻抹浆糊,将“迎喜纳福”的横批先端正粘好,再左右对齐,把上下联稳稳贴上门框。
门口,不远处两个少年郎捧着一挂红鞭炮,小心翼翼引到空地上,尚无衍扶着引线,孟槐安持着燃着的线香,屏息凑近一点,火星倏地亮起,两人连忙笑着退开几步。
噼啪声响炸开,红纸碎屑纷飞,硝烟混着年香钻进院中。
年开始了。
七人落座,尚无衍坐首席,两边依次男女对开。
毕竟是大哥,他先开了口,嘴张开半天,却没发出声音。
见他半天不说话,裴衡歪过身子:“看来大将军备了不少压岁钱,重的都开不了口。”
众人一片哄笑。
尚无衍也跟着笑,今个高兴,裴衡闹他,他也不恼,从怀里掏掏摸摸,大气地挥手:
“来,媚堂、宋杳、霜降的。”
“喏,裴蘅、槐安、玉儿的。”
每个都包得鼓鼓囊囊的,他又端起酒,感慨地开口:“那便祝愿我们此行,一路顺风!”
年夜饭吃的尽兴,府内热闹完,七人还要往城楼赶。槐柔特意遣人来接,邀大家一同赏烟花。
七人最后齐齐举杯庆贺,彼此在心底珍惜这短暂的片刻安宁,腕间轻扬,七只酒杯凌空相碰。
“叮——”
清响撞开,众人抬眼望着杯中溅起细碎酒花,酒花先在空中凝作银珠,而后炸开化作漫天烟火散开。
余烟载着各自的美好祝愿,洒落在故国的土地上。城楼上,七人接下祝愿,站在祁靖安身后,左推推右攮攮,还是裴蘅开口:“老师!”
祁靖安也不理她。
裴蘅又喊过两遍。
祁靖安这才轻哼一声:“做什么?”
“压-岁-钱。”裴蘅压着音把话往他身上丢,故意似的偏不把字咬清楚。
“什么?”祁靖安疑惑回头,“你舌头捋直了说。”
“压-岁-钱。”裴蘅依然模模糊糊喊。
祁靖安从怀里掏出一大红封,每份都用红绳串好,一一递到几人手中。
“我的呢!”裴蘅大喊。
“原来你要,我当你不要呢。”祁靖安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拍到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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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15:00更,有榜随榜,无榜隔日。 新文预收:阴湿疯批强取豪夺《吾妹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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