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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顽童惊劫,性转半生 昔日顽童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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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顽童逐野烟,疯嬉忘食落尘缘。
一朝劫厄封心性,半世沉缄待悟全。
我半生沉默孤静、不喜喧嚣、偏爱独处、寡言隐忍,无数人以为我生来清冷、天生孤僻、本性好静。实则恰恰相反,我原本天性极热、极闹、极外向、极爱人群。
六岁,是我人生彻彻底底的分界线,是我性情、命运、心性、人生轨迹的重大转折点。
六岁之前,我是不折不扣的山野顽童。
日日晨起即出门,踏遍全村土石小路,和伙伴满山疯跑、追逐打闹、嬉戏无度。彼时的我,无惧生人、不爱独处、热衷热闹、贪玩放肆,浑身是山野孩童最鲜活、最热烈、最无拘无束的野性灵气。
我最大的毛病就是贪玩无度、没有时间观念。一旦玩得尽兴,便彻底忘却归家、忘却饭点、忘却父母叮嘱。常常全村炊烟四起、家家户户碗筷声响,唯独我游荡山野土路,迟迟不归。
为此,我几乎日日被父母数落训斥。
以父母朴素粗糙的农家教育观:孩子贪玩误家、散漫无度,就是不成器、不懂事。他们不会体谅孩童天性,不会温柔包容嬉闹年纪,只会用最直接的训斥约束我的行为。
幼时的我,也会赌气、也会委屈、也会暗自不服,只是从不顶嘴、从不外露,默默藏于心间。
那条凹凸不平、尘土泥泞的土石老路,承载了我人生中唯一一段热烈张扬、无忧无虑、鲜活自在的童年时光。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一直这样闹下去、野下去、鲜活下去,长成开朗活络、善于交际、热闹随性的山村少年。
命运偏偏在此刻骤然转折。
六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拖拉机车祸,一场致命肉身劫难,彻底改写了我的一生。
重创卧床、骨骼受损、日夜煎熬、久病难愈,这场劫难留给我的,不止是皮肉伤痛、骨骼疤痕,更是深入神经、伴随半生的创伤后遗症。
劫难过后,我的性情发生断崖式、颠覆性的巨变。
曾经爱闹、爱笑、爱扎堆、爱奔跑的鲜活天性,瞬间冰封沉寂。
昔日热衷的人群嬉闹、伙伴喧嚣、山野疯玩,骤然变得嘈杂刺眼、令人疲惫、令人抗拒。
一夜之间,我从全村最野最闹的顽童,变成了全村最静最沉的孩子。
自此,我不再主动出门疯跑,不再结伴嬉闹,不再贪玩忘归。日日静坐院落、独立看山、沉默发呆、少言寡语。热闹人群主动避开,喧嚣场面心生抗拒,偏爱独处、习惯安静、隐忍心事、封闭自我。
旁人只看见我性情大变、越长大越孤僻、越长大越沉闷,纷纷疑惑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变了性子。
无人知晓劫难后遗症,无人懂我肉身隐痛,无人懂我精神承压,无人懂我天性被封、本心被藏的万般落差。
这份因劫而生的沉默、孤静、敏感、内敛、不爱热闹、不善交际,一伴随,便是整整半生。
年少懵懂之时,我看不懂自己的性情突变,解不开心中郁结,分不清是性格使然还是创伤后遗症作祟。只知自己和从前判若两人,内心压抑、心事沉沉、格格不入、无人共鸣。这份深埋心底的困惑与心结,缠绕我少年、青年、低谷漫长岁月,无人开解、无人疏导、无人治愈,直至中年低谷逢道、悟道通透,方才彻底释然、彻底和解、彻底解开半生执念。
而故土山河的道路迭代,恰似我一生最隐秘的命运暗线:
幼时泥泞土石路,对应顽童懵懂、前路崎岖、劫难突降;
中年平整水泥路,对应半生隐忍、踏实扎根、负重前行;
未来通畅沥青路,对应悟道归心、心结全开、大道坦途。
路在变,山河在变,心境在变,命运亦在层层蜕变。
回望来路,终于通透:
沉默不是我的本性,是劫难雕琢的结果;孤静不是我的本心,是岁月承压的习惯。
我本热烈顽童,是天道砺我、苦难塑我、劫厄炼我,硬生生封掉外放野性,逼出隐忍承载,让我从喧闹红尘,一步步走向独处修心、半生渡己。
所有半生孤寂,皆有因果;所有性情反差,皆是修行。
前岁顽童逐山野,一朝劫定半生人。