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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至少三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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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车子一前一后抵达清源会所。
这是一家私密性极强的会所,门面低调得近乎寡淡,大门开得极窄,仅容一辆车堪堪通过。
右墙上挂着一方素色招牌,“清源”二字端端正正,毫不张扬。
白天大门一关,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只当是一处普通人家的院墙。
但车子一开进去,跟进了桃花源似的,瞬间豁然开朗,只觉别有洞天。
整片区域是精致的中式庭院风格,楼阁、廊架设计得十分考究,看得出用心打造。耳边伴着潺潺流水声,环境清幽又舒服,丁穗整个人都跟着放松下来。
她本以为这种高端会所进来肯定需要身份核验这些繁琐程序,但祝诚的车刚一靠近,大门就自动从里面打开了,仿佛知道他们会来似的。
车子低速前行,两人正踌躇着车停在哪,三名工作人员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出现在了主干道上。
两名男侍应上前拉开车门,接过车钥匙,为首的女侍应则躬身引路:“丁小姐,祝先生,柴小姐等你们有一会儿了,请跟我来。”
祝诚跟侍应生并排而立,丁穗跟在他俩身后,保持两臂距离,打量着周围看似清幽雅致实则全靠真金白银砸出来的环境,心里啧啧称叹,万恶的资本主义。
途经成片竹林与紫藤花架,后顺着曲折游廊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分钟,最终一座偌大的人工湖赫然出现在眼前,面积足有半个标准足球场大小。
湖中间矗立着一方亭子,莹白透亮,仿佛是玉砌的。
通向湖中亭的廊桥,每走一步都有轻微的吱呀声,廊柱上攀着不知名的藤萝,叶片肥厚,绿得发亮。
柴楚沅的保镖围在屋子四周,等他们走近,守在门口的黑墨镜自然地给两人打开了门。
进去前,丁穗还犹豫了下,担心跟上次一样这次又入虎坑。
但看了一眼身前人的淡定背影,她还是咬了咬牙跟着迈了进去。
屋内是意料之中的仿古装饰,清新雅致,精巧考究,但丁穗心不在焉,没有细看,只顾着找柴楚沅的身影。
正对着门的是一个大圆桌,桌上已收拾干净,看不出丝毫商业应酬痕迹,视线一览无余,没有人影。
转头看向屋内右侧时,一道金丝万鸟朝凤屏风后面,隐约能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
祝诚脚步停在屏风前,丁穗站到她旁边,等着里面人的指示,不敢轻举妄动,她还没忘记纪录片里这女人的辉煌事迹。
但没等柴楚沅出声,他俩身后紧接着进来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将屏风移开,随后便退了出去。
从丁穗的视角看过去——楚沅斜倚在贵妃椅上,一身定制的浅绿色绸衫裹得严严实实,素面朝天,之前那头大波浪已经拉直了,用一根木钗随意束在脑后。
跟医院初次见面时那个烈焰红唇、大波浪、皮衣豹纹的形象比起来,简直像换了个人。但偏偏又不让人觉得突兀,两种风格在她身上居然都融合得挺奇妙。
她膝下盘腿坐着一个男人,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长摆开衫,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听到他们进来的声音也没回头,专心致志地给她捏脚。
他们在打量柴楚沅的时候,柴楚沅也在打量他们。
目光扫过两人,感叹两人异于常人的颜值身材,暗叹着家里那狗东西的咒下得可真是妙,看顺眼的人站在一起就是让人身心愉悦。
“哟,稀客啊,终于来了,我可是等了你们好一会儿了。”柴楚沅表现得很惊喜,身体稍微支起来了些,小臂靠撑着扶手。
她一动,膝下的男人也乖巧地往左边挪了挪,继续够她偏移了位置的双脚。
丁穗客套地弯了弯唇角,微微躬了躬身,打招呼的同时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但随后就低下头,不发一言,等着身边人开口。
不是不想说话,她迫切地想让见到大师,让他把他俩的咒解开,但这时候开口总是觉得怪怪的,仿佛说话了,就是承认妥协了,当初的拒死不从、百般抵抗就像一个笑话。
但身边这人好似也跟她一个想法,柴楚沅的开场白说完之后,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没人接话。
“怎么?我跟你们说的解咒方法,你们还没试验过啊?”柴楚沅眼里兴味更胜,眼珠子在两个低着头、神情不太自然的年轻男女之间打转,
“不该啊,没试验怎么会找上我呢,还是说——不好意思了?”
再不说话就是不识好歹了。
丁穗心里恼火祝诚的不争气,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决定还是自己上,但刚张开嘴,就听祝诚一脸视死如归地开了口,开门见山:
“柴小姐,我们想见大师,方便吗?”
空气静默了一瞬。
下一秒,屋子里爆发出女人的大笑——
“果然,哈哈哈,我果然猜的没错,哈哈哈哈哈——”
丁穗虽然听不懂她话里的“果然”是什么意思,但这肆无忌惮的笑声还是犹如一记耳光扇在脸上,脸上火辣辣的。
睚眦必报的女人,心里肯定还惦记着当初在医院被娄云章威胁的事呢,但这会儿有求于人,只能默默忍下。
被笑一笑又怎么了,反正咒解开了,之后跟她便再不会有交集,任她笑吧,又不会掉块肉。
丁穗强迫自己脱离出来,盯着肌肉男的裙摆,放空自己,不去理会那笑声,但没想到柴楚沅笑了好一会儿后,情绪跟过山车一样陡然一转——
“骗子,骗子,该死的大骗子。”她坐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干净了,露出愤怒的表情,她的眼神没有聚焦,不知道想到了谁,又狠狠踢了一脚膝下的男人,“你也不是个好东西,给我滚!”
男人重心不稳,偏倒了身子,但稳住身形后,非常听话,赶紧站起身来,退了出去。
丁穗看着她,想起了葬礼前那个房间,大师发疯的样子。
一时有些瑟缩,但也对她说的和大师是未婚夫妻这件事,又信了三分。
不敢刺激她,只能乖乖等她平复下来。
可没想到她冷静下来后直接开口赶人:
“行了,该验证的我已经有答案了,你们走吧。”
好端端的被人笑了一通,还什么都没捞着就被下逐客令,一向情绪稳定的丁穗心里也不免来了火,提高音量把祝诚的意思重复了一遍:
“柴小姐,我们想见见大师,您开个条件吧。”
柴楚沅已经重新倒回贵妃椅上,平躺着,一只手盖在眼睛上,声音有些沙哑:“他还没醒,醒了我会通知你们的。”
“什么?还没醒?可是之前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丁穗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医学上的原因,他人没事。”
不是医学的原因,那就是玄学的原因了。
两人悄悄交换了个眼神,开始思考她的话的可信度。
按理说她没什么好隐瞒的,除非她还对之前被拒绝的事耿耿于怀。但丁穗下意识觉得她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结合她现在平静的状态,暂且相信她没有说谎。
祝诚问:“那您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吗?”
“不知道,至少一个月吧。”柴楚沅的声音懒懒的,仿佛在回答什么无关紧要的问题。
丁穗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柴小姐,这个咒对我们的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影响,麻烦您给我们一个具体的时间。”
“我真的不知道。”
“可......”丁穗还想争取,外面却传来了侍应生的声音——
“柴小姐,外面有一位姓娄的男士想要见您。”
“不见。”
“他说他只是想让大师的徒弟见见他师父。”侍应生不知道具体内情,只是照话转述。
“徒弟?”柴楚沅挡在眼睛上的手移开,眉头皱了一下。
“对,那位男士还带了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
柴楚沅重新坐正身子,朝外头招呼:“让他们进来。”
又转头问面前站着的两人:“你们知道他有徒弟吗?”
丁穗想起了在娄家见过的那个——一个小糯米丸子,嗓子比谁都大,看他师父晕倒了,从楼梯上冲下来,嚎得跟人死了一样。
“他不会是那死东西的私生子吧?”柴楚沅自言自语。
丁穗摇摇头:“不太清楚。”
一分钟后,房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娄云台抱着个精琢玉雕的小孩出现在三人视野里。
小团黑葡萄似的的眼珠子滋溜溜地转着,看到柴楚沅的那一瞬,眼里迸发出惊喜,软乎乎地大喊:
“师娘!”
柴楚沅还深陷无为出轨的脑补里,听到这个称呼脸上的阴沉瞬间破碎:“你叫我什么?”
“师娘!”
“......咳,过来让我看看。”
小团扭头看向娄云台,示意他将他抱过去。
柴楚沅眯了眯眼,语气严厉起来:“都这么大了,你师父没教你走路吗?”
虽然这孩子叫她师娘,但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无为的种,她脾气也收不住。
小团委屈的嘟起嘴:“师父说这趟出门,我的脚不能沾地。”
柴楚沅眼里闪过一丝了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娄家出事那天,你下地了?”
小团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本来就嘟起的小嘴这下更是要撅出三里地了:“对不起,师娘,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对不起......”
娄云台照顾了小团两天,但凡小团要移动都是他抱着,多少有点感情了,心疼地哄着:“好了好了,不是你的错,别哭了。”
柴楚沅眼神复杂地看着小团,末了叹了口气,转头跟丁穗两人说:“他是受了反噬了,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他至少还要晕三个月。”
轰隆!
丁穗瞬间感觉自己的心承受了一万点暴击,本来已经说服自己一个月就一个月了,谁承想这小家伙进来三两句话,就把她的“刑期”又加重了两个月。
这谁受得了啊!
柴楚沅也不管自己这话有多伤人,又佯装不耐烦地对小团说:“行了,别哭了,已经没事了,你现在可以下地了——毕竟你师父已经因为你被反噬了。”
最后那句声音很小,囫囵着,好像还是不忍心让这么小的孩子承受师父受伤的责任。
娄云台看着自己哄了半天不见好、柴楚沅一句话就让小团止住哭、还用袖子乖乖擦眼泪的画面,突然生出拍两下他屁股的冲动。
怎么这么现实呢这小孩!
小团挣扎着从娄云台怀里下来,端端正正地走向柴楚沅,像是想给她留个好印象。
柴楚沅低下头跟他大眼瞪小眼:“你为什么叫我师娘?”
小团以为柴楚沅会抱他,已经准备好把身子歪过去了,但她没有。于是他站直胖乎乎的身子,老老实实地回答:“师父手机里全是你的照片,我问他,他说是师娘。”
柴楚沅克制不住的嘴角上扬,握着小团小小的肩膀,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语气里带着诱哄:
“好孩子,关于我,你师父还说什么了?”
小团抿着嘴,仰头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没有了。”
柴楚沅的笑僵在脸上,三秒后将小团轻轻向后一推。
“行了,你们都滚吧。”
丁穗跟祝诚已经习惯了她的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很是淡定。
但第一次见她的娄云台和小团有些震惊。
“师娘,我想见师父。”小团扯了扯柴楚沅的衣袖,撒娇道。
柴楚沅感受手腕传来的拉力,没有松口。
丁穗见状,忙加一把火——
“柴小姐,无论如何,我们还是想见一下大师。”
“怎么,觉得我在说谎?要不要把他病房里的监控也分享给你们一份啊?”
仿佛被小团的话刺激到了,柴楚沅语气的尖锐藏都藏不住。
祝诚也跟上:“那倒不用,我们就想看一眼大师,小团也担心他师父,我们保证,看一眼就走。”
两方人马僵持了十秒钟。
“柴荣医院1101,明天早上7点,过时不候。”柴楚沅最终还是松了口。
丁穗和祝诚的目的达到了,松了口气,看着柴楚沅一脸不耐,祝诚很是识趣地道谢道别一条龙:“多谢柴小姐,我们明天会准时到的,如果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娄云台见他们准备走,也动了离开的心思,转头试探性地:“柴小姐,人我送到了,那小团就拜托……”
没想到柴楚沅冷笑着打断她的话:“你们家把人师父弄伤了,孩子就不想管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小团他叫你师娘——”
小团没吱声,但默默从柴楚沅面前转身,迈着小碎步快步挪娄云台身边,拉着他的衣袖,仰着头看向他,白嫩的小脸皱着,眼泪汪汪,仿佛自己是个抛弃幼童的人渣。
比起之前只在手机里见过的师娘,小团还是对这个照顾他两天的男人更熟悉,更有安全感。
柴楚沅见他这一系列动作,心里的火一下腾的燃起,小样,不想跟我,我还不想带你呢。
于是讥讽的刺语脱口而出:“他叫我就认吗?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你叫世界首富一声爹,人家就是你爹了?”
被小团的眼泪攻势俘获,即便感受到了她话里的恶意,娄云台也不欲与她纠缠,选择了当地开口道别:“那柴小姐,小团我带走了,这是我的名片,大师有事随时联系我。”
“滚吧,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