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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停摆的怀表
"这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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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季恒从货架深处拖出个生锈的铁皮箱,"谢横!帮我撬开!"
谢横单手一拧,箱盖崩开。
里面是一叠未寄出的信,火漆印完好:
"安:今日学堂樱花开了,想起你说喜欢粉色。"
"安:母亲又催婚了,我说我有心上人,她问是谁,我说是个戴眼镜的笨蛋。"
"安:津贴攒够了,我想买两张去北平的票,你愿意……"
最后一封,只有半页,字迹潦草:
"火车要开了,我必须见你。哪怕只是说——"
笔迹戛然而止。
季恒沉默两秒,忽然骂了句脏话:"……操。他去买票是想带她走,不是逃婚!"
谢横蹲下身,从箱底抽出张褪色的车票存根——
两张。
1943年冬,沪上至北平。
"他买了两张票。"谢横声音低沉,"想带她一起走。"
"但火车开了。他摔在月台上。"
"她……永远不知道他来过。"
顾无从货架顶端探出头,手里晃着个布包的小包裹,灰扑扑的,系着褪色红绳。
"藏得可深了,要不是我话多跟货架聊天——"
"你跟货架聊天?"陆昕愣住。
"不然呢?它们知道的可多了!"顾无跳下来,献宝似的打开包裹,"看这个!"
里面是一副眼镜,镜片碎裂,镜腿缠着干枯的樱花枝。
还有张字条,1952年的字迹,苍老颤抖:
"樱花又开了。我替你看了。"
"下辈子,换我等你。"
"他不是去拒绝婚约。"
"他是去买两张票,想带她走。"
"但火车开了,他摔在月台上,怀表停在发车时刻。"
"她不知道他来过,不知道他买了两张票,不知道他最后想说的是——"
"'跟我走。'"
怀表骤然发出温润的光。
不再是阴冷,是释然。
虚影再次浮现,这次是两个——
穿长衫的年轻男人,和戴眼镜的女学生。
他们并肩站在月台上,樱花纷飞。
男人开口,声音跨越七十年:
"我来了。"
女学生笑,推了推眼镜: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虚影相触,消散。
怀表指针终于走到正午十二点,然后彻底停摆。
不是遗憾的三点零七分,是圆满的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