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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第 172 章 育红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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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被众人诟病的举措,便是争议不断的育红班了。元生非常重视教育。她在自己红狼军治下普及了教育,甚至可以说,教育是她治理红狼军乃至治下区域时始终摆在首位的事情。
她也经常劝慰身边的人去接受坚持学习,而且红狼军里面每个人每年都会有为期半个月的继续教育时间,这半个月不是走形式,而是要实实在在脱产学习、考核。每三年还会有类似晋升学习、专业提升教育等等。
哪怕她到后来甚至不再过问政事,也不管军队,只专门抓教育。学校就是她家,从最基础的幼儿教育一直到高级班、专业教育等等,她总是抓得很严。
但是所谓的育红班却成为后来很多人攻击元生的一个缺憾。育红班是什么呢?育红班是指元生把从村长级别开始,所有官员的子女专门集中起来进行教育,怎么集中呢?比如说村长的子女,就要被送到县里。而这个班的班主任或者是辅导老师就是由县长担任,不是虚职挂名,而是要亲自过问这批孩子的学业和品行。
如果县长的孩子也在这个班的话,就由当地县长平级或者是次一级的长官作为这个班的指导教师,避免直接教导自己子女时可能产生的偏私。而这些孩子再大一点,过了初级班,到12岁之后,所有干部家的孩子、长官家的孩子就会全部送去当兵,而这些当兵的孩子仍然会单独在一个班。这个班仍然是由军队里的长官来带领。
当然这个班还会有其他人,如果不是干部子女,那么就是一些特别出色或者特别聪明的孩子,这些人被挑选进来的唯一标准就是天赋与努力。
在军队里也是如此,最后甚至是元生身边的人或者元生自己担任辅导老师(教官)。但这个班的孩子得到的是最好的教育和最好的老师。这也是后来被人指责的原因,这不就是世袭制吗?
反对者的声音从来没有断过。有人说,这是变相的权力延续,是给特权阶层铺路;也有人说,普通人家的孩子哪怕再努力,也终究比不过这些占着最好资源的“子弟兵”。
但元生规定了这些孩子在三年的入伍教育之后,15岁之后,她们16岁当新兵的时候,会被分配到最艰苦的地方去。有人觉得太辛苦不愿意去,那你可以享受特权不去,但是你的政审分就会大大降低,你在以后的红狼军体系内的晋升道路就会比别人慢、很难分到实权部门。
可即使是这样,这一条还是被很多人诟病的。反对者认为,即便是先下放艰苦岗位历练,本质上仍是给干部子女预留了上升通道——普通家庭的孩子从始至终都没有进入这个专属培养班的资格,更谈不上获得顶级教育资源与成长倾斜,所谓“下基层锻炼”不过是给世袭化的权力传承披上一层公平的外衣。
阿珠在进修时就曾经向元生提出过这一异议,认为这就是特权。元生温柔地望着她,轻轻地问:“如果你是父母,你会不会给孩子最好的教育?”阿珠过了半晌,缓慢地点头。“那么,一个县长在她的治下,她的孩子会不会受到最好的教育?”阿珠停顿了一下,又点头。
“那么,即使是红狼军的制度下,比如说李小雅,她会不会尽量在不违反规矩的条件下,帮助她的孩子在红狼军里有一个好的位置?”阿珠愣了一下,然后又点了点头。
“那么,我做的不就是她们父母所做的吗?只不过我把这些都集中起来,放到我的眼皮底下。那些孩子获得的起点都是一样的,能力都是在红狼军所有人员有目共睹的情况之下。我知道你们不满意,是因为我把这件事集中起来做,可是人皆有私,我如果禁止这样做,有些人就会在暗地里想办法为自己孩子做手脚,难道我要禁止红狼军高层为孩子找好老师?禁止老师对领导的孩子照顾?这能够办到吗?”
阿珠低下头,思索起来。好半天,她不由苦笑,不要说别人,就是自己如果有了孩子,难道不想有个好老师,不想孩子有更多的机会吗?
元生看着阿珠深思的模样,语气依旧平和:“我这么做,就是把台面下的东西摆到台面上,既能集中资源培养这批孩子,也能让所有操作都放在阳光下,避免暗箱操作滋生更大的不公。”
元生叹了口气,道:“我只是给她们提供了一个平台,让她们展示自己,让她们凭着自己的力量去奋斗。并没有去夺取别人的功勋,一切都是公正公开的,难道这不足够吗?”
阿珠沉吟许久,抬起头轻声道:“你说的这些道理我能明白,可……大家心里总归会觉得,这还是和普通士兵的孩子不一样,制度说的人人平等,这不就打了折扣吗?”
元生又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阿珠的肩膀:“我从来没说过这就是绝对的平等。人有亲疏,情有远近,血缘的牵绊本来就刻在骨子里,硬要抹除只会出更大的乱子。我能做的,就是给所有高层子女划出同一个起跑线,定下同样的考核规矩,能走多远全看自己本事,不会给哪个人开私下的交易。比起私底下各凭关系扰乱规矩,这样透明的做法,已经是当下能做到的最公平了。”
阿珠走后,元生独自站在窗前,又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她其实心里明白,这样的安排并不公平,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即便是到了23世纪,科技已经能让人上天入地、破解无数曾经被视为天堑的难题,这种从出生就带来的差异,依然是一个无法真正解决的问题。每个人的起跑线,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不相同。
元生完全可以不这么做,她大可以不去设立这样一个特殊的育红班,任凭那些父母各凭手段、私下为子女谋划,也不会有人因此多说什么。但正因为她太了解人性了,才决定把这件事集中起来放到明处。
她深知很多人对自己都可以严格要求、以身作则,在战场、在政务、在生活里都能做到刚正不阿、不徇私情,甚至在面对生死考验时也毫不含糊。可是唯独到了儿女身上,这些人却往往会低下头、弯下腰,原本挺直的脊梁会不自觉地软下来,原本坚持的原则也会悄悄松动,只因为心里存着的念头,那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一些,希望孩子少吃一点苦、少走一点弯路、能有一个更光明的前程。
而史书上有多少明君良臣、英雄豪杰,本身英明一世、功业显赫,却因为自身太过忙碌,常年在外或者打拼家业,无暇顾及家中子女的教养,结果儿女却被溺爱、放纵、或被引诱、蛊惑误入歧途,最终不仅毁掉了孩子,也让一生清名与身后家业付诸东流。
与其看着这些私心在暗地里疯长,看着一个个原本前途光明的孩子因为无人管束长出歪枝斜杈,而父母在孩子走上歧途之后,往往会绞尽脑汁,想方设法钻法规的漏洞,甚至以自身的功勋做筹码来掩盖、扭曲事实以换取、掠夺本不属于子女的利益,反倒让制度的公平性在这些暗箱操作中被一点点啃噬,不如一开始就把规则讲清楚,把培养的路径摆到明面上,让这些孩子接受所有人的监督,也让每个孩子的成长都至少是制度条件下的公正。
在元生看来,与其用一纸空文去禁止人性天生的舐犊之情,倒不如把一切摆在阳光下反倒更有底气,既满足了那些高层为人父母的一点私心,也用公开统一的约束守住了红狼军的制度底线。也让原本暗箱操作的特权,变成了可监督、可筛选、可淘汰的公开培养。
元生给那些孩子们机会,让她们表现。有些实在不想去奋斗的人自然就放弃,有些希望能够进步的人,凭着自己的努力进到红狼军的高层,但是同时,任何人也不要想着夺取别人的机会、谋夺别人的功勋,因为她们一直都在元生的注视下,或者是在红狼军所有人的注目下。每个人是什么样、有多大的能力,这些都是公开的。
而且还有一个让很多红狼军男性高层暗自叹息的延续。在这个教育体系下,即使仍然有一些男性因为自己生的是女儿,而想弄出私生子的把戏。可是私生子怎么能够和育红班这个集体相比呢?她们都是同甘共苦、共同奋斗过的战友,而那些没有上过育红班的私生子即使有父亲的扶持,也很难进入红狼军的体系内。
所以哪怕不是儿子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手里的资源交给自己的女儿。私生子就只能是见不得光的存在,根本不能延续自己的政治财产。所以支持者则坚持,这套规则恰恰体现了元生的深谋远虑:干部家庭出身的孩子强制基层历练的约束,能避免这些孩子脱离实际、养尊处优,既能选出合格的接班人,也能过滤掉那些贪图享乐、不堪重任的纨绔子弟。
双方围绕这套培养制度的争论持续了很多年。直到很久以后,从这套体系中走出来的年轻军官不仅在战场上打出了亮眼的战绩,而且更是成为拥护红狼军思想的中流砥柱。所以哪怕这一套再被人指责,可更有很多人效仿,甚至后来很多政权和组织都是除了名字不叫‘育红班’外,几乎是完全照抄地延续了这一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