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没国度探索实录》龟二术

2、我的过去 同样的

　　同样的洞窟出现在了全世界。
　　沙漠里、雨林里、城市的公园里、乡村的田野里。
　　一夜之间，数以万计的洞窟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蘑菇一样，铺满了整个地球。
　　高层迅速行动，管控、封锁、派遣专家。
　　第一批下洞窟的探索队配备最先进的设备，进去了，走到底了，然后很快就出来了。
　　所有人都什么都没有，空洞窟。
　　但是空洞窟的状态只持续了一个星期。
　　然后它们发光了。
　　既不是灯光，也不是自然光，是一种从洞窟内部渗透出来的、淡蓝色的、像是在呼吸的光芒。
　　光芒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然后洞窟开始向外涌出了许多种族。
　　最先冲出来的是矮人，比她想象中更矮，最高的也不到自己肩膀，
　　深灰色的皮肤，粗壮的手臂，满脸的恐惧。
　　他们是逃出来的，不是在进攻。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里，精灵从森林深处的洞窟中走了出来。
　　高挑、优雅、银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们没有跑，而是以一种缓慢的、审视的步伐踏入人类的世界，像是一群被惊扰的古老贵族，不情愿地离开了自己的宫殿。
　　血族，人类也许更习惯叫他们吸血鬼，从城市地下的洞窟里悄然现身。
　　她们裹着黑色斗篷，在黄昏时分成群结队地走出来，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瞳孔在暗处泛着暗红色的光。
　　人鱼从沿海城市的洞窟中顺着地下河游出。
　　她们的上半身是类人的，下半身是修长的鱼尾，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蓝绿色的光泽。她们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浮在水面上，用陌生的语言轻声交谈。
　　兽人从旷野地区的洞窟中奔涌而出。她们有着猫科或犬科的面部特征，耳朵竖在头顶，身后拖着毛茸茸的尾巴。她们的身体比人类更强壮，动作比人类更敏捷，眼神里带着一种野性的警惕。
　　龙族是最晚出现的。她们从最高最大的洞窟中走出，身体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瞳孔是竖直的狭缝，背后收拢着巨大的膜翼。她们的数量很少，但每一个都散发着让空气凝固的压迫感。
　　还有更多——翼人、岩灵、树精、影族……画面一闪而过，刘炳君来不及看清所有的名字，但她知道，在未来的日子里，她会一个一个地认识它们。
　　沉没国度不是一个只有两三个种族的“异世界”——它是一个被神强行拼凑在一起的、万族混居的巨大牢笼。
　　人类，只是其中之一。
　　画面继续推进。
　　语言学家冲进高层办公室的那一刻，全世界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了一道声音。
　　语气俏皮，内容恐怖。
　　【因为神邀请了你，所以欢迎各位探索者来到沉没国度，不接受就去死吧。
　　——沉没国度系统·敬上】
　　没有人笑。
　　画面继续开始快进。
　　刘炳君看到了自己。
　　这次不是观察者视角，而是亲身经历的第一人称。
　　她能闻到血腥味，能感受到掌心被剑柄磨破的疼痛，能听到队友在她身后的喘息声。
　　她在一个小队里。
　　小队有八个人：矮人铁匠埃尔纳诺、精灵射手瑟兰迪尔、血族刺客殷红、人鱼族治愈师洛瑟琳、龙族战士维尔玛特、人类猎手白露、人类药师沈听澜——以及刘炳君自己，在队伍里的定位是“剑术师”，负责分析敌情、制定计划和对抗。
　　她看着这支小队在一次又一次的探索中磨合、争吵、信任。
　　最后一个洞窟的最后一个房间。
　　刘炳君浑身是血地站在房间里，面前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系统显示的名字是“万恶玄煞”。
　　她看到埃尔纳诺在最前面扛着盾牌为全队挡下致命一击时后背被烧焦的样子。
　　看到沈听澜在调配药剂努力控制抖得厉害的手，努力保持药效的稳定。
　　她看到白露总是走在队伍最后面，一个人承担断后的危险。
　　最后她也即将看到死亡。
　　她眼睁睁看着队友一个个倒下，却什么都做不了。
　　对面的人在笑。
　　“你很不错。你是我在漫长时间里见过的最有潜力的人类。”
　　刘炳君吐了一口混着血的唾沫，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那又如何？”
　　“所以，我觉得得给你一个奖励。”
　　刘炳君没有信。
　　她拿出埃尔纳诺制作的最后一瓶药水，用牙咬开瓶塞，仰头灌了下去。
　　药水是温的，带着一股铁锈味，但她已经感觉不到味道了，满脑子只有干掉对面的想法。
　　“这样吧，”对面的人说，“我不杀掉你了。只要你愿意放弃左臂，我就放你走——反正你也没有赢我的可能了。”
　　“你的左臂将会是我最满意的标本。”
　　刘炳君没有回答，她在蓄力。
　　黑刃斩出的同时，万恶玄煞的左臂应声落地，但刘炳君也暴露了最后的位置。
　　她冲向左前方，想要补上最后一刀，但万恶玄煞没有给她机会两道攻击同时命中了她。
　　一个对准头部，一个对准心脏。
　　刘炳君倒在地上，视野里的天花板越来越模糊。
　　她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冰冷、机械、没有感情：
　　【探索者“刘炳君”失去探索资格。探索进度下降0.2%，目前探索进度99.6%。请其余探索者更加努力，为了活到明天。】
　　画面变成了雪花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