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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灵气 “姐姐,所 ...

  •   翌日一早,月瑶还在睡梦中。秦凤兮睁眼,她守了一夜,浑身酸疼,脖子还扭伤了。

      可她没心思在乎这些,匆匆做好了早膳,又留了一张字条,交代莹莹和冉冉务必看着月瑶用了早膳和汤药。

      “莹莹,冉冉,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寻掌门,可能需要用些时间,妳们务必看着月瑶用过早膳再喝药,好好待着,等我回来。”话至此处,秦凤兮明明是说给两个小家伙听的,可那双美眸却是紧紧盯着还在熟睡的月瑶,目光灼灼。

      两只小狐狸默契的点点头,冲着秦凤兮“嘤嘤”了两声,然后就一前一后的跑到床边,乖乖在月瑶身边窝着。

      见状,秦凤兮放下心,快速离开寝殿。

      无尘真人见到秦凤兮一脸焦急的进殿,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因为掌门知道秦凤兮一定会来寻自己,这个傻徒儿,以为她将月瑶强撑着取血伤到身子的事情瞒得很好,殊不知一夜过去,消息早已传到师父这里了。

      秦凤兮径直跪下,开口:”师父,月瑶此次取血伤了身子,昨日发起高烧,如今有了霜河,您先前说过,霜河能够与极阴至寒之体产生共鸣,不让月瑶骨血枯竭,请师父解惑。“

      闻言,无尘真人叹了口气,”凤兮,先起来。“见秦凤兮没有动作,掌门亲自扶起了自家徒儿。

      ”霜河乃上古神器,在冰域里独自等待多年,我昆灵宗从前也不乏高超境界的优秀之人,妳们难道就没怀疑过,霜河为何不跟随那些人离开,或者寻找更好的出路,反而是苦守多年,就坚持等着月瑶?“掌门看向秦凤兮。

      秦凤兮恍然大悟,喃喃道:“是,我只觉得月瑶进步了,可我确实从未想过霜河认主的原因……”

      “凤兮啊,霜河能感应到月瑶的骨血,甚至是妳的魔凰血脉,它是要守护月瑶,更是为了助妳,才来到妳们身边,认了那丫头为主。“不等秦凤兮回神,掌门继续道:”往后若是要取血,妳们务必请出霜河在一旁镇守,妳亦可随侧弹奏岁寒,二者融会贯通,灵气上升,便能形成保护,守住月瑶。”

      听完师父的叙述,秦凤兮再次跪下,“徒儿谨遵教诲,谢师父解惑,如此一来,月瑶往后不会再受这么多苦了。”

      无尘真人目送着秦凤兮离开,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两姑娘的缘分颇深,也许是前尘注定,又或许是雪吟的安排……“雪吟,妳可看到了,如今她们相守相依,彼此爱重对方,有凤兮在,月瑶那孩子会好好的。“

      此时,主殿外,风声簌簌,吹过竹林,彷佛是在回应掌门。

      秦凤兮回到洞府,她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在门外理了理衣衫。她不想让月瑶看到自己这个模样,她会担心的。

      随后,秦凤兮抬手推开门,缓缓步入寝殿,一眼便见到桌上的空碗,月瑶已经服下汤药,正在擦拭岁寒和霜河,手边还放着竹简。

      月瑶听见脚步声,抬眸。她手里还握着那块擦拭岁寒琴身的绒布,指尖停在琴尾的冰纹上,像是被那声推门的轻响打断了一整幅画。

      “妳回来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发烧后的沙哑,但眼神清亮,比昨夜那团模糊的热雾好了太多,如同一池被雨水洗过的水,清澈见底。

      秦凤兮在门口站了一息。她的目光从月瑶脸上扫过——脸色还有些白,但唇色回来了一点,额角的碎发干爽地贴着,显然刚擦过脸。

      两只小狐狸蜷在榻脚的软垫上,肚皮随着呼吸均匀起伏,显然是守到月瑶用过膳喝过药才放心睡过去的。

      “嗯,回来了。”秦凤兮应了一声,往里走了几步,在桌旁的石凳上坐下。她坐下的时候动作刻意放慢了,肩背挺得比平时直了些,颈子没有往任何一侧偏。她不想让月瑶看出来那根脖子转动时牵扯的钝痛。

      但月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瞬里她的眉头动了一下,像一张纸被风掀起了一个角又落回去。她没说什么,只是把绒布折好放在琴侧,把霜河归鞘,然后将那卷摊开的竹简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桌面。

      “那…掌门是怎么说的?”月瑶问。

      秦凤兮把师父的话转述了一遍。她很坦然,并未添油加醋,也不隐瞒什么,只是把霜河与月瑶骨血的共鸣、岁寒琴的辅助作用、往后取血时需要双器同在的关键,一项一项地摆出来,像在桌面上排一排棋子。

      月瑶听着,始终没有打断,只在她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微微垂下了眼,睫毛覆下来,在眼底投了一小片阴影。

      “姐姐,所以往后取血的时候,妳要弹岁寒,霜河要在我身边。”月瑶慢慢地说,像是在把那些话从耳朵里拿出来,重新在嘴里过一遍,好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

      “对。”秦凤兮目光坚定,不容置疑。

      月瑶沉默了一阵。她的手指放在竹简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片磨得光滑的棱角。然后她抬起眼,没有看秦凤兮的脸,目光落在她的颈侧,停住了

      “姐姐,妳脖子怎么了?”

      秦凤兮的动作顿了一下。极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一顿,像一条溪流遇到一块石头,绕了一下才继续往前淌。她偏过头,避开月瑶的视线,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没什么,坐了一夜,有点僵。”

      “妳转过来。”月瑶说。

      语气不算重,但也不是商量。秦凤兮没有动。月瑶等了三息,然后自己站起来了。她走到秦凤兮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秦凤兮身侧的桌面上,把她整个人框在了桌沿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这个距离近到能闻到秦凤兮衣领上沾着的晨间露水气味,甚至近到能看清她眼尾那条细细的、被疲惫压出来的纹路。

      “快转过来。”月瑶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低到秦凤兮的耳朵里像是有人往水里投了一颗石子。

      秦凤兮知道躲不过了。她慢慢地、极不情愿地把脸转过来,偏向左侧,露出右边那截脖颈。月瑶的目光落在上面——那里有一道不明显的筋络错位痕迹,皮肤下面的肌肉微微肿起,不动的时候看不出来,但稍微一动,秦凤兮的肩膀就不自觉地绷一下。

      “什么时候扭的?”月瑶一脸担忧,眼里盛满心疼。

      “妳睡着之后。”秦凤兮答。

      “妳为何不叫醒我?”

      “叫醒妳做甚,妳烧到都快能煎蛋了。”

      对话停了两拍。月瑶还维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让空气都变得薄了。她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秦凤兮颈侧那块肿起来的地方。触感微热,底下的肌肉紧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她碰上去的时候,秦凤兮的肩头明显缩了一下。

      “很疼?”月瑶问。

      ”……还好。“秦凤兮耳朵红了。

      月瑶收回手,直起身。她转身走向柜子,从最上层的格里摸出一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闻了一下,确认是活血化瘀的药膏。她走回来的时候,秦凤兮还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坐在凳子上,视线垂在桌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头低一点。”月瑶说。

      秦凤兮低下了头,露出后颈。月瑶挖了一指药膏,抹在掌心搓开了,然后按上去。掌心的温度比药膏暖,比秦凤兮僵硬的肌肉热,两者碰到一起的时候,秦凤兮的背脊轻轻颤了一下,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被人拨了一下。

      月瑶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沿着那条错位的筋络缓缓推开,力道不重但稳,一圈一圈地揉开底下纠结成团的肌肉。洞府里很安静,只有药膏被体温化开时细微的摩挲声,和两只小狐狸在榻脚翻身的轻嘤。

      揉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秦凤兮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开了一点。月瑶的指尖能感觉到她颈侧的肌肉从硬邦邦的块状慢慢变软,像冰块在掌心一点一点化成水。

      “好了。”月瑶说,收回手,把药膏的塞子重新塞好,“晚上我再给妳揉一次,明天就没事了。”

      秦凤兮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转动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些,眉间那道微蹙的褶也散开了。她抬起眼看月瑶,月瑶已经回到桌对面坐下了,正重新把那卷竹简拉到自己面前,低下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秦凤兮注意到她耳尖有一点红。很淡的,像冬天枝头被冻红的叶尖,藏在发丝底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秦凤兮把视线移开,落在桌上那两个空碗上。碗底还残留着药渣的痕迹,褐色的,干了之后结成一层薄壳。

      “药很苦吗?”她问。

      “嗯,很苦。”月瑶头也没抬,“但是冉冉不知道从哪叼了一颗蜜饯过来,我吃了。”

      秦凤兮偏头看了榻脚那团雪白的绒球一眼。冉冉正蜷在莹莹的尾巴里,睡得四仰八叉,小爪子偶尔抽动一下,大概在做什么追蝴蝶的梦。莹莹比较警觉,耳朵动了动,睁开一条眼缝,看见是秦凤兮,又放心地闭上了。

      秦凤兮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翎羽,指尖摩挲过上面的暗红纹路。她知道,往后取血时有霜河镇守、岁寒辅助,月瑶不会再像昨日那样伤到根基。但她也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地图上那些标记过的节点还等着她们。中域的那个人还等在那里。一年的时间像一条被拉长的线,每一天都在往前移,移得比她预想的快。

      “月瑶。”她开口。

      “嗯?”月瑶从竹简上抬起眼。

      秦凤兮把翎羽收回去,重新将目光落到月瑶身上。她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没有提到地图、路线、或者任何关于未来的打算。她只是看着月瑶那张还带着病后苍白的脸,看着她握着竹简的手指上还残留着药膏淡薄的气味,然后说了一句:

      “明天取血的时间往后挪半个时辰。妳早上先练剑,别急着练琴。”

      月瑶看了她一瞬。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理解,有妥协,有那点她从不轻易示人的软。她没有反驳,只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头去看她的竹简。但低下头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方才松了一点。

      秦凤兮起身,把那两只睡熟的小狐狸轻轻拎起来,挪到榻中央铺好的软垫上。动作放得很轻,没有吵醒它们。她做完这些,在榻沿坐下来,背靠着石壁,闭上了眼。

      她的脖子还隐隐地酸,但比起方才已经好多了。月瑶掌心的温度还留在皮肤上,隔着衣料,像一个极小的、微热的印记。

      她想,她大概能眯一会儿了。

      洞府里的光线从正午的明亮慢慢转向午后的柔和,穿过石缝斜斜地落在桌面上,照着那卷摊开的竹简,照着霜河剑鞘上凝结的细霜,也照着岁寒琴尾那一道被月瑶的指尖反覆擦拭过的冰纹。

      一切都安静地待在各自的位置上。

      月瑶翻了一页竹简,动作很轻。秦凤兮的呼吸渐渐平稳下去,靠着石壁,睫毛垂落,眉心终于完全松开了。两只小狐狸在软垫上团成两团毛茸茸的影子,偶尔其中一只的尾巴会动一下,像梦里有风吹过。

      日子就这么往前走着。不急,也不慢,而桌面上那枚漆黑色的翎羽,在午后的光线里静静地躺着,暗红的纹路就像一簇收敛了火焰的炭,温热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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