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怒之下把死对头变成了O》蔺月笙

2、第 2 章 游戏里的小

　　这会儿是三月初，空气还有些冷，但是个好天气。小区里都是行色匆匆赶上班的人，也有老人推小孩出来散步。

　　小区楼下就一间早餐店。冉星渝走进去要了一碗面。

　　刚吃两口，他就接到了外婆的电话。

　　“喂，外婆，这么早就起床啦。”

　　“星星啊！”外婆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外婆刚才做梦了！”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护工的声音：“陈阿婆，吃药啦，电话一会儿再打。”

　　外婆住在养老院，她得了阿尔兹海默症，记忆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说话也变得神神叨叨。

　　冉星渝觉得外婆挺可怜的，所以每次外婆打电话来，他都会接。

　　“什么梦啊外婆？”

　　外婆兴奋地说着：“我跟你说，我梦到你了。你在玩一个什么……什么游戏，然后里面的小人跳出来，变成一个人，站在你身后。”

　　“外婆，你是不是又刷短视频啦？”

　　“没有！是真的！”外婆的语气笃定得像个预言家，“星星啊，你听外婆说，你想的东西会变成真的。你从小就会。外婆也会。这是我们家的本事。”

　　外婆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冉星渝耐心地附和着，直到听到外婆开始问护工要钱：“我要一万块，给星星买好吃的，你给我。”

　　护工说：“陈阿婆，我没有钱，有钱也不能给你啊，这是违反规定的。”

　　外婆不高兴道：“我要什么就有什么，一定是你穿了白大褂，我的本事对你不起作用。你脱掉吧。”

　　再之后，电话就断了。冉星渝觉得应该是外婆去扒护工的白大褂了。

　　他看着手机，有些惆怅。

　　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进早餐店，冉星渝看去，是宁时衍。

　　冉星渝皱了皱眉，好在宁时衍没有坐到他这桌，而是选了另一张桌子坐下。

　　早餐店就那么大，冉星渝的余光始终能看到宁时衍。宁时衍要了包子和豆浆，但食物上来后，他没怎么吃，一直在用手机回复信息。

　　律所工作强度很大，冉星渝在他对面住了小半年，几乎每天都看到他在加班。像昨天八点多回来，都算是早的了。

　　宁时衍在校时就考过了法考，冉星渝听妈妈说，宁时衍今年已经通过了实习期，拿到正式执业证了，属于同批入职者里的佼佼者。

　　冉星渝撇了下嘴。自己就只是个小小的游戏主播，肯定又会被人拿来跟宁时衍比。

　　这时宁时衍接了个电话，冉星渝听到他说什么“庭审书”“判决结果”之类的。挂断后，宁时衍付钱起身离开。

　　经过冉星渝时，宁时衍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冉星渝又看到他绯红的脸颊。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宁时衍的眼尾也有些红，整个人看起来不太对劲。

　　等冉星渝吃完买单时，老板告诉他，宁时衍已经一起付过了。

　　冉星渝愣了一下，随即掏出手机把饭钱给宁时衍转了过去，顺带骂了一句：「有病啊，我自己有钱，不用你装大款。」

　　宁时衍过了好久才回了一个「哦。」然后把钱收了。

　　回到家，冉星渝补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他起床洗了个澡，打开微信，发现辅导员发来信息通知论文中期检查的安排。冉星渝回了个“收到”，把手机放到一边，打开电脑准备录一个SimLives建房视频。

　　刚进去游戏，就提示内容包出错。冉星渝有些奇怪，于是给SimLives的商务BD发了条信息问怎么回事。

　　BD叫Helen，已经跟冉星渝很熟了，直接打了个电话来：

　　“不好意思小鱼老师，正准备联系您的！是这样的，昨天给您发的ABO内测包发现了一些bug，公司这边紧急做了停用处理。实在抱歉，给您造成不便了！”

　　“啊？”冉星渝有些遗憾，他还没玩过瘾呢，“要停多久？”

　　“目前还不知道呢，制作团队正在尽全力修复。具体要多久，这边确实没办法确定。”

　　“好吧，”冉星渝说，“什么bug啊？”

　　Helen的语气很严肃说：“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些会对现实产生不好影响的bug。我这边看到老师您昨天已经直播测评过这个新包了对吗？如果发现游戏有任何异常，麻烦老师及时联系技术团队，我们会派专员来处理。”

　　冉星渝想了想，昨晚玩的时候，除了稍微有点卡，倒没有别的异常：“暂时没有发现。”

　　“好，后续有任何异常也请及时联系我们。公司不是计划明年推出全息体验版吗，所以任何会影响现实体验的bug都会引起高度重视。老师的任何反馈都很重要。”

　　SimLives去年就放出风声要开发全息体验版本，可以通过共感使玩家更沉浸式地体验游戏内的小人角色，类似于通过意识来操控小人。

　　冉星渝还挺期待这个功能的。他不由好奇道：“什么bug会影响现实体验啊？”

　　“任何。比如游戏影响到正常生活。”

　　冉星渝想到宁时衍早上的异状，脑洞大开道：“那游戏里的小人会影响到现实里的人吧？”

　　“有可能。”Helen说。

　　冉星渝：“……”

　　“哈哈！”Helen突然笑了，“开玩笑的啦！反正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说就行啦。老师我先挂了哈，老板叫开会了。”

　　·

　　虽然Helen说是开玩笑的，但冉星渝觉得这句“开玩笑的”才更像开玩笑。

　　一整个下午，他都忍不住猜想那个bug是什么。

　　什么叫“会对现实产生不好影响”？他感觉很严重的样子，不然也不会才开内测就立刻停用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导致他录建房视频一直心不在焉，最后索性关了建筑模式。

　　冉星渝重新进入昨晚为了测评ABO包而建的那个档。因为内容包失效，“宁时衍”已经失去了Omega属性，变成了一个普通小人。

　　但由于内容包是强制停用的，造成了文件损坏，小人身上“发情期前期”的buff不知为何还在，并且因为相关物品都已移除，也没有办法使用“抑制剂”来消除这个buff。

　　“宁时衍”的脸残留着可疑的红晕。

　　冉星渝看着，莫名想到今早看到宁时衍时，对方脸上一模一样的红色。

　　屏幕里，“宁时衍”忽然精力值归零，倒在地上昏迷了，身上多了一个“急需抑制剂”的buff。

　　冉星渝觉得有点好笑，静静欣赏小人撅着屁股朝天的滑稽姿势。

　　三秒后，昏迷结束，“宁时衍”爬起来，脸上依旧带着红晕。状态栏显示，再不补充抑制剂，很快又要昏迷。

　　一直晕倒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小人什么都做不了。冉星渝其实可以用作弊去掉小人身上的buff，但打开秘籍后台后，他又犹豫了。

　　他觉得“宁时衍”顶着一张红晕脸的虚弱模样挺解气的。而且这个内容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复好，万一去掉了buff，他就看不到“宁时衍”羞耻的样子了。

　　思考了一下，冉星渝没有改动“宁时衍”。

　　一口气玩到六点多时，微信响了一下。

　　冉星渝打开，看到江昭的信息：「星渝哥，我过来找你吃饭吧，你有空吗？」

　　江昭就是冉星渝车祸时救下的人。

　　那天冉星渝在等红绿灯，一辆货车失控朝江昭撞来，冉星渝眼疾手快把人拽开，结果自己因为反作用力摔到马路上，被对侧一辆避让货车而变道的小车撞了。

　　江昭非常感激他，那之后经常过来探望，两人逐渐成了朋友。

　　「好啊，」冉星渝说，「我们去吃烤鱼吧。」

　　两人约好时间，冉星渝关了游戏简单收拾一下就出门了。

　　六点多路上有点堵，到烤鱼店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烤鱼店门口排起了长龙，幸好江昭比他到得早提前拿了号，两人没等多久就轮到了。

　　“今天没有晚课吗？”等菜的时候，冉星渝问。

　　江昭是隔壁医药大学的学生，这会儿大二，他说挑着碗里的凉菜，说：“没课，但有分组扎针练习，不过没人跟我一组，我就没参加。”

　　“那你拿自己练呢？以后做医生，不会扎针，不好吧。”

　　“练了，你看。”江昭掏出手机给他看照片，里面是他自己的手，在做皮内注射，冉星渝看着都觉得疼。

　　“快收回去，我不看，吓人。”冉星渝说。

　　江昭于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两人吃完烤鱼又去看了电影，等到出商场时已经十点多了。

　　两人在商场门口准备分别。这时，一个人从旁边的咖啡厅里走出来。那人西装革履，在周围全是羽绒服的人群里显得非常打眼，身材很好，又高又有线条，很难不吸引人的目光。

　　冉星渝和江昭都注意到了他。

　　江昭撞撞他的胳膊：“那不是宁时衍吗？”

　　受冉星渝影响，江昭对宁时衍的印象也不是很好。

　　冉星渝盯着他光鲜打眼的背影，哼了一声。

　　宁时衍在送一个人上车，那个人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穿一件裁剪精良的大衣，不知道是宁时衍的客户还是上司。

　　冉星渝叫的车还没到，江昭陪他一起等。两个人站在路边，很默契地一起观察宁时衍。

　　宁时衍躬身跟车里的人交流了几句，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然后关上车门，朝车子挥了挥手，送走了对方。

　　车开远，宁时衍像终于卸了口气，收起职业表情，脸上爬上疲惫之色。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像在思考选择什么交通工具回家。末了，他打开叫车软件，打了辆车。

　　他的脸色比早上更差了。整张脸都带着不正常的红，连耳尖都是红的。冉星渝甚至看到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像是在确认体温。

　　鬼使神差地，冉星渝又想到Helen说的游戏出bug的事情来。他觉得宁时衍现在这个样子很像游戏小人“宁时衍”的发情期。

　　脑海里冒出更多乱七八糟的画面，全是昨晚在游戏里对“宁时衍”的操作。冉星渝越想越觉得自己好邪恶，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然后，就听到“砰”的一声。

　　不远处，宁时衍像小人断电一样，就这么直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