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会当凌绝顶（二） 三生石上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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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梯之四周，竟全是如银似纱的积雪冷雾，晶莹剔透的冰柱冰晶。
试炼者月瑶每登一步梯，温度就冷十分。
冰冷的寒意，从四面八方默默袭来，侵肤蚀骨。
凛冽的寒风，从二人身旁呼呼而过，狂吹棒打。
不消片刻，昭月和月瑶的衣裳便迅速地结霜，结冰。
他牵着她的手紧紧不放，源源不断地输入灵力给她，传递给她温热。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别无他想。
即便神君旧伤刚愈，又添新伤。也挡不住他全心全意，耗尽灵力，只为心中执念：漫天风雪只为一人——月瑶。
即便神君倾尽全力，月瑶的周身仍是止不住渐渐地变冷，慢慢地神疲乏力。
似乎，这寒冷带着一腔睡意，她仿佛，边登梯，边会不自觉地睡着。
“不行！我不能睡着！”月瑶摇摇头，再摇摇头。
“还是不行！还是不行！”她的困意渐浓，灵力微弱，有一些体力不支。
身边的温暖仍然在提醒着，她还有试炼。
她取下发间珍珠白玉簪，这也是族长赠予她的及笄礼——唤醒月神花的法器。
“星神决”一一念出，两朵“月神花”泛着淡淡光晕，散出淡黄的暖色。
月瑶不断的默念“星神决”口诀，将光晕化为灵力，送入昭月血脉中。昭月的血脉催生灵力，产生温热，温暖着月瑶的周身。
他们就这样互帮互助，携手共度试炼。即便是身处冰封之境，他们的眼中，只有神庙；心里，只有彼此。
试炼继续进行着，形势越严峻，他们越坚定。
每登一级，步步生莲。因爱和守护而生的雪莲花，牢牢地生长在天梯的每一寸冰霜上。
朵朵莲花圣洁美丽，花开不败，就是连风雪见之，亦不免动容，失神。
清寒的雪风在莲花旁，呼啸而过，莲花花瓣，迎着风雪，伴着雪花，仿若蝴蝶飞舞而去。
风携雪，雪慕蝶，蝶恋花，花香飘万里，一望无际。
行至天梯顶，蓝月神庙之门缓缓打开。
“成了！”昭月月瑶相视一笑，走入其中。
感应到“月神花”前来，一丝神识露出真容，“霜华”真神朝着他们俩微笑着点头示意。
昭月和月瑶，慎重地低头行礼：“真神大人安好！”
真神慈眉善目，点头颔首：“昭月，月瑶，本君一直在等你们。”
随即，展开一幅彩色记忆画面，倾力点入昭月的眉心，悉心嘱咐他：“魔域此处，藏着解月瑶之法。”
昭月点头：“小仙已牢记！多谢！”
真神随风而逝，空中仍不忘叮嘱着：“魔主即将醒来！切记！切记！提早他一步，寻访到。”
“切记！”
二人目送真神远去：“是！”
月瑶看着昭月，询问道：“这道试炼是？”
昭月看着她，耐心说明着：“第四道试炼：寻访阵眼，察看前世今生。”
他用灵力封印了红线，阻止他传递心意。
确认封印术完好后，他仔细地端详她，凝视着她丢失的心魄。“果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又不肯多流露一丝半点，以免被她发现。
晓是神通广大如神君，也遇到了难题：“我该如何——解救你。”
事关月瑶，昭月目光复杂，缓缓道：“瑶儿，你打开双手。”
“神君已经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月瑶不解，只得心里直犯嘀咕，但仍伸出手掌，却惊讶地发现，到了神庙后，她的双手竟会快速地结冰。
此时，耳旁响起昭月的声音：“瑶儿，你的心魄是一块冰晶替代。你的真心，已被现任魔主藏起。”
他将额头碰到她额头：“不用怕，全然相信我，跟着我一同去开启前世之旅。”
月瑶听话地，缓缓地，闭上眼睛，神识飞入昭月识海中，寻访真神“霜华”的记忆。
原来，神庙的阵眼藏在昭华的“真神”记忆里。
进入这段记忆的关键钥匙：相信。需要昭月全然信任月瑶，需要月瑶感悟到她的本命元神。
月瑶心中一片冰冷，她望向昭月，戚戚然：“神君，我感受不到，我的心是一片冰湖。”
昭月四下在寻找他的记忆，他握着她的手，给予她无限温暖：“无妨。”
他们在识海中遨游，月瑶看到她和神君相识的点点滴滴，她清雅的目光，看向他：“原来，神君，竟然，全记得。”
昭月看着记忆里她的模样，淡然笑着：“记得不够深刻，没有把你夺目的美丽记得很清晰。”
他未曾说明的是：“瑶儿，即便你不记得，本君也会替你，记得千年万载，直待，你再次，记起我。”
这些珍贵的记忆，是真神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的——一眼万年。
月瑶却全然不知，他会怎么想，只是很懊恼。她眼眶含泪，满心歉意地告诉他：“对不起，神君大人，我记不起来你。我只有这个能力。”
她未说出口的话，则是：“神君大人，谢谢你，记得我的模样。即便，我已然忘记你。”
在失去她的那些年月，神君在心里默念一万遍：“月色下，你那么美，那么动人心魄，我怎么，能忘记？”
二人复苏的，不仅是记忆，还有心悦，那来自前世的心旷神怡。
一首《越人歌》，从远方悠悠然传来，歌声悦耳动听，清雅唯美，仿佛一束空谷幽兰：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一道道日光照过来，万年亘古不化的极寒冰晶，正在一点一滴地软化、消融着。
寒霜之气渐渐地褪去，月瑶的心中，渐渐地升起，一股股忽明忽暗的星星之火；她的周身，缓缓地浮现，一阵阵姹紫嫣红的煦暖烟波。
她惊喜地将手心温热，传递给昭月：“神君，你看，你看，我的心，有一丝丝波动。”
昭月抚摸着她的容颜，再也不说话，他轻轻地拥抱着，越来越紧，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他暗暗下定决心：“瑶儿，本君定会——治好你。”
两人心心相印，在记忆之海中，一朵纯净无瑕的雪莲花，静静地开放着。
玄月大阵中，传说中山顶之中，幻海情天的冰晶雪莲花，再次盛开，带着神君圣女一片赤诚的心意。
雪莲花展现出落月的神识——传说中，魔主遍寻不到——落月真神的神识之一。
当年，神魔大战异常激烈。
众多神域领袖陨落。魔族亦是死伤无数。
决战前夕，落月和霜华已做好共同赴死的准备。
她用毕生才学，布下玄月大阵，以便日后能为六界选拔弟子。
霜华随她一同布置蓝月神庙，栽种象征他们爱情的百合花海、初相识的七彩斑斓山林，还有那只在皑皑冰雪生长的雪莲花，七彩琉璃虹桥，雪山云海，神山圣湖，以及圣湖边的杜鹃、彼岸花海。
......
是大阵，亦是相遇相识之刻骨铭心的回忆。
是回忆，亦是相爱相守之众神的后花园。
二位面朝大海，所见之处，一片春暖花开。
落月默默立下真神之誓：“三千繁花开谢，只为你——顾盼流连。生生世世轮回，只为——找到你。”
感同身受之余，月瑶簌簌地落泪。
伤情之泪，璀璨夺目，宛若沧海里的一颗颗晶莹润泽的珍珠。
这一颗颗大珠小珠，将将落于雪莲花之上。
......
记忆的画面还在持续着。
可惜，好巧不巧，霜华刚刚挥剑斩下青禾哥哥魔族长老冥诺，冥诺死前发出狙击霜华的曼陀罗花。
万分紧急时刻，落月连忙分神阻挡，魔主趁机偷袭落月，给予致命一击。
落月心感大限已到，无力回挡，只待施展“镜花水月”，欲拖魔主同归于尽。
不料，霜华亦施展本命置换之术“移花接木”，替落月挡下致命一击。
这一瞬，漫天松针散落广袤无垠的天地间。落月眼睁睁地看着霜华的元神消散于星辰大海中。
她撕心裂肺地呼喊道：“不！”
她焦急地伸手，想挽留，可是即便握得再紧，也是虚无一遍。
指尖竟是留不住，一粒沙。
其他真神们，趁此良机，重伤魔主，魔主重伤而逃。
魔族大败，三界恢复和平。
徒留下空落落的落月，孤零零的背影，落寞，悲凉，冷寂。
这之后，落月像疯了似地，遍寻三界，只为求——解救之法。
魔族传来和平信号，落月不肯。
她双眼布满血丝，目眦欲裂，发丝乱舞，执剑誓要踏平魔域，将凶手——魔主，积毁销骨。
方可，方可，以解心头之恨。
魔族使者绯颜，前来拜访落月真神，小心翼翼地，奉上魔域至宝：“九转乾坤袋”。
强忍立即击杀她的冲动，落月面沉如水，淡漠地看着她，彬彬有礼，眼神疏离，周身寒气渐显，示意她继续：“魔使可是有事？”
为了魔主，绯颜视死如归，目光坚定地回复：“真神大人，你我各自为主。我族亦死伤无数，......”
落月一摆手，制止她：“可是有事？”
绯颜行礼，递上至宝：“此为我族至宝，名为‘九转乾坤袋’，真神若愿意交付真心，我族亦愿意交此宝物！”
落月目露杀意，一脸不屑道：“败军之将，有何底气谈条件。”
绯颜娓娓道来：“真神无非是想复活霜华真神，却不得其法。‘九转乾坤袋’可助霜华真神转世轮回，真神亦可在轮回，与其再续前缘。”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落月完全不信：“你魔族向来诡计多端，本神凭什么信你？”
绯颜继续沉着道：“真神不信，正常。真神亦可自行送霜华真神转世轮回，确认其在元始天尊下学艺有成后，再与我族交易。”
见她有如此诚意，落月犹疑：“你不怕本神反悔？”
绯颜淡笑，静待她心动，接着细细道：“天地为证，真神如何会反悔，我魔主亦从来，不诓人。”
事关霜华，落月动容，杀意褪去，淡淡道：“条件呢？”
绯颜轻笑，终于等到她心动时刻：“倒也不难，真神须取心藏于魔域，开启之人必须是霜华真神转世。神族魔族修好如初。”
落月细细思量：“你们取我心为何？”
绯颜言顾左右而其他：“本族自有其用。真神只管确认，是愿意交易，还是不愿意。”
为救霜华，落月便是龙潭虎穴，也会去闯一闯，更何况，是取心交付。
她与绯颜击掌为誓：“一言为定！”
绯颜计谋得逞，急急出声：“一言为定！”
忆起往事，月瑶与昭月面面相觑：“还有这出？”
月瑶恍然大悟道：“我便是，落月真神确认你转世为安后，取心后转世之圣女。族长和大长老为避免此事再次发生，遂封印我情丝。”
昭月看着一脸无知的月瑶，疑惑道：“真神此后记忆全无，本君要去哪里寻访她的心呢？”
魔域中，绯颜看着重伤昏迷的魔主，偏坐于他身侧：“魔主放心，卑职已等了千年万年，只待寻到落月真神之心复苏，卑职便用她的心唤醒你。用神族的血祭旗！”
青禾立于一旁：“回禀魔使大人，月族族长和大长老皆已扣押。”
绯颜长笑一声，一甩缎黑披风：“好！落月、霜华，本尊已等待这一刻，好久了！你们，等着，拿命来！”
此时，昭月正用“花月镜”搜查全魔域，他问月瑶：“可有感知？”
月瑶摇摇头。
昭月揽着她，安慰道：“无妨！我们先出阵，去师尊处，再做打算。”
月瑶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会当凌绝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